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 第3章 第三章

“喂喂~你的榜一在要你唱好久不见~你要抛下我吗~”耳机里的声音戏谑。

衣桐无奈地拧了一下眉，“唱就唱罢，这有什么。”

“她现在忽然要你唱好久不见，我不信你不懂她什么意思。”程昕昕打趣道。

现在她们用的是私麦，说话都比较自在。

其实直播也是个脑力活，这时间里她们不仅得分心看弹幕，还要努力保持技术稳定，说话时还得思考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可以说。

这毕竟是服务业，总不能太自我，惹得榜上的大姐们心情不好。

她就做到了这点，但程昕昕做不到。她这个人就比较自我，衣桐带着她时给程昕昕引过去了好几万的粉丝，但现在对方也才10万多粉，直播时还骂跑过一位榜一。

程昕昕笑得拍起了桌子，“喂，你就不考虑人家一下吗？你看啊，这位姐姐又有钱，对你又好。你开播时她就在了吧，陪了你快5年，不仅不像其他超粉总是打听你住址，给你发小作文，还总是在你难受时默默给你打钱，我都心动了。”

“那送给你。”衣桐递了个白眼，“我没心思想这些，我现在...”

“我知道。乐队嘛，但现在已经过了最忙的时候了。”程昕昕忽然正经起来，“秦语沙这几天也就回来了吧，江司晨和她还是好朋友，你们应该不可能一面不见的。”

“见了有这样，和我的榜一姐又怎样，这些事我都无所谓。”衣桐舔了下嘴唇，叹气，“你们对我就这样没信心？”

“对。我和汴小禊谈过，我们都对你没信心，你就是那种能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3次的人。”程昕昕叹了口气，“因为你心太软......”

“我心软？”衣桐冷笑，“我才不心软。”

“那你能保证这次秦语沙回来，你一句话都不和她说？她怎么求你都不回头？”

“她回来结婚的。”衣桐说到这，忽然有点烦，把鼠标一甩，拿起吉他，随手弹了两下，“我还不至于当别人小三。”

“结婚？”程昕昕声音拉高，沉默了两拍，“也是，那今晚到底唱什么？”

“都唱吧。”

说罢，衣桐打开公麦，“感谢‘依旧’送的10个火箭，我已经收到你的留言了。但是我们直播间是不支持礼物和sc点歌的哈，不过依旧你也好久没来了，这次就破例一次，下一首就唱《好久不见》。”衣桐公式回答。

不支持sc和礼物点歌是防止总有人付费插队，导致其他观众听不到想听的歌。

这是她直播间一贯的规矩，这次她本以为也会就这样过去......

依旧【火箭*10，先唱我点的可以吗？】

【我去！又是10个火箭！】

【榜一姐是不是吃我们星星的醋了！】

【桐桐你就唱吧！】

【打起来！打起来！】

“依依！人家吃醋了，不如你就先唱《好久不见》吧。为了一首歌送20个火箭的人真少吧，都刷两万了。”程昕昕煽风点火。

衣桐哼了一声，把发“打起来”的网友禁言，私麦回复程昕昕，“我不心软。”

她无奈道：“依旧姐你就别刷了，先来后到哈，已经给你破例一次了，真的不能再退了，不然以后大家都这样刷。”

依旧：【火箭*10，先唱我的。】

“哎呀......！”衣桐微微张开口，眉头可爱地蹙着。

这是她直播以来，第一次遇见这么固执的榜姐。

程昕昕在电话那头笑，“你就从了人家吧，这么好的榜一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呢，而且人家刷了3万了，这点要求不过分吧。”

衣桐却不这样想，她舔了一下嘴唇，干脆决定冷处理，“你准备一下，我们先唱有何不可。”

“等一下阿桐，你不会认真的吧。”程昕昕听见那边响起了背景音乐，坐直起来。

而直播间里听见有何不可的前奏，弹幕像是子弹一样飞驰而过。

【主播不打算回复一下吗？】

【不是吧，人家刷了30个火箭，主播真的不唱吗？】

【依旧姐我们也认识，她人这么好，只是要你唱一首歌而已。】

群里也刷起了屏，都在@她。

【@桐桐，你唱吧，我们不介意的。】

【依旧姐真想听，破例一次也没关系。】

衣桐看着手机上的消息，默不作声。

程昕昕说：“你不会在生我那句‘心软’的气吧。我就开个玩笑，你先唱吧。”

......

“我不。规矩就是规矩。这次破例，以后天天有人这样刷怎么办？”

衣桐垂下眼眸，打开公麦，“抱歉哈依旧姐，但规矩就是规矩，请你理解一下，下一首就唱《好久不见》。星星，准备好了吗？我先开头。”

话音未落......屏幕右上角的在线人数里，那串很长数字左侧的id忽然消失了。

衣桐心跳停了一拍......依旧退出了直播间。

这是她直播这么久，依旧第一次没有请假就不看她的直播。

她承认这一瞬间自己失落了一秒，但这种情绪也是稍纵即逝。

衣桐抿住嘴唇，抱起吉他。

左下角的画面里，她坐在一张宽大的沙发椅上，看起来很小。

衣桐边唱歌，边打量弹幕。

果然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依旧的消失，超粉群里的人也不断@对方。

【说实话，桐桐这次有点过分了吧。】

【不就是唱首歌吗，我们都没说什么，桐桐怎么那么不乐意。】

【依旧姐这次真的生气了吧，估计再也不会来直播间了吧。】

衣桐有点烦，移开视线，不看弹幕。

程昕昕叹了口气，唱完这首有何不可，赶忙岔开话题，“好了好了，阿桐，你快唱好久不见吧。”

衣桐放了伴奏，唱得认真，但依旧终究是没有回来。

今晚她只播了两个小时，弹幕里几乎一直在吵刚刚的事，还有很多吃瓜群众退了又进......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我们明天见吧。”衣桐赶紧切断了直播，躺在椅背上，松了口气。

“唉。阿桐，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说真的，有点不冷静。”程昕昕在电话那头伸了个懒腰，“你直播这么久，第一次闹出这么大动静吧，主页都有你切片了。”

她循着话音点进软件主页，眉头挂着的就是标题为“百万粉主播耍大牌？原形毕露！”的直播切片。

衣桐点进去，开头就是依旧刷的礼物，和她的拒绝。

评论里骂她耍大牌的也有，帮她说话的也有。

衣桐承认，今天她确实有点不冷静，“我没事，而且规矩就是规矩，万一我真唱了，以后天天都有人刷火箭点歌怎么办？那其他人还听不听了？”

“话虽这么说，但肯给你刷3万就为了听一首歌的有几个人啊？”

“我一百多万粉呢，万分之一也能有一百个。”衣桐笑了笑。

“那你想好怎么解决了吗？”

“没什么要解决的，我没做错什么。我最开始能起来就是有其他观众支持，我总不能为了这3万，就放弃普通观众吧。”

“......你就是想表现不心软。”程昕昕笑了笑。

衣桐觉得这句话就像是针一样扎进了她心里......“那你说我有没有心软。”

“没心软没心软。”

程昕昕沉默了半晌，“对秦语沙也不心软才最好。”

“你放心吧。”衣桐转身，看着门。

直播前，她清楚听见一个脚步走到门口，最后又远远走开。

当秦语沙走过来时，她的大脑里飞快思考要怎么撵走她，怎么挖苦她，怎么骂她，怎么样怎么样......

但好像就是没想过不开门这个打算。

想到这，衣桐用力咬了一下嘴唇，摘下耳机，“我喝口水睡觉了，再见。”

“等一下啊，你不是说房子租出去了吗？租给了谁啊？”程昕昕赶忙道。

衣桐心跳一滞，“啊，是租出去了。”

“怎么样？新搬进来的姐姐长得怎么样？有没有看上？会不会擦出什么爱情的火花？”

“你算了吧，就是普通的留学生，估计也是临时居住的......”衣桐有点心虚，“不说了，我有点累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有没有公关啊，今晚的事肯定不能随网友随便说，还是要控一下评论。”

“没关系......”

“我帮你弄吧。你睡觉吧。”

“拜。”衣桐双脚揣进拖鞋，左手拿起水杯，右手插口袋里，走向房间门口。

家里安安静静，她手伸向门把，呼吸越来越缓。

打开锁的一瞬间，衣桐有点莫名其妙的紧张，她咽了口唾沫，压下紧张走出房间。

客厅的灯开着，衣桐皱了一下眉，灯开着浪费电，看来她得提醒一下室友。

她端杯子走进厨房，打开净水器，灌了满满一大杯凉水。

衣桐仰头咕嘟咕嘟地喝，这时另一扇门开了，衣桐用余光看过去，秦语沙穿着睡衣，面无表情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垂下睫毛，这时余光里发现秦语沙的眼角似乎有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红色。

秦语沙刚刚哭了？

脑袋里瞬间闪过这个念头，衣桐低下脑袋，又在心里想：关她什么事？

再接了一杯水，衣桐什么也不打算说，直接走向房间。

关上门前，她终究还是停了一步，“没人的时候，客厅的灯关上，不然浪费电。”

“嗯。我知道了。”秦语沙的话音没有起伏，像是公事公办。

衣桐在心里笑自己，想表现热情点，倒是贴了个冷屁股。

不过这才是前任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