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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还是漆黑一片,卧室里的暧昧氛围还没到消散的时间。闫明臣端着水杯一步步走过来,注意到她眼神的落点,没有遮掩也没有事后温存的模样。
只是看着披着被单的她,递了一杯水过来。
等了等,见容舒月盯着他发呆,闫明臣终于开口:“蜂蜜水,解酒。”
“哦。”容舒月这才想起来接过,杯子触手是温热的,入口的清甜的,她确实渴了,嗓子里那种冒烟的感觉没有好转,反而还更多了些沙涩感,不用男人提醒,她自己就喝完了一杯水。
水杯自然地递还给他,闫明臣接过来,放在床头,容舒月看着他身上的睡袍散开了领口,里面星星点点的痕迹,忙不迭收回视线,把自己裹得更紧。
“现、现在几点了?”
“凌晨四点。”
“啊?”容舒月傻眼了,看向他:“你一直没睡吗?”
她还以为天快亮了,那样她就能用起床的名义,直接离开这里。
“嗯。”说话间,闫明臣已经绕过床尾,走到了自己那一侧,被子都被容舒月裹在了身上,他这才想到她还没穿衣服。
换下来的衣服已经跟床品一起放进了脏衣篮,压住喉间的痒意,正想问她,介意他去她的房间帮她拿睡衣吗,容舒月先出声:“你能帮我拿件睡衣吗?”
伸出一只手比划:“就在进门第一扇柜门后面,一整套挂在一起的,长袖就行。”
“好。”闫明臣应声出了房间。
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地心虚,容舒月还记得自己这次没有收着力道,他现在的后背应该相当花哨。抓乱了头发,过去三年她都没敢在这个男人身上留下一点痕迹,喝了点酒她都干了什么啊!
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好在里面没有什么残留的人体组织,身体也很干净清爽,应该是闫明臣给她洗过了。她抱着膝盖等了一会儿,人就回来了。
衣服叠了起来,没有连着衣架给她拿过来,容舒月心里满意。但衣服一抖开,掉落出一件轻薄的小布料后,她呼吸一窒,瞪大眼,抬头看去,男人已经转过身坐在了床沿,脊背宽阔挺拔,没有看她,更没有不好意思这种情绪。
容舒月暗暗气恼,这人怎么非要在这种地方体贴。
衣服都拿来了,不可能不穿。她把被子蒙在头上,摸索着把衣服穿好,躺下,才红着脸说:“睡吧。”
闫明臣回身,他刚才看见她的手机放在床头,顺便拿了过来,此刻递给她,没有说话。
容舒月心里乱糟糟,随手接过握住,进闭着眼,睫毛不停地抖动,闫明臣垂眸看着,她是不是酒醒了,后悔了?又或许只是害羞?
关掉唯一的灯源,他在容舒月身边躺下,一如过去三年那样。
今晚跟过去很不同,他们身体的契合度依旧,但快感却翻倍了,闫明臣忍不住沉溺,也还是克制着,只做了一次,然后看着人睡得不太舒服,一直到凌晨四点,终于醒了过来,递给她一杯水,接下来能好睡一些。
天光大亮,容舒月猛地睁开眼,她依旧躺在主卧里,提醒着她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
身侧空了,她松了口气,缓缓下床,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咬着唇站好,拿上唯一带进这个房间的手机,快步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容舒月才终于扑倒床上,用力地蛄蛹几下,才咬着唇仰面躺好。昨夜的心路历程历历在目,她还记得闫明臣反复询问她的答案,记得他在她耳边说出那两个字,比他说接吻更让她惊讶。
过了一会儿,她爬起来进了浴室,脱掉睡衣愣了一下,才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抬起手臂大腿仔细地看,还转了一圈,她身上干干净净,几乎没留下任何痕迹。
她看见闫明臣身上的印子,先入为主的以为自己身上也该是五颜六色。
抬手抚摸脖子,胸口,还清晰地留有他昨夜亲吻过的感觉。凑近镜子看了又看,还是什么痕迹都没有,清晰地表明,昨晚的冲动只是她一个人的狂欢。
闫明臣只是在配合她,就像接吻一样,她喜欢,他就做了。
为什么呢?
容舒月觉得呼吸急促,快要喘不上气,打开热水兜头浇下,脑子里是他今天凌晨四点端着蜂蜜水给她时的样子,哪怕喉结上带着牙印,胸口处有吻痕,他不遮不掩,依旧是那样进退得体的模样。看她一眼,体贴地倒水,记得给她拿内衣跟手机,在她身侧躺下,唯独没有碰她。
匆匆冲了个澡,从浴室出来,容舒月没力气吹头发,躺在床上用被子包裹自己。昨夜那种深入骨髓的感觉隐隐又浮现出来,容舒月闭目,休息了一夜,那种饱胀的满足感还没消,她不禁夹紧腿,蹙眉侧躺着。
但更多的是从小到大伴随她的自我厌恶,两种感受在身体里打架,她把脑袋盖起来,默默等待着情绪平息。
…
快到中午了,钟叔在楼下走来走去,时不时看向楼梯的方向,心想容小姐怎么还不起,要不他让人把午餐送上去吧?
这样想着,玄关传来动静,闫明臣回来了。他今早临时有事去了趟公司,早餐都没在家吃,钟叔一早上还没碰见他,现在一看,就瞧见了他脖子上露出来的牙印,瞪大了眼睛。
老天!先生一早出门带着牙印回来可怎么是好!钟叔心里忐忑,看向楼梯的次数更多了,这要是被容小姐看见可怎么办?
闫明臣不知道钟叔想歪了,只看向空荡荡的餐桌,问:“她下过楼吗?”
“没有,容小姐好像还没起。午餐快好了。”钟叔蹙眉,又看向那枚牙印,想了想还是说,“先生的脖子上……”他面露难色地伸手指了指。
闫明臣眉头极快地蹙了一下,中午了还没起?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神色如常地说:“容舒月咬的。”
“嗯?”钟叔愣住了,先松了口气,想了一下反应过来,两人这是和好了?
钟叔面露喜色:“先生跟容小姐是恋爱了?”
虽说人家都是先恋爱再结婚,可也没有说离婚了不能恋爱的。
过去没离婚时,他虽然没有刻意打探过夫妻俩的感情,可也看的出来很冷淡,别说脖子上的印子了,从来没有见两人像最近这样相处,洗水果送礼物这种事,结婚三年居然都没有过。
钟叔最近多欣慰,以前就有多着急。
闫明臣顿了一下,恋爱?
他沉吟道:“不是。”
钟叔疑惑:“容小姐昨天不是给先生带礼物了吗?”然后第二天先生脖子上就有了这么暧昧的痕迹,这还不算恋爱?
闫明臣沉默了,那是送她去机场,耽误了他工作的礼物。
昨晚是容舒月明显情绪不对劲,加上喝了酒,事后哪怕她没有后悔,也不是要跟他恋爱的意思。
恋爱?这个词闫明臣从没想过。
闫明臣有件事一直不解:“钟叔,她之前很怕我,你知道吗?”
钟叔愣住了,这几个月长月湾的气氛太好,他这个老头子都快忘了之前三年的模样了。
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少爷不是个情绪外露的人,尤其长大后继承了老爷子的衣钵,更是话少沉稳,甚至有些冷淡。而容小姐跟先生刚结婚时,年纪还小,更是沉默寡言的性子,冷静的不像她那个年纪的能有的模样。
两人在家里很少交流,开口都是客气的太太跟闫总如何如何,三年下来,钟叔自认为自己跟容小姐说的话,比夫妻俩还多。
容小姐怕他,钟叔琢磨,很少有女孩子不怕他吧?
就连那个申家小姐,别看两人从小就认识,总缠着先生,但只要先生冷淡地看她一眼,申小姐就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了。
先生的性子,现在连他父亲都不敢说什么。
钟叔看着闫明臣沉默的模样,点点头。
闫明臣看了一眼钟叔,没什么表情:“很明显?我居然离婚后才意识到。”他以为容舒月也是个冷淡的性子,在结婚初期两人误打误撞有了夫妻生活,只觉得这女人迷糊。可这几个月他看见了她更多的面,也明确地知道她胆子并不大,最多冲动的时候胆大一下,很快又会缩回自己的壳里。
钟叔张了张嘴,意识到了什么:“先生您让容小姐搬回来,难道不是……”不是喜欢容小姐的意思吗?
“我想弥补她。”闫明臣沉声说。
弥补她作为他妻子,在他身边三年居然在怕他,而他从未注意过。
钟叔看着他脖子上的印子,不语。
这样也好,有些事只能先生自己去想。
二楼拐角处,空荡荡的走廊,容舒月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听着楼下钟叔跟闫明臣的对话,面无表情。
他想弥补她。
容舒月听了一会儿,站起身,光着脚,无声地回了房间。
环顾一圈,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一样一样的把她自己带来的东西装起来,把钟叔帮她准备的用品都留下,直到拉开床头的抽屉,里面躺着闫明臣送她的游戏机,容舒月深吸一口气,挣扎许久,拿出来放进行李箱最底下。
房门被敲响,容舒月心跳如擂鼓,缓了缓声音才忍住不发抖:“谁?”
佣人:“我给您送午餐上来了,要端进去吗?”
“不用,放门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