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楚浅浅心里紧张却没有多少害怕,她自小在孤儿院长大,在院长夏女士的教导下练就了一幅看人面相的好本领。虽说没有什么科学依据但向来也**不离十,眼前的恩公看起来只是“冷”,并不“奸”;只是“狠”,却并不“毒”。
口中还叫“她”妖女,看来不是为了帮“她”才出手相助。
况且既然身份都被拆穿了,其他的又有什么好隐瞒的呢?索性将前因后果统统告诉了面前悠然坐着的男子。楚浅浅拧着眉毛,一脸委屈轻声道:“就是这样,你要是不信,尽管杀死我算了,说不定正好能让我回去,反正我也不想在这待了。”
噬魂钉发出的寒芒渐渐敛去,最终十几个长钉缩成一点消失在空中。
看来他是相信了。楚浅浅绷直的后脖颈放松下来,如针扎一般刺痛。正等待着男子解开绳子的下一步动作,却见他就这般坐着。
他腿长手也长,楚浅浅能圈着身子躺在那椅子上打盹。他坐在椅子上却显得那椅子逼塞,一双长腿可伸出“二里地”般。
莹珠的冷光自头顶洒下被他的眉骨遮挡,长睫的影子落在他的脸庞,偶尔闪动一下。
不说话的时候,又冷又傲,活像个长腿瘦鬼!
楚浅浅吞了吞口水,紧绷的身子酸胀不已,连带着下巴都有些不利索。男子左手食指轻轻摸索着右手上的一个扳指,全然不理会悬在空中的楚浅浅,也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来到这里前的那几日天上都是红色的月亮.......之后一睁眼就到这了.......那个......”解释完自己穿越前的一系列怪异,楚浅浅试探开口,“这下你信了吧,信了的话,先放我下来行不行。”
男子抬眸扫了一眼楚浅浅,停下手中的动作,漆黑的瞳色泛着寒光。五日前煞气归聚,确是千年一遇的血月不假。可联通异世却闻所未闻。
萧成又道:“按你的说法。你在一棵树下许了一个愿,进了一家书店,得了一枚玉镯,而后做了一连串的噩梦到了这里?既如此想必那玉镯定有古怪,它在哪?”
这个问题倒是和楚浅浅心有灵犀,她也想问。原先的几次梦里那玉镯怎么摘都摘不下,用石头打,用火烧,用斧头砍.....什么方法都试过了,就是没用,醒来也牢牢拴在自己手上。偏偏这一次却消失不见了。
“不知道,兴许没同我一起穿过来。”楚浅浅猜测道。
男子定眸思索片刻,又抬眸去看,那女子一双眼睛似是因为认真思考微微瞪圆,亮得出奇。明明方才还一副痛哭流涕连连求饶,此刻倒像是丧失警惕,泪痕不见,颇为适应这般被人审问的上下视角。
他又问道:“那玉镯什么模样?”
楚浅浅咬唇认真道:“没什么特别的,但质地很润,像牛奶一样的白色,但又不是那种煞白,是像空中的云一般的白,而且很纯净。”
她原被悬在离地一米的半空,此刻随着那男子缓缓起身,她却骤然下降。这样猝不及防不可避免令她花容失色。不过脚还是没有触地,她仍离地约有二十厘米的样子,刚好可以平视那男子。
他走近了些,楚浅浅才忽然惊觉自己现在仍是待宰的羔羊,尚未脱离危险。她心脏又猛地跳了起来,莫非他还是不信?莫非他还是要了结了自己?楚浅浅舔了舔唇,闭上了眼睛。也罢,死就死,比起被当做大坏蛋提心吊胆活在这里。还不如解脱了,而且说不准死了还能回去呢。
不过她还是对死亡这个字眼存在着天然的敬畏,双手紧紧捏着衣衫。
良久她感受到男子的气息,此刻他站在她面前不过半臂的距离,楚浅浅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在紧张接受最终审判时,那男子似是觉得好笑般道:“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楚浅浅心中不解,却松开眉心小心试探道:“那你不杀我了?”
不会吃了她岂不是等于不会杀了她,既如此他应该有点相信吧。毕竟自己说得也确实是实话。
男子不置可否,只是道:“信与不信,自可验查。”
楚浅浅睁眸,这人倒还挺有原则,不过这样最好了。事实胜于雄辩,既有办法查验,她说得又是真话,便没什么好怕的了。
是以她清脆道:“那你先把我......解开?”
楚浅浅眨巴着眼睛,男子后退带着扳指的手背在身后,片刻后他又走近。
这一次更近了些,二人只隔着一拳距离。楚浅浅只觉他那长睫都要扑到自己脸上了,她支支吾吾道:“你......干什么......”
男子高大的身影笼上楚浅浅,抬手握住楚浅浅的后颈,指尖触碰皮肤如同寒冰般穿透般令楚浅浅浑身一个寒颤。
随后他什么都未说,收回手,盯着楚浅浅红白交错的脸看了一刻,似是满意。而后轻挥指尖,那束妖结从楚浅浅后背、胸口、腰腹羽毛扫过般缩起来,钻到了男子的扳指里。
楚浅浅被悬太久,脚下又软又麻。男子又神情严肃,她亦不敢向前只得在原地偷偷活动脚腕。
这时男子又道:“玥山浊尘镜照人前缘,到时一切自明。”
楚浅浅今日获取的信息其一便是以玥山为首的仙门百派,他们以护佑天下苍生,生灵安稳为宗旨。可是妥妥的白道。
男子见她愣神,问道:“怎么?不愿同我走?”
楚浅浅忙摇摇头,她可太想走了,但她却没立刻回话,咬唇不知在思索些什么。眼神里倒是充满了警惕。她确实想走,可是跟着他走安全吗?这人不会骗他吗?何况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能轻易相信他跟他走呢?
男子见她这幅模样,略微皱眉,端坐着幽幽看了楚浅浅一眼,而后微微扬起下颌。又是猝不及防,楚浅浅似是后背被一双手缠绕着,整个人被瞬间揽到那男子前。
本该在男子半人前的距离就停下的,但楚浅浅太过慌乱一个不稳直直栽进男子怀中。脸隔着薄薄的衣衫贴着他的脖颈,那股清香更加浓郁了,双手也下意识放在自己胸前以至于贴到了他的胸膛,这人到真是身材不错。楚浅浅的手都麻了。
那男子也是一脸错愕,一时未反应过来。
楚浅浅心中万马奔腾,耳根一下子通红起来,只觉自己浑身重量压在他身上,椅子都向后歪了两分。可她脊背上拉力却只增不减,这个姿势下她竟无法起身。
楚浅浅发丝残存着苹果味道,此刻两股味道交汇在空气中缠绕在一起却似洪水猛兽般令所有人呆愣在那里。
直到肩膀被一双手猝然又稳当地撑起,楚浅浅才再敢喘气。
男子腾从椅子上起来,背过身去,楚浅浅看不到他的神情。自己却尴尬得五官皱成一团,手足无措,前后摇摆道:“好好的.....拉......拉我干什么?”
男子侧身冷若寒冰一幅要吃人的模样看了过来,楚浅浅瞬间背过身去假装无事发生,转移话题道:“对.....对了,我决定同你去。”楚浅浅嘴唇发麻,只觉他脸色一定不好看,别无选择下,为防被他现在灭口,不如答应了他,“敢问阁下尊名?”
男子已完全转过身来,脖颈处还残存着浅浅红痕,想来是力气太大牙齿磕上去留下的。
他看着楚浅浅的背影,深锁着眉心,不过终究保持了风度,只是语调冷漠丢下二字:“萧成。”
说罢楚浅浅眼睛一亮,转身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那么生气的样子,便大胆胆子整个人面对着他,只是又悄悄向后移了两步,看着萧成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好奇。今日刘大夫提到过这个名字的,说他是仙门之骄,未来之主。原以为至少是个青壮年吧,没想到这么年轻,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大。
不过楚浅浅却因这个名字突然对他多了几分信服,若他真是玥山萧成真有这个本事,只是闯入九煞,是以她道:“幸会幸会,我姓楚名浅浅。”礼尚往来,浅浅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且得寸进尺先人一步又道:“你是玥山弟子,我是个凡人,你是不是该保护我?”浅浅思路清奇,令人难以捉摸。
萧成错愕,随即又道:“不错。但......”
浅浅又道:“你要利用我查妖女的踪迹对吗?”
萧成道:“......也不错。”
浅浅笑道:“那你是有求于我对吗?”
萧成睨了楚浅浅一眼,仿佛觉得自己被绕到个圈套里。
浅浅却乘胜追击:“你替我挡了刀,我割肉救你,我们算扯平了。你要查真相,需要我帮你对不对......所以我能向你提个要求吗?”浅浅终是说到了重点。身处异世,她不能跟着萧成稀里糊涂走了,至少身边得有个信任的人,有何情况也好随机应变。
萧成道:“什么要求?”
浅浅见他竟不拒绝,便道:“我要带着三九一起走。”
萧成似是白了浅浅一眼,想必是对浅浅的要求表示了失望和惋惜。毕竟他能给的可不止这些。是以倒是没有拒绝,“随你。”
不过萧成嘴角却似扯出了一抹笑,浅浅觉得那笑有些骇人,不自觉向后退去。
萧成道:“既如此这也算扯平了。”
浅浅松了口气,还以为他又要施些什么法术,道:“扯平了。”
萧成又道:“那你便无反悔的余地。毕竟你知道,你是凡我是仙,找到你轻而易举。”
浅浅挑眉,还当他要说什么,不过是这样。他大可放心,浅浅乃是最重承诺之人。既答应了他轻易便不会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