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的第一天,顺至不会放过腻歪的任何时间,跟池溪故下午出去采风去了。
“天气热你不喜欢流汗还出来。”池溪故宠着他牵着的手,“像个火炉。”
“逛一逛,跟男友约会。”顺至理直气壮的十指相扣,“为了证明我是认真的想跟你谈恋爱,得去做个印记。”
“想做什么?”
“你知道情话要说给哪只耳朵听吗?”
池溪故说:“左耳离心脏近。”
“答对了,我去打个孔,意思你就是我心动的来源。”
“哪去学的这些情话。”池溪故笑着,“花样挺多。”
“情窦初开无师自通。”
“我陪你打一对。”
俩人就去左右耳各穿了单边耳钉,红色的耳钉是顺至前晚上定好的,款式简约低调。
可一抹红还是鲜艳夺目。
“池溪故。”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红着耳朵。顺至很喜欢牵着他的手叫他,“耳洞一直有着,我就一直喜欢你到天荒地老,我发誓。”
“誓言易逝,你这么笃定?”
夏日暖风燥,顺至用平淡却有力的话语击穿中池溪故的心脏。
“我认定喜欢你就不可能是儿戏。我知道你顾虑过什么,这条同性恋的路我势必要走的。”
“我喜欢你,更是灵魂的契合。我就只喜欢你池溪故。”顺至晃晃他的手说,“你不用隐晦的敲打我,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不会怕,喜欢让我无懈可击。你呢,信我就好。”
他的眼眸直直的望着池溪故,清澈明亮,纯净认真。
池溪故说:“啊,好想此刻送你朵蓝星花。”
顺至笑了,牵起他的手背吻了一下,“只想握着你的手,走完全世界。”
不算很长的假期里二人几乎是腻在一起,咖啡馆学习,还去DIY零食店做巧克力、饼干。
在家里看电影、拼乐高、画画、做机器人等等的事情。
8月26日华三中学开学,顺至跟池溪故就穿着低调的同色系穿搭走入校门。
许久未见的方仁江胖了一些,他说:“你俩现在跟个双胞胎似的。”
“老方,肌肉练得明显了。”顺至张嘴就夸。
方仁江笑着赶他们:“快点回教室报名,高三了顺至你收点玩心,中午老老实实午休,不准出去打球。池溪故你看着他。”
“我一定会管好他的。”池溪故说,跟顺至对上眼神就忍不住想笑。
回到班上,已经到齐大部分人了。
肖库礼跟颜齐取迟迟不见人影,就当王兴伟进门前,后门出现卡点戴着白色口罩黑色帽子的肖库礼。
“你把自己打扮成个明星一样。”霍白彻锐评。
肖库礼眼上有乌青,顺至问他:“你打架了?”
“嗯。”
池溪故说:“颜齐取没跟你一起来?”
“……”沉默许久,肖库礼装傻:“没见着他。”
这两人又闹事了。
颜齐取这两天没有出现。
池溪故大概了解事情经过,是颜齐取高一的表妹沐晓存家里有些事情要在他家住段时间,对肖库礼产生了些好感想要去追他。
但是肖库礼都保持分寸的只跟颜齐取互动。表妹锲而不舍的每天找肖库礼问题,破冰了一点,坚果突然断崖式躲避她,之间有些误会,颜齐取就跟肖库礼打了一架。
“他不信我。”肖库礼冷冷的说,“他站他表妹。”
·
第一次月考后也迟迟不见颜齐取,手机上也没信儿,他们感觉不对劲就生拉硬拽肖库礼去颜齐取家门口。
肖库礼别别扭扭的站在门前按门铃,门打开了,他见着了一副特会伪装的面孔。
沐晓存看了看身后两位,露出个纯真无邪的笑容:“你们好啊,找谁?”
池溪故说:“你表哥颜齐取在吗?”
“哦,”沐晓存沉下嘴角,眼里都有些泛红,哽咽说:“我表哥前段时间为了拉我被一辆摩托车撞倒了……现在还在医院呢。”
“?!”肖库礼神色严肃起来,顺至问:“在哪个医院?”
沐晓存报了医院的名字说:“我带你们去吧。”
肖库礼皱眉:“不用。”
三人快速坐车到达医院,颜齐取独自躺在病床上,不知是病号服给大了还是瘦了好多,他的嘴唇紧抿毫无血色。
“怎么回事,严重吗?”
颜齐取回答池溪故:“腰有点痛,再养两个星期就好全了。”
床头柜堆着资料和试卷,应该是没事的时候写的。
池溪故跟顺至看完他,说了些话默契的把空间给肖库礼,他似乎也要留下说什么,便坐在椅子上没起身离开。
“上次打架你信她的话,我动手打她。我是不喜欢她,现在更是厌恶她。如果下来一次,我会真的对她动手。”
肖库礼说:“你别对她那么好,她要艺考演技确实不赖,你别被她骗下去。”
颜齐取不语,认识这么多年的沐晓存,怎么可能会是他口中谎话连篇,还满口侮辱他哥的表妹。
“颜齐取,你别犯蠢行不行!”肖库礼有些烦躁,“谁知道你被撞是不是她故意装———”
话音未落,一个不轻不重的巴掌扇偏了肖库礼的脸,对方不可思议的望着他。
“表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当时走神没看到车就害你受伤的。”
沐晓存手里提着热乎的饭菜盒,哭得梨花带雨。无错小心的站在门口,“肖库礼哥对不起,我以后不会缠着你喜欢你的,你别生气,我当时冲动了说了很多不好的话,你一定要原谅我啊。”
“你还没吃晚饭吧?正好我的这份给你当过去了好吗?”沐晓存递给他。
“滚。”
肖库礼气的站起身打掉她手里的饭盒,还好没撒出来,“你少在我面前假惺惺,你不配是颜齐取的表妹。没人喜欢你那是你空有外表,恶心。”
“肖库礼!”
颜齐取声音都哑着:“你的礼貌呢?你回去吧……不想来看没必要硬来。”
“颜齐取,”肖库礼也喊他的名字,怒得平静:“你心里有信过我吗!?”
“我真的……我不再多管你闲事了。”他背身离去,最后看颜齐取的一眼充满了委屈、愤怒与失望。
“表哥、对不起。我真的、真的、不是有意的,我没有反应过来,对不起。”沐晓存红着眼眶无比愧疚的模样。
颜齐取撑起身子,合上手中的书说:“过来坐下吧,我们聊聊。”
沐晓存无措的坐在他旁边,颜齐取的眼神那是她第一次见,带有审视的、严肃的。
他的语调不重,像是诉说着家常话般放松:“前面你对肖库礼说什么了。”
沐晓存愣了片刻,眨着眼睛垂眸说:“他利用你,对你不是真心玩的,心里还是认为你长得娇气,不是学跳舞的料……”
“我要听真话。”
“这就是实话,哥、你不相信我吗?”
眼看她的眼泪又要掉下来,颜齐取平淡的扯了张纸递给沐晓存说:“我再给你一次说真话的机会。”
空气安静,外面走廊说话的声音都听得清楚。沐晓存沉默好一会儿才回答:“你有答案了?你为什么偏向他。”
“不是你告诉我的吗?”颜齐取看着她,“他从来都不会那样认为我。这是实话,不过是你心里想的。是吧。”
沐晓存擦干眼泪抬头说:“对,我就是不想装了。我就是很讨厌你。”
“但是你这样做,我确实愧疚了!从前我喜欢的男生暗恋的都是你,一生我都在跟你做对比,小时候我也很喜欢跳舞,你被逼着练的舞却是我梦寐以求的梦想,凭什么!你总是分走我家人对我的关爱与目光,我开始是崇拜你,后来我喜欢的两个男的都喜欢你,你是天生来克我的吗?!”
颜齐取安静的听着,她克制了许久的情绪倾泻而出,崩溃的吐露心声:“我真的讨厌你,可我也不是故意让你这样受伤。”
“你可以讨厌我,你也不用跟我比。你喜欢的人应该是自己,在家里演多了乖顺,你也只能在我这里叛逆一下了。”颜齐取拍了拍她的头说,“不过习惯要改,肖库礼你不准欺负他,沐晓存,你也不要打他的主意。”
“如果我偏要呢。”
颜齐取笑了:“那我不会惯着你。”
沐晓存有些疑惑:“你为什么不说我?我都这样了。”
“哪样?”颜齐取把书递给她说,“你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吗,你只是讨厌我而已,但是,你以后应该不会再讨厌我了。”
“你凭什么这么自信。”
颜齐取让她把书翻开,书签夹着的那页一句话被做了记号:
【做真实的自己,找到自我。】
沐晓存觉得的心灵直颤了一下,击中了她的灵魂。
“选择在你。我知道从小到大你都要被家里打压,要求成为优秀不出错的人。你不得不看脸色行事,自己演着演着,会恍惚哪个才是真正的你吗。”
颜齐取说,“你不用在我这里演。你累我也累。”
沐晓存神色黯淡下来:“对不起。”
“这次是真心的吗?”
“真的。我前面说的都是。”
颜齐取点头:“你该给肖库礼道个歉。”
“本来我也不想这样……”沐晓存沉默几秒才说,“我待会就会去给他道歉。”
“表哥,你早就信他了,为什么刚刚不对他解释?”
颜齐取垂眸,盯着书封说:“有些秘密还是要有些误会才好。”
沐晓存没懂,颜齐取也一笑带过不再说了。
等休养完两周回到学校颜齐取才确定后排两人的关系。一天天的,眼神都离不开对方。
肖库礼倒是比以前更稳了,很少笑嘻嘻,他显得更不好说话,除了做题就是闲暇时间练个舞。跟颜齐取各自安好互不打扰也不问好。
谁破冰都无用,加上高三忙碌渐渐变得无所谓。
九月要准备竞赛决赛,顺至池溪故分别是物理跟化学,两人周末就会粘在一起去图书馆或者咖啡馆学习。
顺至背着黑色挎包,跟池溪故牵着手,“感觉每次都过得好快。”
“嗯,已经又快一个中秋了。”池溪故说,“想怎么过?”
“只要你在我怎样都高兴。”
两人不知多少次这样牵着手走在回家,聊着日常,说点冷笑话。最平凡的时刻是被满足的,幸福的。
池溪故回到家里,门口多了四个行李箱。他顿时明白家里的人是谁。
“儿子,去哪儿玩了啊都快十点了才到家?”池宗鑿从沙发上起身跟池溪故比了比身高,“是长个了不少,不过还是比你爹差点儿。”
他爸净身高190厘米,卧室收拾完的卓嫒铄出来,笑着拍了拍池溪故的肩膀:“想妈妈了吗?”
“想。”池溪故乖顺的点头,“想的时候就看看电视。”
妈妈是主持人,在京州的头部,从他小时候起她就常常忙工作,才努力走到这一步。
池溪故默默问了嘴:“这次你们要回来陪我多久?”
“我们调回来不打算走了。”
“对啊,陪你备战高考!”
对于这些关爱,池溪故忽然不知所措,他好奇的说:“哦,这么突然……”
池宗鑿说:“怎么了,不想爸爸妈妈回来啊?”
“没有。”
“小故,确实还有个好消息要给你说。”卓嫒铄笑了,“你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弟弟就叫池游凯,妹妹就叫池念暧。”池宗鑿说,“过几天我们就去选个大点的房子住,不然打扰你学习。”
……池溪故沉默着,内心忽然觉得有些心酸。
“怎么还愣住了,没缓过来呢?”卓嫒铄温柔的捏了捏池溪故的脸:“不要多想,妈妈还是爱你的。”
池宗鑿说:“当然。今晚我们还要去你外婆那里一趟,早点睡啊小故,明晚跟老爸来打场游戏。”
“哦。”
他淡淡的回应着,这次回来究竟是为他,还是因为未出生的老二。
门咔哒关上,偌大的家里变得落寞。怎么以前一个人在家没觉得这样孤独。池溪故想着,手机消息震动他的手指,抬手一看是那个仿佛永远有着心灵感应暖阳般温柔存在的顺至发来的语音:
“小西,你睡了吗?我睡不着,我想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