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赛后,池溪故到家给手机充电,家里没人,正想去找顺至,余光在玄关处瞧到了一张白纸,他没注意,关上门便走了。
池溪故回到原潭水葭,轻车熟路的输密码开门,顺至穿着黑色围裙站在厨房里揉面团。
“想吃什么馅的饺子?”
“虾仁。”池溪故去洗手帮忙,调皮的将面粉擦在顺至脸上,给他画花猫。
顺至由着他闹,单手禁锢着池溪故的腰,将他坻在吧台前,圈住不让逃。
“想我不想。”
没等池溪故开口,他就收获到了一个温热,踏实的吻。
他仰着下巴附和顺至缠绵,温柔的吻。似思念,又霸道。
“池溪故。”
顺至低声喊他,眼里的占有泻出,“今晚留下来好不好?”
池溪故环着他的脖颈,续上那个吻,“先不说话,我想溺在温柔里久一点。”
两人今天格外黏腻,直到方寸大乱,喘着气,池溪故困在他的眼里哑声说:“今天怎么了。”
顺至捏了捏他的耳垂,露出笑容:“没,就是很想亲你,很想让你知道我有多想你。”
“那我陪你久点再回去。”
“嗯。”顺至放开他,准备包饺子。
“小西,你去我房间把桌上的配方单拿来吧。”
池溪故擦手过去拿,单子旁打开的盒子吸引了他的注意,是红绿两色的两线手绳。
盒子下方的纸条写着:【给予幸福与自由。】
他欣喜的拿过去问顺至:“怎么想到买这个。”
“戴在手上我看得到,牵你的时候摸得到。”顺至停下手里的活,洗手擦干。
池溪故知道他想问胸口的戒指怎么没在,他不问,就用这样的方式来让自己安心。
顺至给他戴上,“戒指戴着容易沾水,我把它戴在胸前了。”
池溪故心想,他早看到了。
“你怎么不问我的为什么不戴?”
顺至说:“你肯定是有原因,说与不说,戴与不戴,我知道你喜欢我就够了。”
“这么懂事啊,”池溪故嘴上打趣,心里愧疚万分,
“我心疼你怎么办?”
顺至抱着他不撒手:“那就留下来,多陪陪我。”
锅里的水沸腾着,池溪故伸手关火,“好,吃完饺子我陪你到天亮。”
电视随机播放着综艺,两人并排坐着吃饺子,顺至说:“冰箱里有水果。”
说着他就去拿出来洗,有草莓、猕猴桃、车厘子,还有脆柿饼。
顺至拿起一个草莓伸到池溪故嘴边,在他张嘴又撤回,故意逗人,“玩游戏才能吃。”
“玩什么?”
“真心话大冒险,敢玩吗。”
池溪故点头:“来吧。”
拼手气顺至略胜一筹,池溪故选择真心话,他问:“我是不是你初个喜欢的人。”
池溪故意外他会问这个,“当然,你是我唯一认真喜欢的人。”
顺至满意的喂车厘子给池溪故吃,指腹擦掉他嘴唇的红。
第二局依旧是顺至赢,规则一次真心话一次大冒险不能重复选,池溪故就安静的等着他说:“看我三十秒不笑算你赢。”
这不难,只要顺至不故意逗他,当视线交汇的瞬间,像是能点燃火花。
在十几秒时顺至俯身向前冲他的嘴角啄了下,尝到了车厘子的甜味。
他败下阵来:“你赢了。”
池溪故吃着猕猴桃给顺至想问题:“嗯……你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
“你就惦念你男朋友梨花带雨的样子是吧,”顺至揉了揉他的头发,“我想想啊。”
“上次跟你表白的前夜,我很紧张。华丽的辞藻推切了整个垃圾桶,我都认为没有直白的言语更真诚。”顺至顿了下说,“我害怕出错,害怕失误被拒绝,熬得眼眶酸疼,更多的是言语不出的高兴。因为很幸运的喜欢你,反应过来泪水就晕染开了字迹,我才发现,我哭了。”
“嗯。”池溪故摸了摸他的脸,“还好我知道了。”
顺至嘴里无征兆的塞入草莓,池溪故先发制人出拳,他没反应过来,依着对方赢。
“来吧,什么冒险?”
“五分钟平板支撑。”
顺至拍拍裤腿站起身说:“这多简单,你参与进来监督我呗。”
“我怎么参与?”
池溪故躺在毯子上,顺至在他身前,两人不可避免眼神,五分钟很长。
他的呼吸,青筋,眼神变化池溪故都能感觉到。
“很稳嘛。”
池溪故监督的去摸顺至的腹部,肌肉结实,丝毫不抖。
“别乱探,我意志力没那么好。”顺至眼里的风情被看透,池溪故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等待漫长缠绵的五分钟过去。
这似乎是池溪故的冒险吧。
他们后面玩了几局就回房间休息了,床空了一半,少年贴着没有缝隙,恨不得灵魂透过身体相互依偎。
·
第二天早,池溪故醒来去收拾,顺至拉着他,朦胧的说:“早饭都不吃就走了?”
“吃完走,”池溪故拍拍他的肩说,“你多躺会吧,我弄早餐。”
都这样说了顺至缩回被窝里继续眯觉。思想三番挣扎,他起身洗漱,闲不住的去厨房盯池溪故。
薄荷牙膏味的清香扑鼻,刚洗完的脸冰凉的贴在他的脖颈,从后背环住池溪故,顺至赖赖唧唧的撒娇:“周末也要起这么早嘛。”
池溪故将饺子捞起来,“吃完我得回去,手机没带他们不知道我去哪了。”
顺至乖顺的吃着池溪故弄的早餐,他今天吃的格外磨蹭。
“要冷了。”
池溪故看出来他的心思,提醒的说,“我又不是一去不复返,在家等我好吗?”
顺至叹气的吃完最后个饺子,按着他的手询问:“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家?我都没见过阿姨跟叔叔,偷偷摸摸的很难常跟你见面……”
说得委屈极了,像是负心汉不给名分似的。
“对不起。”池溪故知道这句话是真心的,“我的错。”
顺至没说什么了,在他走的时候抱住他不撒手。
“粘人精。”池溪故任他抱。
“你不要为难,我刚刚就是说说而已。”顺至松开,冲他一笑,“怎样都不要怪自己,知道吗。”
他的眼神跟往常一样,又不像,多了些不舍与坚定。
池溪故到家的路上眼皮微妙的跳了跳。
果然在打开门的瞬间,他们都坐在客厅等自己,气氛鸦雀无声。
“小故昨晚去哪了?”卓嫒铄问,“手机都没带,怎么一晚上没回来。”
谎言是会拆穿的。池溪故没有说话,因为池宗?的神情明显有了定夺。
“你竞赛完我才说这件事,高三多重要我不用提醒你吧。池溪故,我们调过来就是想陪你,京州的事务繁忙,你妈那段时间都忙病了没敢跟你说。”他严肃的说,“我问你,是不是没跟顺至断。”
卓嫒铄拍拍池宗?的手臂,“好好说,不要凶小故。孩子压力也大。”
池溪故站着,看着地板说:“是。我喜欢他。不想跟他断。”
池宗?点头:“我就知道你性子随我,在你竞赛前我找过顺至谈话了。”
“什么?”池溪故抬头看过去,捏着衣角问,“所以呢。”
所以?
池宗?想到顺至认真说的话:
“叔叔,如果你想让我提分手,恕我永远不会。其余的没什么好聊。我就是一位普通的学生,没那么多利益可说,真心可鉴,自然时间会给出答案。”
所以呢不是问说了什么,在池宗?心里反而有种挑衅的意味。
“他家里呢,也同意?”
池宗?平静的说:“他跟家里挑明,后果是什么,是决裂,还是争吵你想过吗,顺至也是独生子,他要承受众叛亲离你考虑过吗。”
“……”池溪故不敢赌。
池宗?步步紧逼:“我虽然不歧视同性恋,可我也不愿我的儿子走上这条路耽误一生!”
卓嫒铄叹气,父子俩脾气很像,她说什么都劝不动。只好默默离场。
“为了他好,你只有现在及时止损才是最好的办法,也让我们少操点心。”
池溪故感觉身子骨越来越冰凉僵硬,说话都很难发出声音。
“断还是不断?”池宗?在逼问他做决定,“断还是不断!”
池溪故内心深处陷入了沼泽地,陷在里面出不来。
“啪”的一声,池宗?将单子拍在茶几上,“自己看!”
池溪故僵硬的走过去,拿起白纸看,借读申请书这几个字彻底打碎了他的盔甲。
乌江第一中学。他将单子边缘捏皱了,恨不得撕碎它。
“你认不认。”
“凭什么!”池溪故把单子重重的拍回茶几上,低声怒道:“操心?什么是操心,如果你觉得回来管我麻烦就该待在京州别回来了!”
“你……”
池溪故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从小到大,你们哪样不是忙?你们想让我转学我就转来转去,像皮球一样!反而是我的错,我有什么错?我从来没有出过年级第二,我从小怕黑你们知道吗?是我初中独自熬夜刷题才渐渐习惯。一直以来你知道我讨厌什么吗,对什么过敏吗?”
“我们内里就如陌生人根本没那么亲近,表面客气看不出漏洞,打开心扉全是口子!”
“混帐!”
池宗?站起身猛的扇偏池溪故的脸,指着他的耳朵说:“你真当我看不见你们耳朵上的钉子和戒指吗!你非要跟我犟,那我跟你犟到底。”
池溪故一言不发,眼眶绯红。
卓嫒铄出来制止:“够了!我让你好好说话你跟儿子动手干什么!”
她看了看池溪故的脸,明显红肿,可想而知池宗?气得不轻,下手没轻没重的。
“各退一步!”卓嫒铄将那借读的单子撕了个粉粹,“他依你不转,你依他当断。”
池宗?怕她动气,默认了这个决定。本来他也想给池溪故自己做选择,见他时时不说话便只好强硬点。
“妈———”池溪故红着双眼,不愿意,“我不明白,我喜欢顺至有什么问题。”
卓嫒铄严肃起来更可怕,她说:“小故,我已经是给你机会了,你如果非要试那可以。要是传出去顺至是同性恋,你觉得嚼舌根的,抨击他的人有多少,光是他那张脸和在学校的人气,他受的伤害更多。你可以不怕,你舍得把他推向风口浪尖吗?你们要是敢,能抗住,我二话不说,你们过一辈子我也不拦。”
“还有,顺至的父亲本就恪守陈规,你认为他会答应吗。”
“……”
池溪故全身都没有力气了,将疲惫不堪的自己漫入水里,感受窒息的边界。
包完澡出来感觉灵魂都是漂浮的,呼吸沉重又难受,眼前似乎金星闪烁,没有心力看手机,连抬手盖被子都懒洋洋。
窗户大开,池溪故昏昏沉沉的闭上了眼,枕头的泪水未干,梦里又奇怪诡异。
他转着圈看到了好多顺至,冲他挥手,怎么拉都差一点碰到。
顺至温柔的看着他,嘴里说着什么,看口型好像是:“你爱我。”
其实池溪故听不清,也无法确定这个梦是美梦还是噩梦。
比起离开我,他更愿意相信顺至说的是你爱我。
他勾了勾嘴角,转身的背影走向光影。
池溪故想去追他,却发现自己的腿脚迈不动,水越来越深,逐渐蔓过胸口。
“轰隆隆!”
雷声四起闪电快速的亮而歇,池溪故丝毫没感觉到。半夜他觉得热,似乎在暖炉里燃烧。
不知是太难受还是太难过,醒来窗外白光亮起,刺得他睁不开眼。
嘴唇又干又涩,嗓子还哑着,看来是发烧了。
池溪故庆幸,这样就不用回学校面对顺至。他摆烂的躺了好久,到午饭才磨蹭起来。
面色苍白,精神萎靡。明明睡了这么久,看起来像是整夜哭闹的。
卓嫒铄摸他的额头,“太烫了,来吃完饭去医院,后天再去学校。”
池宗?沉默,多给他夹了个蒸饺,可池溪故见了却像打干呕。
好想吃顺至做的吃的,什么都可以,想见见他。
池溪故想着,可是不能。
下次面对,就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