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十月底竞赛,池溪故与顺至将会有2-4周的封闭训练,还不在一个地方。
“臭天气,又下雨。”顺至低声吐槽,打着伞见同桌上大巴。
池溪故在车门停下回头看他,手指摸了摸胸口的戒指,给他比了个心。
顺至眼巴巴的望着大巴开走,尾气在空中盘旋消散。
高三手机都自觉的关在箱子里,连信息都没法发。何况是封闭训练,可能玩手机都只有晚上。
池溪故提前在车上给他发了信息:【专心刷题,不要太想我,等我回来。】
话是这样说,池溪故手指已经搭上了胸口处的戒指。何尝不是提醒自己。
第二天晚饭时家里人打来视频问他适应情况,笑着说已经大致看好了房子,准备等池溪故回去看看喜不喜欢。
池溪故无所谓,聊了半天等电话挂才去回顺至的信息。
对方发的语音不多,每条都很长:“小西,我到地方了,这里蚊子好多,脖子被咬了四个包,我好想你,你睡得好吗?”
“这边的菠萝派很好吃,等我回来给你带。对了,有个哥们还来问我手上的戒指是什么牌子的想要同款,我说这是我对象定制的,独一对。我很开心。”
“你记得不要刷题太久,多喝水。想起我的时候给我发信息,我很期待拿到手机跟你说话。”
“好想见你,想跟你打视频。”
池溪故戴着耳机听完,给他发了视频过去,不到三秒就被接通。
顺至的眼睛在手机里占据一半,他故意卖萌:“我满心满眼都想你,小西,你想我了没。”
“嗯,想得要紧。你注意喷花露水。我等你的菠萝派,我这边没什么好吃的,饭简简单单不出挑,有点想你做的甜品。”
顺至撑着半边脸盯池溪故,“我做也行,都带给你。想到我们要这样相处一个月我就心痒痒。”
“别闹,不准偷偷过来。”池溪故猜到了他的心思,他们离得不远,半个小时就能到。
“难道你想来找我?”顺至开玩笑的说,“想来看看我还是看看题。”
池溪故不会轻易被绕进去,“当然是看你,但这边管得严,你只能梦里想想我了。”
顺至忽然轻笑起来,池溪故微微眯着眼质问:“你想什么去了Little pervert?”
“池大人冤枉啊,草民什么都不懂,怎么可能对你动歪心思。”顺至手指点点屏幕上池溪故的脸颊,“我无非就是想着在你这里亲亲。”
池溪故点头,笑着问:“真的只是脸吗?”
顺至也笑:“你好坏哦池同学,想教唆我什么?”
“早恋。”
“嗷,那说得通了,想必他们的脸都长得很帅吧。不然为什么你那么想亲我。”
“我有说吗?”
“怎么没有,问我想亲脸来着。”
池溪故笑:“我明明问的不是脸……”
顺至接话:“噢———原来如此。你想让我吻你,这个我当然同意。”
“逗我呢。”池溪故被上套了,他说,“不会。”
“哦?是不会接吻呢,还是不会给吻呢。”
池溪故点头:“梦里你会,现下你不会的。”
不管顺至嘴上说得多狂多野,事实上他是个粘人精,还很容易害羞,敢说不敢动。
胆小鬼偏偏不怕鬼,怕羞。
就这样一周过去,国庆节放假,两人立刻就在有限的时间里见面。
“没认真吃饭?”
顺至见到池溪故第一眼就感觉脸小了圈。
池溪故二话不说就抱着他,依赖的闻着他的衣领。
“菠萝派。”顺至将手里的袋子提起来展示,“我昨天在家研究的。”
池溪故尝了口,“很好吃,有种小时候的感觉。”
起初顺至没意识到这句话的意思,宠溺的投喂完又只能在霜降后见了。
十月底顺至竞赛的前一晚,池溪故比他更激动得睡不着,他躺在床上下意识揣摩戒指,在内心争斗许久最终还是穿着拖鞋去敲响顺至的房门。
池溪故知道密码,如果他睡着了就悄悄回去。
“投怀送抱?”顺至张开双臂等池溪故入怀,环着他倒在床上。
“怕你睡不着。”池溪故捏他的耳垂,“会紧张吗?”
顺至侧躺盯他的唇,“会吧。”
池溪故以为是明天的竞赛紧张,没想到顺至闭眼前靠近他轻盈的在他唇上啄了下。
“似乎这样能缓解点。”
“?”池溪故懵了。
顺至摇摇食指,又去戳他的脸颊,“心跳快吧,我也是。”
池溪故垂眸呆了会儿,他反拉住顺至的手,凑过去在顺至的嘴边实打实的吻下去。
“别激动,明天加油。”
顺至愣怔,他没想过池溪故会突然的回应,两人面对面躺着眼里都是对方,互相看了有好几分钟,不知谁先笑了,池溪故说:“闭眼好好休息,明天再看我。”
“晚安。”顺至给拉好空调被,手搭在池溪故腰上闭眼让自己平息。否则激动得睡不着。
第二天池溪故不见身影,顺至利落地收拾好东西回到学校就直接上大巴车去竞赛。
相当于两天都没有手机,无法跟池溪故说话。
“小故,这周末我们就可以收拾东西,搬去永福漾区。”
“搬?那这儿呢?”
池宗?说:“卖出去吧,那边更大,有大花园跟草坪,可以养你喜欢的动物或植物。”
池溪故夹菜的手顿住,“我目前还不想搬。”
“是怎么了,不喜欢?”卓嫒铄问,“爸爸妈妈在,是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在家的。”
“我挺喜欢这里的……上学也方便。”
卓嫒铄给他夹了块肉,“那就再等一周后搬好吗。儿子,那边上学也只需要十分钟就能到呀。”
“……”池溪故没说话,筷子放在碗上,他不知道能说什么可以挽留。
只是搬家无关痛痒的小事,他却内心烦躁,不止是念旧与离别,除了跟顺至见面没现在便捷,更多的是他提出的要求似乎都没被满足过。
“多吃点饭。”池宗?说,“有些事情自己要处理好,小故,你这是高三重要关头,也是人生的成长节点。你要明白什么是优先选择。”
话中有话池溪故只好回答:“我知道了。”
“这些饰品就先别带了吧。”
池溪故抬头:“为什么?”
“影响学习。”池宗?说,“你自己收好,我先不帮你保管。”
池溪故明白了老爸话里的意思。他拒绝:“我清楚这个不会影响到我的学业。”
卓嫒铄拍了拍他的手,“儿子,不只是这方面,各个方面……我们给你时间适应,等你竞赛完,再商量。”
“嗯。”
池溪故回到房间望着窗外看了很久,他会想现在顺至在干什么,是不是认真的在复习或者在吃晚饭。他也在想自己吧。
手指握着笔无意识写下“关于爱”三个字,池溪故渐渐承认自己其实是很依赖,很想念顺至的。
从前的他几乎不会闲下来,更不会去太在意谁,连想念父母都没这么空虚。
是心里很飘渺。窗外的景色暗淡了,看不到远方。不知怎的,池溪故很想叹息。
未来就如天上飘着的云,会消失。
他怎么了?
这不像他了,池溪故将戒指摘下来看了半个多小时。握在手中感受它的重量。
他有种预感,一种让心脏被针扎了的痛感。
·
在两人无联系的第二天,池溪故晚上回去,门口已经来了搬家公司。
“爸妈,不是说晚点搬走吗?”
怎么跟小学一样,总是毫无征兆。
池宗?说:“我忘了取消预约了,想着来了就来了,正好天气好就搬完去那边。”
“……”池溪故发愣几秒后忽然想起什么,去到自己的房间打开书桌抽屉,盒子没在。
卓嫒铄敲门,站在门口说:“儿子,你的项链被我收着拿在新家去了。”
池溪故点头,有种轻松的感觉。
遗漏的东西都被他带走,去到全新的家里。那边很大,他不适应。
吃完饭卓嫒铄把黑色的小盒子放在茶几上,池溪故被叫过去,他感觉到不同的氛围,心里却是松了口气。
“儿子,你谈恋爱了吧?”
面对疑问池溪故坦然的点头回答:“谈了段特别的恋爱。”
池宗?端着果盘过来坐下说:“班上的同学?”
“是,他叫顺至。”
“顺至?”池宗?重复一遍,“名字挺特别听起来不像个女孩的啊。”
池溪故说:“嗯,他不是女生。”
“……”
夫妻二人消化十几秒正在组织话语,卓嫒铄看着儿子眼里的沉稳,她敢确定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什么时候开始的?”池宗?扶着额头问。
“你们回来前面。”
“这不能儿戏,”池宗?说,“你未来还长,目前心思别放在同性恋上面。你会被骗的啊儿子。”
“你能确定他能跟你走多久吗?你们未来又如何!不能因为年少无知心气狂就用你的青春去赌。你凭什么认为他会一直跟你在一起,出社会了经得起诱惑吗?儿子,别那么天真。”
“小故,听爸爸说的话,断了好不好。”卓嫒铄附和,“我不是说你不可以喜欢谁,而是你现在不能是同性恋,以后再说。”
池溪故站在他们面前,“爸妈对不起,顺至不是那样的人,我不想辜负他。”
“辜负?你现在不断才是辜负他……”池宗?语气加重,说了很多大道理,“你竟然喜欢他也要为他着想。”
卓嫒铄拉过池溪故让他坐在沙发上,语重心长的说:“真爱什么时候都不迟,先高考后再说,成年后你还是还喜欢他,那我二话不说。”
池溪故跟他们沉默了很久,池父不可质疑:“立马断,否则你就转回七中或者去京州,那边资源更好。”
“……为什么。”池溪故不服,“我常年年级第一,他也依旧第一,我们不会因为恋爱就忽然成绩下降。我的未来有他,过程不能没有他。”
答案对过程错,也不会有分。名份可以不要,顺至不能不要。
“社会的流言蜚语是很残酷的,岁月流逝你们还会一如既往吗。未来说得轻巧,撞墙上才知道痛。”卓嫒铄认真的跟池溪故说了一篇新闻:
前面报道一对同性恋,因为她的县区刻板,被迫逼将女生送到山里,喜欢她的女生知道后拼命去抢婚,将男的下药迷晕后带女生跑,可惜村里人团结,将她们拦住,抢婚的女生将桌子掀翻,谁靠近新娘她就动手,拿板凳防身。
女生不想牵连她,想着认命,她说:“他们人多势众,我能遇到你我会永远记得你。你别被我耽误了……”
“放他的狗屁!你不结婚也还有个大好前程!而不是困在这个村子里当保姆!我求你不要抛弃自由!”
村民们不顾疼痛的拽拉着新娘,被迷晕的男人醒过来,身子骨壮,脾气爆,气冲冲的冲到人群里把女生拽在地上拖了数米远,嘴里骂着不堪入目的脏话。
新娘红了眼,两百多名的人围着她们,她的婚纱鲜红,她疯了的拿着菜刀挥舞,吼着放她们走!
男人们自我认知太高,认为就一个女人而已,能掀起什么风浪。
“你家都把你送给我了!想都别想走,还有这个骚娘们儿,我看是没男人疼爱,想法畸形了!我给她现成找个相公入洞房就好了。”
“不行!!!”
男的已经开始扒拉着女生的衣服,过分的扇她的脸,“长得还凑合,就是嘴硬,我看你等会在床上叫———”
新娘愤恨的挥下手臂,砍在那个男人的手上,周围顿时愣住了,她吼:“让开!让我们走!!”
他们不把她们当一回事,而是玩弄,因为女人,那是女人的愤怒。
周旋了有半个小时,新娘已经心疲力尽的看着这群丑陋的人们,她恨,手越握越紧,她最后的温柔,给在女生的唇上。
《新娘发疯怒砍众人,三人死亡,五人重伤两人轻伤》的标题当天顶上热榜。评论区说什么的都有,依旧不堪入目。
心寒,新娘跳河了。女生一辈子都将活在那天她离别时的眼睛,不舍,决绝,遗憾。她愧疚又孤单的走过一生,销声匿迹。
故事后的第七年,她在国外结婚了。她的爱人是新西兰小火的女星。
当时现场惨不忍睹,卓嫒铄能感受到她们的无力,他们的嘴脸会吃人。老的老,丑的丑,眼里浑浊,猥琐,烟头遍地。
没有刀,只能被拿捏。
池溪故听完觉得心口赌着石头,他说不了什么,池宗?给了选择:“很晚了,休息吧。吃软还是吃硬你自己选。软硬不吃我只好按我的想法来了。”
没得选。
池溪故闭眼,深吸气:“竞赛后,我断。”
早点休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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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