浅言清歌 第69章 理断

史颜听到赫连离渊的话本想辩驳两句的，但史燕拉了拉她低声道：“今日我们已经得罪夏家了，不能再得罪漓王了，别忘了父亲吩咐我们的事。”

史颜闭了嘴，众人皆给赫连离渊行礼，赫连离渊撇了一眼林挽卿手臂上伤口后对简莫兮道：“这里太吵，莫兮，带着嫦曦该走了。”

“离叔，可是挽卿的伤……”

“她自己会解决，李直也在这里。”

赫连离笺离笺负手背后边说边往楼外走，简莫兮也只能去拉夏嫦曦。

“好罢。”夏嫦曦也只能跟着走了，她走到门口扭头对林挽卿道：“挽卿，我明日再到你家去看你。”

“好。”林挽卿浅笑应了，她喜欢夏嫦曦的直性，多一个这样的朋友也挺好的。

洛月沅也跟在后面走了，走之前意味深长的看了一下洛徽樾。

许放得了赫连离笺的指示立马就让手下的人去给史燕两姐妹戴上了手枷并道：“抱歉了两位，请随本官到京兆尹府一趟，今日之事本官要依律公办。”

史燕本想让一个家丁回史府报信的，但许放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让手下的人把史府的家丁都押送走了。

“林小姐是已经受伤就不必过堂了，只是需要一个人去陈述案情，林小姐你看……”多人维护的美人，他也不敢太为难。

“素茶你跟着大人去罢。”林挽卿吩咐了一句。

乔卑也道：“王新你也跟着去，舍茶今日的损失也例一份单子送到史府去。”

他又眼神询问林挽卿的意思，林挽卿点头又口型道：“三倍。”

鹤景念把他们的动作看着眼里无奈笑咳了一声，许放他们也走了，他拉着林挽卿道：“随我去医馆，你的伤拖太久不好。”

在林挽卿还没有开口问洛徽樾的意思前洛徽樾倒先开口道：“林五小姐且去医馆罢，本皇子也回驿站了，明日本皇子再去林府找你。”

鹤景念只想当场扎洛徽樾两针，他师妹都受伤了还要找他师妹，异国皇子就了不起了么?就值得他师妹舍伤相陪了么？

他本想出口替林挽卿以伤为由拒绝的，没想到林挽卿却已经应了一句：“好。”

洛徽樾出了茶楼的的门上了自己的马车绝尘而去了，舍茶一楼大厅因刚刚的混乱而损坏了许多桌椅茶具，林挽卿让他们收拾好了便叫乔卑放了他们后半日的假，乔卑也跟着林挽卿她们到了泠愈馆，李直则是一直没有离开过鹤景念。

泠愈馆是两层楼，一楼带着一个前院子是药堂及医师坐诊的诊室，后院是几间单房用来留病重行动不便的病人，二楼是医馆伙计的宿房。

鹤景念把林挽卿带到自己的私人的诊室一把把她按在了座椅上开始认真仔细处理林挽卿的伤口。

“我已经施针让毒不会蔓延了，只是伤口可怖些，师兄随便拿一颗解毒丹给我就行了。”

对于史燕的毒她最了解不过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

鹤景念为林挽卿收拾好伤口后拿了一颗药丸让林挽卿服下了。

他叹了一口气坐在林挽卿对面对林挽卿严肃道：“师妹，你现在就出了林府罢，有什么问题师兄替你去解决，以前你不常见我们，所以你受了多少委屈我们不知道，但是这两天光我见到的就已经够我们胆战心惊了，你总说没多久你就能离了林府，但到了现在你却扯得更深了，昨天是漓王，今天又是那个稷陵国的三皇子，你什么时候才处理完这些事?”

林挽卿眼眸微动抿唇看着鹤景念，她极少见到这样与她严肃讲话的鹤景念，她也在考虑，她之前的初衷是离了林府，但现在她所做的好像偏离了她的初衷，之前中了幻梦散差点就死的事她都还没有敢与鹤景念说。

乔卑端着放了一套新衣的一方盘进来道：“清歌姐，鹤大哥说得对，你离了林府罢，要是今日左大哥在怕已抽刀砍那史家两姐妹了。”

“别说是左赋了，我都想抽刀了。”鹤景念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凳子上又道：“我等一下就去庆安侯府，让他们好好关照一下京兆府那两位。”

“乔卑，今日的事你不许跟左赋说。”林挽卿说了一句，她盘了盘自己在桌上拿的镇纸雕石又对鹤景念道：“等史家的事结束我就离了林府。”那些往事就尘归尘土归土罢。

说话间李直端了一碗汤药进来，他恭敬地递给鹤景念道：“师傅，徒儿特给小师叔煎了一副药，可解今日之毒。”他以自认了林挽卿为小师叔。

“不用了，我师妹的毒已经解了，不敢劳烦李院首了，还请李院首回太医院罢。”

鹤景念没好气，因为他收李直为徒前李直说自己只是太医院一个小小的太医，所以鹤景念才收了他的。

李直放下汤药挠挠头，他是骗了鹤景念不假，但他是真心拜师的，他都快要到知命的年纪难得让他遇到佩服的人，人家的技艺还在自己之上，所以他才一激动就拜了一个年纪比自己儿子还小的人为师。

林挽卿端起那碗汤药就喝了下去，在李直他们的惊愕中她笑了一下道：“恭喜师兄，收了太医院院首为徒。”

“师叔……”李直简直想落泪，没想到是一个女子先认可了他。

林挽卿笑了笑道：“李院首，以后您就叫我清歌罢，我师兄是有点小脾气，哄哄就好了。”人家年纪都是与她父亲相同了，叫她师叔她也有些不自在。

“唉！清歌?你才是医馆的老板?”李直只觉有什么在他脑子里裂开了，他昨夜就听说药堂掌柜说医馆真正的老板是一个叫清歌的。

“是的，我们都是给我师妹打工的。”鹤景念瞧着李直脸上扭曲有趣的表情心里稍微平衡了点。

“可小师叔你不是林太傅家的五小姐么……”

……

芜院

林挽卿正半躺在贵妃椅上一手抚猫一手拿着一本杂记看着。

翠屏在一旁给林挽卿打扇一边抱怨林挽卿对史家姐妹下手太轻一边心疼林挽卿手臂上的伤，素茶一人在为林挽卿剔着荔枝果肉放到冰碗再等林挽卿吃。

“叫奴婢说，这天气太热了，这些日子都不曾下一场雨凉快凉快，要是再在太阳底下待一会儿人都要被晒焦了，小姐明天就不要出去了。”莫婆子从外端了盆凉井水进了来。

林挽卿还没有说什么就听院内青音禀道：“小姐，蕊院的吴姨娘来了。”

林挽卿起身去接，到门口时吴姨娘已进院来了身边未跟着一人，把吴姨娘迎进屋后她让青音上茶了来，素茶把收拾好的果肉放到她们手边的桌上。

“许久不见姨娘来走动了，我还以为姨娘还在生挽卿的气呢。”林挽卿坐下很自然的把剥好的果子推给吴姨娘。

吴姨娘从进屋来就崩着身子，很僵硬的坐在凳子上，沉默半晌才开口道：“听说你受伤了，栎儿吵着要来见你。”语气生硬，不似以前柔情“不过我是来提醒你，以后离我的栎儿远一些，我不希望他受到伤害。”

“怀栎是我弟弟，我怎么会伤害他?”

林挽卿复把猫抱在了膝上，对于吴姨娘的话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而且吴姨娘现在对她态度太怪了。

吴姨娘看向了别处，“你不是我的若若，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到若若身份的，也不关心你来林府做什么，但请你别伤害我们母子。”

“姨娘这话稀奇，我不是你的若若谁是?姨娘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认不出么？”

林挽卿真怀疑吴姨娘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连屋里伺候的素茶和翠屏也这样想。

“你虽然跟她长了同样的脸，但性子却一点都不一样，从老太爷死后你每天都在变，不同以前你开始显露人前，起初我以为你是开窍了，但后来选秀一事一出你也漏出些尾迹来。”

自从上次吵过后吴姨娘想了很多，在听说了林家家庙一事后吴姨娘更坚定现在的林挽卿不是她真正的女儿了。

“若若她从小性子就弱，这样事她从来上前争的，虽然你之前也是如此表现，何况她很怕姌儿，怎么会上赶着对上姌儿呢，她的性子也不喜和人交恶，更不敢得罪人。”

但林挽卿几乎得罪了府里许多人，包括家庙那边。

吴姨娘捏紧了手里的锦帕，低头看着地砖，“我回想了你回府后的事，发现你事事都有主意，步步都有算计，你能跟三老爷交好，得了老爷的偏宠，也敢忤逆老太太的意思，凭我的若若是做不到这些的。”

林挽卿无语，她现在的性格的确与前世不同，她能做到这些全倚仗前世记忆来经营，但吴姨娘不知道她经历了这些。

林挽卿软下话来道：“娘亲记得的都是以前的我，但我已经跟以前不同了，而且这样没有什么不好的。”

吴姨娘面上有挣扎之色，但还是摇头默声道：“不，你就不是我的若若，你虽亲近我们，但我总觉得隔了什么，大概因为不是血亲罢。”

“姨娘说了那么多，条条否定了我不是若若，那姨娘怎么不问我真的若若去哪儿了?”

林挽卿失了耐性，吴姨娘这些话让她心生烦躁，她觉得就算吴姨娘再生她气也不必用这样的话来刺她罢。

“大概……，死在庄子上了罢，庄子上的人怕府里追究就找了和若若长的一样你代替了若若，可能她们也不知道你会被接回府里来。”

吴姨娘竟捂脸呜咽地哭起来，她这段时间也问了府里的人，她们都觉林挽卿跟以前完全不一样，她觉得或许自己的女儿真被自己毒死了。

“姨娘不去写话本子真是可惜了。”

林挽卿连手帕子都懒得递给吴姨娘了，她大概猜到吴姨娘来说这番话的用意了，一是真的怀疑她不是林挽卿，二是怕她因选秀之事给自己和林怀栎招惹了府里的麻烦，林挽卿心里虽然闷痛非常不舒服，但又想这样先撇清也好，这样老太太反而不会太关注吴姨娘她们。

之后两人都没有说话，房里只有吴姨娘的哭声，林挽卿面上全是冷漠，任别人看了也觉吴姨娘说的话是真的。

“小姐，三老爷来了。”青音忽进来禀道。

吴姨娘忙收了情绪，起身要走，林挽卿吩咐素茶去送，林佑赫就与吴姨娘擦肩进了林挽卿的房间。

林挽卿给林佑赫行礼，林佑赫扶了林挽卿起身并道：“我瞧你伤着哪儿了?”

“就划了一道口子，我师兄都给我处理好了。”林挽卿把受伤包好的手臂抬给林佑赫看。

“你怎么都不让人去醉呤楼找我，也就免受这一场了，算了，京兆尹许放那人我也认识，我让人去他那里招呼一声要让史家吃点教训才是。”

林挽卿杨脸一笑，压下吴姨娘带给她的痛心感，她道：“谢谢三叔，但是不必了，自有人会教训她们的。”

“这倒是，会替你做主的人还不少。”林佑赫嘀咕了一句。

林挽卿没有听清便是问：“什么?”

“没什么，你三叔我眼下有一件麻烦还要请挽丫头你帮忙。”

林佑赫吃了一个桌上剥好的果子，林挽卿又笑推了另一个剥好的果子给林佑赫。

“是吗?还有什么事能难倒三叔的?”

“我想借你的醉呤楼两天，待两个客人。”

“这有什么难的，三叔跟乔卑说了他自会安排好的。”林挽卿不觉得这事有什么难的。

“难的是醉呤楼是我替谢曲南借的，他待的客人十分刁钻不好伺候，事不成可能还会连累你的醉呤楼。”

林挽卿不解，她问道：“谢家有更好的酒楼，怎么会要来借醉呤楼?”

“谢曲南近日不知道得罪了谁，那人让他手下的生意出了很多问题，一大半都被查了差税，新单生意也渐断了，还波及了谢家其他生意，情况还挺严重的，所以谢曲南请了两个人来助他解决这个事，但对方指定吃住要在醉呤楼，还不要旁人在。”

林佑赫揉了揉自己的眼穴脸上带有一丝愁色，其实他心里有一个怀疑对象，那就是徐北柠，这事太巧了，徐北柠对林挽卿有爱慕之意，谢曲南前脚才说要来林府提亲，后脚手上的生意就出了大问题，以他手上的消息来看徐北柠的确可以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