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言清歌 第30章 闹翻

方妈妈扶了吴姨娘起来，对林挽卿道:“我不知道五小姐与主子说了什么，但此刻五小姐还请先回去，待主子情绪稳定了五小姐再来罢。”

“替好好照顾我姨娘。”林挽卿看着吴姨娘那有些怨恨的眼神，强扯嘴角就走了。

“阿倩，刚刚那个不是若若，她说若若已经死了。”吴姨娘低声抽泣喊着方妈妈的闺名，小声自语“她不是我的若若，我的若若已经死了。”

“主子，那是五小姐的气话，是骗您的。”方妈妈十分心疼吴姨娘现状，只能慢慢安抚吴姨娘。方妈妈虽觉得林挽卿与以前是有大不同，但对吴姨娘仍旧是依赖的，包括得知吴姨娘之前对自己做的糊涂事也没有想与吴姨娘断了往来，反是吴姨娘自己与林挽卿产生了隔阂，今日算是林挽卿来示好了罢，结果成了这样。

“她说的是真的，我能感觉到她不是若若，我的女儿不会是这样的。”

方妈妈无法，只能派人让乳母把林怀栎带了过来，林怀栎一来吴姨娘果然好了一些，一把保住林怀栎念叨着:“娘一定要好好保护你，娘一定要好好保护你……”

林挽卿再无心思，只觉得心口十分闷痛，回去午休了会就开始梳妆起来，严氏让人送来的衣物首饰皆是现下流行的样式，林挽卿压下心中的厌烦按照严氏的要求装束。

林府前厅是林家用来接客的，厅里的摆设也极力彰显着林家不俗的品味，厅里严氏正与史家大房嫡母说话，林挽卿候在正厅旁一个耳房里，严氏派了身边一个贴身丫环陪着，林挽卿与她聊着闲话打发时间，严氏一再嘱咐她林挽卿不是一个小角色，要守着不与她多说话，更与其不可聊今日之事，哪成想林挽卿对于今日得事提都未提，问也未问，只说着家常话还让人倍感亲切，这丫鬟何等眼色，心里不由赞叹这林挽卿果然与府里其他小姐不一样，行事这样沉稳，难怪自家主子要设防了。

半炷香的时间过后正厅派人来请，林挽卿起身让素茶理了理衣妆便跟着出了耳房，到厅里林挽卿在给众人行礼时余光也将厅里的人扫了过遍，虽然心里早已做好了准备，但是余光扫到史氿和史家大房嫡母韦氏时还是忍不住有些愤恨之气，但也只一息她便恢复过来，严氏招手让她过去给重点她介绍了韦氏。

林挽卿得体的向韦氏行礼，韦氏笑着打量了一番林挽卿，韦氏虽看不上林挽卿庶女的身份，但好在林挽卿长了一张媚而不俗让人喜欢的脸，行为举止也不落大家风范，她拉过林挽卿站在自己身边笑着对严氏道：“哎呀呀，你们林家就没有长得不好看的人儿，个个都那么出挑，”说着从手腕退下两个翠玉镯子给林挽卿戴上道：“也不知道给林五小姐带什么礼合适，这两个镯子是我出嫁到史家时太后赏的，林五小姐莫要嫌弃。”

林挽卿急忙从手腕将镯子推退还给韦氏道：“这东西太贵重了，挽卿受不起夫人厚爱，夫人还是收回去罢。”她虽面上受宠若惊，心里却冷笑，只是臣民老百姓，皇家的东西怎敢有嫌弃一说，何况她真心不想要这对镯子，韦氏戴过的东西自己戴上手还觉得手脏呢。

韦氏虽有点心疼这个镯子给了出去，但是出门前史老太师叮嘱过林家的人没有一个是好糊弄的，为成这门亲事，所以今日这东西是在自己手里留不得了。

林挽卿再三推脱，韦氏只得向严氏使了眼色，严氏开口林挽卿也只得收了镯子，只是未戴在手上而是用手帕包了起来递给自己的贴身丫鬟保管，韦氏只是当她是庶女没见过这么好的物件，所以舍不得戴。

林挽卿却是想着回去把手镯请菱饰阁的老师傅重新处理一下然后高价卖出去，眼不见心不烦才好。

林府正厅，史家大房嫡母好不容易让林挽卿收下了那两个翠玉镯子，又拉着问了林挽卿一些话，无非就是问的林挽卿闺房女儿家的手艺如何？跟的是哪家的师傅等等，林挽卿也配合，一一答了她的。

韦氏又说起家里的儿女来，慢慢把话引到史氿身上来。

林挽卿面上笑着，心里却越如寒冰，史家她哪个不记得？前世的死又与史家哪个没有关系？

“阿圭，来见过林五小姐。”韦氏向下座坐着的史氿招手，又笑对林挽卿道：“今日我家那些女儿们去侯府做客去了，不得来你们府上玩，只有我这儿子有空得了这个便宜，你们都是同辈以后可多相互照应些。”

韦氏说完便让史氿便向林挽卿辑礼，林挽卿亦回礼，这一来一回她也看到了史氿眼中的不屑，林挽卿未做理会，嘴角却勾起一抹了笑意。

“别说，两人站在一起倒也十分相配。”坐严氏下首的祁氏笑着说起话来，厅上的人也附和着她的话，厅上也没有几个人，全是林家三房的女眷，大房的陆姨娘、吴姨娘都不在，就二房的祁氏带着二房的几个姨娘，三房更是没有什么人。

韦氏也接了话道：“林二夫人就别打趣了，我家阿圭可能要上辈子烧辈子的香怕才能和林五姑娘有这么好的姻缘。”虽是客气的话，但眼里流露出的全是得意之色，心下更鄙夷了林家。

严氏也是面上笑着客气的回了韦氏两句，但她心里却恨不得让人掐死起氏，祁氏口不择言的毛病最是让她厌烦，别人都知道史家的傲慢就只差写在脸上给林府的众人看了。

“五丫头，你领史公子在咋们府里逛逛，晚些在府南你二叔那边碰头罢”严氏心想着赶紧打发走林挽卿他们，不然祁氏那张嘴起来可不是好招呼的。韦氏也同意严氏想法，毕竟为的就与林家的联姻。

韦氏派了一个年中嬷嬷与一个贴身丫鬟跟着史氿，史氿也不客气只往厅外走，林挽卿向厅里众人行了礼方才跟上去。

有引路的小厮跟着史氿，林挽卿一点都不着急要追上史氿，却不想史氿在厅外等她。

“请林小姐带路”史氿面上心里只当林挽卿是一个可供他使用的丫鬟，林府给史氿那个引路的小厮一脸尴尬的等林挽卿吩咐，旁的人皆觉史氿在林府此举太过狂妄了些。

林挽卿一笑，笑得十分温婉，只是那双好看的眸子里具是寒意，她道：“回去回太太，太太配给史公子人不合史公子的意，叫打发了出去，重新配人来伺候。”

那引路的小厮自然知道这句话等于五小姐保全了自己，至于“打发了出去”也不过是说与他人听听罢了，林府不会因为他人随便就打发了家生的奴才。

史氿本只想给林挽卿来一个下马威，没想到林挽卿反将了他一军，这哪里是打发了一个小厮出去的问题，林挽卿话的意思不就是说他对林府太太的安排不满，对林府不满嘛，完全上升到了两家恩怨之意。

跟着史氿的嬷嬷也是有眼力见的，见林挽卿如此厉害忙收了看戏的心态笑道：“林五小姐大量，我家公子是无心之言，是盼与林五小姐亲近些。”

林挽卿自然不理会，但也是点到为止，她要的是此时史家多得意后就会多失意，她不介意多容他史氿几日。

林挽卿挑了一条往府南院子的捷径，经过闲月亭时史氿提议要去亭中坐一下，亭中石桌上茶水瓜果糕点具是备好的，闲月亭的景致没由地让人放松。

跟着的丫鬟小厮只在闲月亭外的平桥上侯着伺候，亭中只有林挽卿和史氿两人。

史氿此时才开始打量起林挽卿，林挽卿感受到了史氿打量的目光心里泛起了恶心，心里的恨更盛了些。

“史公子有什么话便说罢。”林挽卿脸上不再挂着刚见人时的和煦笑容，语气冰冷丝毫不掩对史氿的厌恶之情。

“之前听说林家五小姐貌若无盐，是病弱之体，我今日怎么看怎么不像。”史氿说完咂咂嘴，完全没有注意到林挽卿对他的厌恶，只作一脸不可置信，又换了一脸可惜样道：“今日见了五小姐虽不若传闻中的不济反而貌美动人，只可惜我不爱美人，娶你进门你也不过是我房里的花瓶，一个有位份的丫鬟罢了。”

这羞辱的话林挽卿前世不知听了多少去，再听时早已麻木，她冷言讽道：“是花瓶也好，是丫鬟也罢，若你能娶到才算本事，或在别人眼里史公子是一块金，但在我眼里史公子不过一坨秽物。”

“你……”史氿气得站起身来指着林挽卿，口里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林挽卿也起身来，只是莞尔一笑道：“今日身子欠佳，不能陪史公子逛园子了，软轿已在桥外备好，史公子请自便罢。”

“好好好，没想到你们林府是如此待客的，改日你进了史家门看我怎么折磨你。”史氿的样子只差跳起脚扯住要走林挽卿了。

林挽卿头也不回的走了，到平桥外把刚刚韦氏给的玉镯还给了跟着史氿的嬷嬷，面上委屈道：“请嬷嬷转告史夫人，谢史夫人错爱，史公子对我无意并语自爱男色来羞辱于我。”说着还坠下泪，如同真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那个嬷嬷也为难，她一点都不怀疑林挽卿说的是假话，史氿的脾性史府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说出这话也不稀奇，但是林挽卿还回去的镯子是一块烫手的山芋，接与不接都是为难。

这个嬷嬷踌躇一会满脸堆笑道：“这是我家太太送与五小姐的见面礼，小姐何用还回去，莫不是五小姐嫌弃这礼物寒酸?”

“怎会，原是挽卿不配罢了，嬷嬷即不肯帮挽卿的忙，那挽卿自去与史夫人说明，也不用麻烦嬷嬷了。”林挽卿料定这嬷嬷会与自己打太极，所以说的话里也带一点威胁意思。

果然，这个嬷嬷明白了林挽卿的意思忙接过手镯道：“不麻烦，怎可劳累五小姐，交给我可就放心罢。”林挽卿这张厉害的嘴她可是见过，若在自家太太面前添油加醋说了什么她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多谢嬷嬷。”林挽卿又让自己的贴身丫鬟拿了两张银票塞入这个嬷嬷的袖袋道：“请嬷嬷喝茶的，嬷嬷宽心收下。”

这个嬷嬷看银票印就知道数额不低，笑得更殷勤了，恰逢史氿追了上来看到自己的随身嬷嬷居然与林挽卿很亲热一般气得快要吐血。

林挽卿没有给史氿开口的机会便似身体弱不禁风一般告了辞，留下几个主事的丫鬟小厮跟着史氿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