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秦语沙回来的话,你去参加她的婚礼吗?”江司晨在电话那头小心翼翼地问。
再次从其他人口中听见那个名字,衣桐只是微微一怔,旋即轻松道:“去啊,为什么不去?”
衣桐最近忙得忘记了今天是星期几,她的乐队刚开始火,每天下午要在清吧表演,晚上回来又要直播唱歌,往往夜里两三点睡,第二天中午才能醒。
朋友们都劝她身体不好就不要那么累,甚至都怀疑她是为了用一件事分散失恋的那份心,才这样自虐式的工作。
她每次都说不是,她像是那种非要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的人吗?
即便如此大家也都不信,认定了她是没从那份恋爱走出来。
对此衣桐只能笑笑,继续做自己的女强人。
一来二去两三年过去,日日时间都安排得这样紧,自然没办法去管今天是星期几。
直到江司晨问了,她拿出手机一看,才知道今天是周六。
蛮不巧的,周六她一般会翻唱。想到今天要唱的曲目,她想着,这下又要被误会了......
衣桐没空再去品什么“秦语沙的婚礼”,拿上贝斯,骑电动车摇摇晃晃去了大学城边上的那家清吧。
从后门溜了进去,还没站稳,一只手就拍了一下她的肩,“怎么才来?还有5分钟就到我们了,音调好了吗?”
程昕昕站在她身后,两只手一同转着手上的棒槌。
程昕昕是她们队里的鼓手,也是她交了10多年的朋友。
她拿出贝斯,“你帮我调一下?我去连一下效果器那些。”
“欸欸欸我编曲写词,再连贝斯也要我来,这就成了我一个人乐队了。”程昕昕夸张地耸着肩。
衣桐笑骂,“听见这话我们的吉他要揍你了。”
“说真的,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再晚两分钟我都要去找你了。”
衣桐站原地,舔了一下嘴唇,“没事。”
10分钟后,她们在舞台上落位,钟铜抱着吉他问,“先从一贯的来?”
衣桐摇了摇头,“今晚我们先翻唱。”
“唱什么?”程昕昕惊讶地问。
她舔了一下嘴唇,“唱《嘉宾》。”
*
今晚只唱了两首衣桐就觉得有点累。
到底她的身体还是不适合高强度运动的,高中时走100米就喘不过气,跑两步身子就像是被掏空一样心口发慌。
这些年身体是好上一些了,但还是不能久站。
因此她还被粉丝批评过,说她们唱两首就不唱了,故意搞饥饿营销,就是为了卖唱片。
解释了好多次粉丝都不信,直到有天她为了满足大家的心愿唱了整整两个多小时。
结果就是说结束词时她眼前一黑晕过去了......救护车当场把她拖走。
从那以后粉丝再也不会要她多唱几首歌了......她仍记得那天微博上清一色的留言致歉。
也仍记得她因为这件事上了热搜......却任未收到大西洋另一侧的留言。
秦语沙说非她不可,一定要等她,结果她差点似掉那人也不知道......
程昕昕去去和店长说今天到此为止,衣桐从后门出去,贝斯放在一边,坐在台阶上。
一个脚步来到她身后,程昕昕递来一支不锈钢水杯,“我家新收到的百年老人参,喝一口,补补身子。”
“我身子还没差到那样。”
“我们那么多年朋友,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样?”程昕昕在她身边坐下,“说吧,是不是江司晨那个人乱说,你今天才不在状态?”
“乱说什么啊。”衣桐心口一紧。
“秦语沙要回来啊,你是不是还忘不掉她?”
“怎么可能,都多少年了。”
“那你为什么要唱嘉宾?”
“我说上周就决定好的你信吗?而且嘉宾我们又不是没唱过,上次唱这首吧里营收涨了百分之五十,这次你看店长,脸都笑花了。”衣桐胡乱找着借口。
程昕昕叹了口气,“那就好。”
“她现在就是出现在我眼前,我一个眼神都不带递过去的。”衣桐用拳头砸了一下程昕昕的背。
程昕昕却觉得,这一下真的很疼。
*
衣桐装好贝斯,背到背上,和程昕昕打了声招呼,去店门口骑车。
坐在电动车上,衣桐打开手机,通知栏嗖地一下跳出来99条消息——都是房东发来的。
她忙回了一通电话,“喂?怎么了?”
“怎么现在才接电话?房间租出去了。”
“租出去了?”她有点惊讶。
现在她住的公寓是2居室,整租,但因为租金过于昂贵,她前几年没钱,不得不分一间房缓解压力。
可那间房挂了很久都没有租出去,因为她每晚都得直播到一两点。
后来乐队起色,直播的热度也居高不下,她都忘记了那间房还在挂租的事,没想到今天房东竟然说租出去了。
她有点惊讶,到底是谁想不开要顶着直播噪音花大价钱和陌生人合租?
衣桐不理解,但尊重,毕竟这套公寓月度4000,租出去能有个2000左右的收益。
“好,那我明天和她谈。”
“你现在有事吗?”
“没有。”衣桐眉头一皱,“怎么了?”
“她还在等着呢,刚从国外回来,没地方住,我说你一般都是这个点回来,她就一直在这等。”
衣桐停下车来,眉头拧紧,“为什么?你认识这个人吗?”
“你在担心她是坏人吗?不是哦,她给我看了证明的,护照身份证,还有在国外大学的毕业证,国内毕业证。她的身份绝对干净,这样急是为了省一天的宾馆钱。”
“她从国外回来的?”衣桐心跳慢了一拍。
“对啊,她在美国待了4年。”
秦语沙也在美国待了4年......
“当研究生吗?”
“是啊,你抓紧回来吧,一个月也是租嘛,省2000块钱多好。”
秦语沙也是在美国当研究生......
“她是回来结婚的?”衣桐对着电话那头小声问。
“不是,人刚毕业呢怎么会结婚。”
衣桐松了口气,却任不敢放心,“两个人回来的?”
“两个人怎么会租一间房嘛。”中介无奈地笑。
她这才捏紧电动车地安门,这是南城,每年有留学生回来也正常。
她多半是因为江司晨那串话疯掉了......今天满脑子都是那个名字。
“我马上就到家,最多十分钟。”
夜晚的南城任旧亮得好像白天,这几年她的朋友有出去打拼的,但其他多半都和她一样留在南城。
汴小禊在南城开了一家网咖,生意不错,每天纯利润都能有好几百。江司晨在她们原来的学校当老师,天天因为和她们高中一样不听话的学生头疼。
程昕昕一路从研究生到博士,科研之路一路顺风。
衣桐觉得烂在南城没有什么不好,可有一个人偏偏喜欢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秦语沙走之前,她在电话里求对方不要坐上那架飞机。
她赶到机场后,那架飞机已经到云层上看不见了,她在候机厅等了一晚都没等到秦语沙回来她身边。
衣桐拎着贝斯上楼,胸口又有点喘不过气了。
她从小体弱多病,这些年靠药补好了许多,但到底也支持不住高强度表演和唱歌。
站在楼梯上,衣桐斜靠着墙,大口大口喘气。
恢复了些体力,她叉着腰,小步小步挪到了家门口。
衣桐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开锁来。
开门前,她听见房间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她还有多久回来?”
“已经快了,最多10分钟,别着急。”
“我没有急,只是希望她慢点,别出车祸。”
她的手僵在空中,房间里除了房东另外一个人的声音如此熟悉。
衣桐忽然不想打开这扇门了,这时那串脚步走向门边,“是不是回来了?”
“衣桐啊,回来怎么不开门呢?那个你不要担心,我这位房东她身子不好,可能是上楼累着了......”房东打开门来。
她扶着贝斯包,呼吸越来越快。
门后的场景一点一点变得清晰,门后站着一位个子高挑的女人。
她穿着一条红色格子裙,两腿修长。上身一件雪白的衬衫,烫得深棕的长发披肩而下。
衣桐觉得她的心脏像是被一支小锤子“哐哐”地砸了一下,有点儿疼,让人难受。
熟悉的香水味扑鼻而来,衣桐心想,她竟然还在用这款香水......
“衣桐,站着干嘛,快进来坐。秦语沙,这就是你新室友,都进来吧......”
衣桐没动。
秦语沙也没动。
她咬了一下嘴唇,移开视线。
秦语沙对她伸出手,落落大方,丝毫没有前任见面时那般......窘促。
“好久不见。依依。”她说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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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