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寻 第13章 凡尘界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选中我和长凤来经历这一切，我就是要找到真相，就是不能叫妙真人如愿！”

“前几日灵泽告诉了一些事情，说妙真人是为了见到自己早已飞升的青梅，才选中你和长凤这两个异世之人作为炉顶。”

“你相信吗？”她问。

玄烛摇头，他不知道。

“玄烛等你解开封印，我们就分道扬镳吧。”她突兀的转移话题。

“你脸上的伤，我会为你找来药的。”

在她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他就侧过头想要将那片伤口藏起来。

云锦停顿一下，然后伸出手用了点力气将他的头掰过来。

那双桃花眼已经红了，随着她的动作，一滴泪滑落到云锦的指尖。

有些滚烫的温度。

之前在秘境受了那么多苦他没有觉得绝望，可是现在听见云锦说分道扬镳在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眼泪便滑落了下来。

“云锦，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心？”

云锦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识抬手为他擦拭脸庞的泪痕。

玄烛长相漂亮有些雌雄莫辨的感觉，平时笑时温润气质，哭的时候却仿佛快要破碎。

她下意识抚过对方眼下的伤痕，有些粗粝的伤口在雪白的面皮上异常晃眼。

“你凭什么赶我走！”他抓住云锦的手说。

“我不是赶你走，玄烛。”她摇头。

“跟着我，你或许会死。”她一字一顿，接着补充道：“玄烛，你没有必要这样做，我已经亏欠了你。”

“那便一直亏欠下去不好吗，云锦。”

只要一直亏欠下去，就会一直长久的记着。

“你我之间为什么一定要算的这般清楚。”

他说：“云锦我说过的，我一直为你而来。”他的眼神带着乞求，仿佛被烫伤一般云锦收回自己的手，莫名不敢与他对视。

“我今日便会离开，我要去凡尘界。”

“好，我知道了。”他温柔一笑，笑颜如花比身旁的桃花还要开的艳丽。

“傻子……”云锦低语一声，想不通这个世界上除了亲人，怎么还有人会这么对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

……

她去找了灵泽，只是自然不是为了道别。

“灵泽当初妙真人叫你替小师妹换剑骨，其实从那一刻你就知道了那个剑骨的来处，是吗？”

林泽端坐在几天前与玄烛谈话的茶桌旁。

“……是。”听见云锦的话他勉强的勾起一丝笑。

云锦对于自己没有把握的话从来不会轻易说出口。

“或者更早之前，长凤欺辱我时你就发现了不对，但是你选择了包庇，是也不是？”

“是。”他的最后一丝侥幸也没有了，开始破罐破摔。

“长凤是我的未婚妻，修行之路一直在教我舍弃，什么叫断情，可是只有长凤教会了我什么是爱。”

“灵泽，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你的道心，早在五百年前就已经不在了。”

“你说守护苍生，却逃避就发生在自己眼下的苦难，为了长凤残杀无辜修士。”

“你既然知道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他反问。

“你虚伪，在和玄烛对话的时候你说谎了。”

她前世死前已经半步飞升，魂体强大，他们根本察觉不到。

“我说出来只是不想你还带有幻想，我要你这一辈子飞升无望。”云锦云淡风轻道。

“你的无情道，算什么无情道。”

说罢她就转身离开，灵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师妹，有一句话我和长凤都没有骗过你。”

“不要去寻找当初的真相！”最后的话几乎是喊出来的。

云锦脚步没有停，走出九疑峰的时候玄烛和素雪已经等在了外面。

“主人你终于出来了！！”

“嗯，我们走吧，出发去凡尘界。”

右手一震，剑自剑鞘中飞出在空中变大，她飞升上剑回头冲玄烛伸手：“上来。”

恍惚间，仿佛和当初意气风发的云锦有几分重叠。

“好。”他握住那双伸出来的手，顺着力度被拉上剑。

贪恋掌心的温度有些舍不得分开，却又不得不分开。

“人间繁华千万重，我带你去看看。”伴随着话语落下，剑入流星划破长虹。

“师尊，九疑峰有人御剑而出，需要将人抓回来吗？”说话的人是现任掌门的首徒天元子。

“不必了，你去准备吧。这个时候过去恰好也能赶上守一派的祭奠。”

“你若是去了恰好也能代为师为老祖上一炷香。”现任长老扶光含笑道。

他双眼紧紧闭起，在陨泉一役中他的眼睛受了伤，从此双眼不能视物，和九疑峰的灵泽师叔一样，他修习的也是无情道。

“是，师尊！”天元子俯身行礼告退。

作为最有天赋的一代弟子，他是新一代弟子中最有前途的，却自愿请命前往守一派。

扶光并没有多问，各人修行自有各人的缘法。

“你心思至纯，当年听过银玥的事却能有和那些弟子不同的看法，那时起为师便知道，会有现在这一天。”他虽然目不能视但到了如今的修为也早已能够以神识观世。

扶光伸出手将手中的法器递给他，是一对和风铃，天元子双手虔诚接过。

“此物可抵挡三次化神期攻击，以后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了，徒儿。”

直到天元子离开，空荡荡的大殿内他独自呢喃：“师叔，你还是回来了……”

……

这是玄烛第一次来凡尘界，这里和修真界完全不一样。

修真界永远都是冷冷清清的，凡事都有规格纪律，但人间皇城却充满了烟火气息。

云锦两人早已经换了一身凡间的衣服，将头发束起，脸上也换了容貌。

她怕素雪闷的慌也将她放了出来，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牵着云锦的手。

“之后你就叫我姐姐知道吗？不听话还有乱跑的话我之后就不放你出来了。”

“好！”素雪赶忙正色点头，牵紧云锦的右手生怕云锦真不让她出来。

“走吧，我们去人多的地方。”先去当铺之后可以找个茶馆，人多的地方，消息也多。

“好。”他从来见过这么密密麻麻的人群，玄烛自觉牵起云锦左手的衣袖。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虽然还有些厚雪未化，却依然掩不住热闹氛围。

和上次他们随机掉落的那处小县城凄冷景象完全不同。

两人找了一个最近的当铺叫金陵春。

掌柜的是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流这一指长的胡须，看着也不过而立之年。

“掌柜的灵石收吗？”她问。

对方放下手中的算盘，先是斜着扫上一眼，后面才挂起笑容接话：“收，当然收。”

“下品一块灵石一两银子，一块中品灵石十两银子，一块上品灵石百两银子。”

云锦从储物戒中掏出一个储物袋递给对方：“里面有九百枚下品灵石，一百枚中品灵石。”

掌柜的接过之后，冲身后的学徒找死，转身的间隙还扭头叫两人稍等。

“拿去二楼叫仙人过目。”

“是！”小弟子接过东西急匆匆跑到了楼上去，片刻就跑了下来从掌柜的点头。

示意没有错。

云锦他们要换的东西在他们金陵春里算不得巨款，但却是稀缺物。

而且有灵石在手，说明两人也是修行之人。

跑堂端来一摞摞整齐码在托盘中的一千两银子，结清了之后又添了一百两。

“这是小店一点心意，还请各位仙人笑纳。”

云锦手一扫，就将属于他们的钱收入乾坤戒中，多的那一百两并没有收。

无功不受禄。

素雪撇撇嘴，居然想要贿赂主人！

“我只拿我应得的部分，多谢。”说完就拉着玄烛离开。

修心之后就是有诸多不便之处，不能随意许诺他们，也不能随意收受他人的东西，不然容易介入他人因果。

当然，在修真界中多的是人坚受不住道心。

路过一处摊贩时，云锦停下了脚步。

“给你。”她递给玄烛一个小物件，玄烛下意识就接了过来。

“什么？”

他低下头一看，差点羞红了脸：“你怎么给我送、送，花簪！”

“嗯？我以为你会喜欢。”毕竟当初在秘境他会挽辫子，好像比较注意自己的外貌。

或许是自己理解有误，她口中说着抱歉就打算拿回来，玄烛别别扭扭攥住手背在身后。

“没有……很，很喜欢。”

“嗯你喜欢极好，不必紧张。”

本来已经快恢复正常的人听见这句话耳尖直接红了，垂下头掩耳盗铃，低低嗯了一声。

素雪不高兴了：“凭啥他都有礼物，我没有，不行！主、姐姐我也要要！！”

她真的像个小孩子样坠着云锦的手，不让她往前走。

云锦有些无奈赶紧给她也买了。

之后又取了几两银子，让她有什么喜欢的零嘴自己去买。

素雪给自己买了个小老虎荷包将钱装进里面。

云锦趁着她跑开把剩下的银子大半都分给了玄烛。

“……怎么给我？”他有些疑惑，捧着储物袋难得露出有些蒙的神情。

“不是没来过凡尘界吗，正好体验一下。”

她说的云淡风清，玄烛却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储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