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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明臣的注视太认真,看得容舒月心跳起伏,想到现在的场合,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视线,再对视下去要被发现了。
容念云没注意到她跟闫明臣的眼神交流,她目光在容舒月跟宋才英身上打转,然后恍然大悟指着他们:“你们是不是早就好上了!故意的!你们宋家……”就是帮着容舒月来打容家的脸!
她尖锐抱怨的话还没说完,容宏达终于知道了这边的闹剧,赶了过来,一把捂住了容念云的嘴,略带歉意地冲四周的宾客笑了笑,众人也就不好意思离得太近看热闹,往四周散了散,但余光仍旧留意这里的动静。
容宏达面上笑着,眼里却都是怒气。闫总可就坐在后面听着呢,这要是误会容舒月跟宋才英有点什么,复婚不就没可能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瞎说什么。”他在容念云耳边小声警告,“把嘴闭上。”
看盯着容念云点了头,他才敢把手放开。不敢看闫明臣是个什么脸色,只看向宋才英,不好意思地说:“小孩子不懂事瞎说,才英别介意啊。”
然后不等宋才英回答,又看向容舒月,压低声音:“你当姐姐的,怎么生日宴跟妹妹吵架,这么不懂事?”
他看着坐在一旁冷冷淡淡的长女,又看向气呼呼的小女儿,虽然知道刚才是容念云提起她得罪宋家这件事,虽然不好在公众场合说,但也是实话。
要不是宋家告状,他都不知道,从第一次相亲,容舒月就没有给宋少好脸色,当初电话里她怎么答应的?讨好人家,结果转头就把人得罪死了!还是在采访到闫明臣之前,分明就是故意搞砸联姻。
容念云不提,以后容舒月没有拿下闫明臣,他也会提。可不能是在闫明臣面前提。
容宏达暗暗想着,这时候叶蕊也来了,眉头微蹙,一把抱住委屈巴巴的容念云,“怎么了云云?”她还没听说刚才发生的事,正跟人说话,一回头就看见女儿被她爸爸当众训斥,就匆匆赶来了。
容念云一见叶蕊,一下有人给撑腰了似得,瞬间哭了出来:“妈妈!我好心关心姐姐跟宋家相亲的事,她不领情也就算了,怎么能说我故意抹黑宋家?本身姐姐不重视宋家在先!”
这话一出,容宏达两眼一黑,他刚才的话都白说了!
“闭嘴!”他咬牙低吼。
叶蕊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看向一旁的容舒月不高兴地说:“舒月你怎么欺负妹妹啊,在家就算了,今天是你妹妹生日……”她眉头微蹙,语调不急不缓,手上还不忘轻拍着怀里委屈的容念云。
四周安静地出奇,离得不远不近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宾客心里都无语,想到刚才人说长女不怎么回容家的事,敢情你们根本没把继女当女儿,纯当出气包了!
正有人看不下去了,打算出声替容舒月说几句话,但被身边人拉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来的话也咽了回去,到底是容家的家事,他们外人不好评判。
但一道声音仍然坚实地插.入进来:“容家的家教就是颠倒黑白,纵容小女儿当众侮辱长女?”
这道声音冷的像冰,众人不由地看过去,是闫明臣,无不震惊。
闫总什么时候也听这些家庭矛盾的八卦了?
闫明臣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缓步朝容家几人走来,不急不缓,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重带有警示意味的声响,一声一声像是踩在容宏达的心口。
因为闫明臣没有看向容舒月,没有看向任何人,带着压力的目光直直落在容宏达身上,看得他差点腿软摔在地面上,好在及时扶住了一旁的沙发脊背,才站稳。
容宏达冷汗都要下来了,咽了咽口水出声:“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说完脑子快速地开始分析其中利弊,闫总竟然当众管闲事?他缓缓看向容舒月,自己那个不知道多久没有认真看过的长女身上,此刻落地窗外的阳光落在不远处的地板上,给容舒月周身加了一圈光晕,把她皮肤衬得透亮白皙,冷清的人像是要把初秋的暖阳冻住。
他的大女儿怎么变得漂亮了?容宏达愣愣地想,觉得有点眼熟,想了想才想起来,她像她妈妈,他第一任妻子舒雨南。
那是个十足温柔又天真的女人。
容宏达愣怔着,出神的功夫闫明臣走到了近前,他不由地仰头看这个地位身价都高攀不上的男人,霎时脑中闪过一道光,闫明臣这是在当众维护容舒月!
这个认知让他一下减去了三分紧张,眼眸中闪过精光,他可是容舒月的亲爸,闫明臣越在乎容舒月,将来复婚,他得到的好处就会更多。
“闫总说得对,是我没教好孩子。”面带歉意地跟闫明臣低头,接着看向容念云,一副讲道理的语气:“云云说错话要道歉,跟你姐姐道歉。”
一旁的容舒月听着容宏达的话语,垂下眼眸遮盖住眼中的情绪。
这个语气她很熟悉,每次他以爸爸的身份让她听话的时候,就这样,她原先以为他只这样跟她说话,原来对于自己宠爱的小女儿也可以这样说。
而容念云根本没有听出容宏达话语背后的意思,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眼圈儿都还是红的呢,张嘴拒绝:“我不道歉!凭什么要我道歉!今天可是我生日!”说完咬着唇瓣,目光死死盯着容舒月,不去看四周朋友们的眼神,她今天要是道歉了,以后在这些人面前就抬不起头了。
叶蕊也不高兴地看着丈夫,又畏惧地看了眼闫明臣,离得太近,这位闫总低沉的气场压得她有些喘不上气,只能拽了拽容宏达的一角,用气声急切地说:“老公!你这样让云云多没面子啊!”
叶蕊说着话,不停地安抚容念云,而容舒月,她的继女,独自坐在不远处的沙发,孤零零,她却没看一眼。
闫明臣心沉了沉,压低眉尾,观察着容舒月的神色,有茫然也有怀疑,情绪不高,但没有丝毫想要出声把受的委屈讨回来的意思,这让他很不高兴。
她在容家过得就是这样的日子?
任由这几人欺负,刚才还知道维护自己,容宏达一来就不说话了。
陶尔看着越来越不高兴的闫总,跟这一家子拎不清的人,头都大了。纳闷儿闫总怎么不直接一些,拉过容小姐,护在怀中,就像霸总小说那样,威胁容家立即破产,然后让容家人五体投地给容小姐道歉!
他脑补了一番,实在想象不出闫明臣做这种事的模样,于是放弃了,心说此刻他不出声谁出声?
于是冷了冷表情,催促:“容总,我们闫总时间宝贵。”没有在这里看你们一家子互相推诿的时间。
容宏达一个激灵,口中不断应声,低声跟叶蕊耳语几句,接着怼容念云说:“道歉!”
容念云还要哭诉,却感觉到叶蕊环在她腰上的手掐了掐她,当即闭上嘴,忍了忍应声。
“姐姐对不起,我做错了,你原谅我吧。”语气不说真诚不真诚,倒是青涩直白的,没了刚才满心欺负别人的模样,倒像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女了。
容宏达满意,看向闫明臣笑了笑:“让闫总操心容家的家事真是不好意思,要不我陪闫总喝两杯?”一般这种敬酒就是道歉跟和解的意思了,他想闫明臣没理由不答应吧,哪怕看着他自己喝也行啊。
等了半响没听见闫明臣的回答,再看,发现他目光落在了容舒月身上,冷淡的面孔下是十足的耐心,这让容宏达的心咚咚响。
容舒月没想到闫明臣会走过来维护她,其实她不难过,也不生气的。从七岁妈妈去世后,容宏达娶了叶蕊,他就不是爸爸了,容家也不是过去她跟妈妈生活的容家了,她早已习惯容宏达的改变,习惯没有爸爸妈妈了,更习惯听话,让着弟弟妹妹。
心脏的跳动无法忽视,容舒月想这不是因为闫明臣质问容家,是因为被他看见了,糟糕的容家,其中也包括她。
现在难得见到容念云低声下气的模样,没有趁机奚落她或者什么,只说:“我听见了。”
接着站起身,目光在身边这些人身上扫过,克制地谁也没看,“我先走了。”轻声细语,但没有等容宏达或者谁的同意,垂着视线迈步往外走。
宋才英站在外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脸色复杂。
他刚才顺着容舒月的话说,是无可奈何,心里有一股气愤在,也知道今天也不可能让容念云一个小姑娘跟自己道歉,只能把这些情绪记在容家跟容舒月头上。
可在看完了容家的破事,他对容舒月的那些气登时消了。
他忽然意识到,从始至终,容舒月都没有把他看在眼里,更不是可以联姻的对象而去思考。
宋才英看向横插一脚的闫明臣,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撇下容宏达的讨好,带着人,大步往宴会厅外走,跟前面出去的容舒月隔着许多距离,没人会想到他是追着她走的。
这时候角落里有人一拍脑袋:“我就说容家那个女儿看着眼熟,现在一看闫总我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
“容舒月嘛,采访闫总的那个记者,财镜的!”
“卧槽!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敢情闫总是特意帮容小姐出头的?”有人猜测道,这一下把众人的八卦因子都点燃了。
“闫总离婚有一段时间了吧,这不会是……”
他们不敢把那种猜测说出口,但看着容宏达的目光都变了味儿,刚才这位容总还低声下气处理家庭矛盾,这不现在就有人凑上去攀谈了。
…
酒店外,容舒月迎着夕阳站定,深吸一口气,双眼看着四周来往的车辆跟人,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像从里面走出来就花了她全身的力气,此刻站着都有些勉强。
站了不知道多久,步伐踉跄了一下,容舒月整个人朝后倒去,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便被一个温热的怀抱接住了。
是闫明臣。
容舒月就这么靠在他怀中,目光从茫然变得清明,一寸寸看过他的脸,像是第一次看一般,认真又坦然,没有半分**跟羞涩。
闫明臣勾了下唇,胸中的气散了些,环着她腰间的手臂收紧,“回家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