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周末一早,容舒月被秦臻的电话吵醒,她眯着眼睛摸了好几下才摸到手机,一看时间还不到九点。她闭着眼接通,那边秦大小姐欢快的声音传进耳朵:“月月你火了!今天一早我就在朋友圈看见好几个人在讨论你们这期杂志,连我爸爸早上看见闫明臣的专访都对你赞不绝口,说让我问问你,想跟你约专访!”
容舒月眨了眨眼,这才爬起来,开口嗓音还有些哑:“谁跟我约专访?”秦臻的爸爸?那可是个古板老头子,规矩程度跟闫明臣也差不多了。
秦臻咯咯笑:“你就听一听就行,你这以后还会缺专访吗?不会,我直接帮你拒绝了,净添乱。”她话音一转,“也是辛苦你忍辱负重搞定前夫,这都是你应得的,要不要出来庆祝一下?”
容舒月这段时间太忙了,两人许久没有见面,正好周末,杂志也告一段落,容舒月一口答应:“好啊,请你吃大餐。”
楼下闫明臣正要出门,整洁的黑色衬衫一如既往,他抬手整理好领带,接过钟叔递来的财镜杂志。垂眸就见封面上闫氏闫明臣跟容舒月记者主笔这样的字,就在他手边,闫明臣顺势摩挲了一下,问:“她吃早餐了吗?”
钟叔一下就知道这是在问容小姐,说:“容小姐似乎还没起。今天周末,睡个懒觉也正常。”
“嗯。”闫明臣没说什么,拿着杂志走了。
在他走后不久,容舒月穿戴整齐从卧室里出来,在二楼探头,似乎是打量闫明臣在不在一楼。
这个动作让钟叔笑了:“先生出门了。”
被发现目的的容舒月尴尬了一下,嘿嘿笑了下,走下楼。钟叔见她穿着外出的衣服,没有多问,只说:“您要吃点东西吗?”
容舒月摇头:“不用,我跟朋友出去吃。”
-
一整天容舒月跟秦臻在外面逛街,收到了不少恭喜她的消息,甚至连宋才英都发了一条:恭喜你,采访很精彩。
她拿起手机给秦臻看,秦臻一脸嫌弃:“确实精彩,如果采访这位,就是另一种精彩了。”秦家近些年的发展十分迅猛,虽然秦臻本人对这些不感兴趣,但在家里耳濡目染,对圈子里的各个家族的现状多少有些了解。
容舒月听她这样说,想起宋才英生日时的场景,说着跟秦臻说了。
秦臻笑的前仰后合:“厉害了宝贝,就该这样,不然那宋才英还以为你好欺负!”有的人你对他客气他就得寸进尺,你比他厉害,他就要上赶着巴结你。
宋才英之前那么傲,好像两家联姻是把容舒月卖给他,现在杂志火了,他被下了面子,不也得巴巴地过来道喜么。秦臻最看不上这样的势利眼,“啧,这人不会是在你身上看见有利可图,又转过头来找你吧。千万别理他,宋才英这种人,你越给他脸他越来劲。”
到时候容家要是昏头了,逼容舒月,想想秦臻都头昏。
她握住容舒月的手:“月月你别到时候容家一说,你就心软了。跟宋才英结婚,你不如跟你前夫复婚。”
容舒月听前半句连连点头,后半句甩开秦臻的手,大惊失色:“说什么呢!”
秦臻挑眉,一副看穿的模样:“你不是都住回长月湾了吗?”
“那是为了钟叔。”
“啧,笨死你,那么明显的借口你还真信。闫明臣还真是闷骚,知道你好骗还一直框你。”秦臻撇嘴,她也看不上这种不长嘴的男人。
容舒月有些慌乱,不知道是因为秦臻的话,还是因为离婚后跟闫明臣的接触,好像有哪里不一样。心脏缓慢地跳动着,容舒月抿唇,脑海里突然冒出之前在茶水间门外听到的那些话,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下冷静下来。
她只是个小记者,跟闫明臣是两个世界的人。
…
这一整天容舒月都拉着秦臻在外面,吃了晚餐还不想回去。秦臻见状恍然大悟一样笑着说:“噢,怎么还不想回去,长月湾有洪水猛兽啊。”
被看穿后,容舒月脸一下红透了,她干脆直接承认:“你收留我一晚吧。”
秦臻装模作样地叹气:“宝贝我当然愿意收留你啊,可是你也不想晚上十二点,你前夫把电话打到我爸爸哪里,跟秦家要人吧。”
容舒月:“……”
容舒月这才想起来,没离婚的时候有过一次,秦臻生日,她在秦家喝了酒就直接住下,结果大半夜被秦臻从被子里摇醒,说她老公来了,不许她夜不归宿。
从那以后容舒月都没脸再去秦家了。
秦臻目送容舒月开着前夫买的小车走了,在后面摇摇头,人家都是一物克一物,这俩人可好互相克。
另一边的长月湾,周末出去应酬过后,闫明臣很早回来了。书房门被敲响,“先生,可以用晚餐了。”
“嗯。”闫明臣合上资料,起身下楼。还没走到餐桌,就发现容舒月不在。“人呢。”
钟叔:“容小姐说在外面跟朋友一起吃。”
“朋友?”闫明臣独自在餐桌落座,没有碰餐具,只慢条斯理地重复这两个字。
钟叔赶紧解释:“是秦家小姐,您前两年去过秦家,接太太回来。”说起过去的回忆,钟叔下意识用了过去的称呼。
意识到自己称呼错了,钟叔快速地看了闫明臣的神色,见他没有计较便也没有再说话。
“要我给容小姐打个电话吗?”钟叔不着痕迹地把称呼改了回来。
闫明臣拿起手边的筷子,神色晦暗:“不用。”
离婚了,他不会去过问前妻跟谁见面,几点回来。都是她的自由。
半小时后,闫明臣放下筷子,用热毛巾擦手时,玄关传来响动,他放慢了动作,等着人走到近前,才抬眼看去。脸色如常,没有喝酒。
放下毛巾,才问:“吃过晚餐了?”
他语气跟神色都跟平时一样,本以为会乖乖点头的人,却犹豫地后退了一步,看都没看他一眼,低垂着头说:“吃了。我还有工作。”说完立马往楼上跑。
钟叔站在一旁看着,放轻了呼吸。随着脚步声逐渐消失,一楼的气氛一下凝滞住了。他吸了口气,有些不明白怎么回事,俩人之前不还好好的么,怎么现在容小姐见了先生跟见鬼似的。
“容小姐可能累着了。”钟叔只能这样找补。
“嗯。”闫明臣神色不明,起身上楼。
钟叔叹息一声。
第二天是工作日,容舒月昨晚特意调了个闹钟,七点就迷迷糊糊爬起来了。
她昨晚失眠到一点才睡着,一晚上都没睡好,现在又要早起,容舒月皱着脸进了浴室。再出来已经穿戴整齐,拎着包下楼吃早餐。
站在楼梯口观望,果然没看见闫明臣的身影,才松了口气,直起身走下楼梯。钟叔见到她很是惊讶,上次见容小姐起这么早,还是问先生采访的事呢。
钟叔想着这事又有什么事要跟先生说?刚想开口说先生最近早餐吃的晚,现在刚跑步回来,正在洗澡。
“钟叔帮我拿两个三明治就行了。”容舒月已经开口了,根本没提闫明臣。钟叔也不明白两人怎么了,连连应声,还多拿了一杯豆浆。
看着人拎着东西,慌慌张张的跑了,像是被洪水猛兽追赶似的。
八点,以往容舒月用早餐的时间,闫明臣从书房出来,又没在餐厅见到人,“人呢。”周一也不上班?
钟叔只能说:“容小姐好像有急事,已经去上班了。”
“嗯。”
钟叔以为容舒月只是这两天忙,却没想到这样的错峰用餐,成了接下来几天的常态。
一连几天,容舒月都定了早起的闹钟,挣扎着起来,然后拎着早餐去社里吃,吃完还能趴在桌上补觉一小时。晚上下班也不走,留在社里加班,直接吃完晚餐才回去。
余方方以往来的比她早,最近每次来都见她趴着睡觉,晚上下班也不积极,摸不着头脑:“怎么,你被房东赶出去了?”无家可归也不至于住在社里吧。
容舒月苦笑,她花着好几千租房,却有家不能回。住长月湾的时间越久,她的心里越不安,明明她搬来前想好了,这是交易。可她拿到了独家采访,还住在前夫家里吃喝用他的,甚至在不经意的时候,窥见闫明臣深夜独自喝酒的模样。
她怎么能安心,什么都没付出,却好像什么都得到了。
现在的生活除了那件事,一切跟三年一样。
-
容舒月在社里拖延时间,不知道长月湾这几天气氛冷到静谧。闫明臣再次来到餐厅,问出了那句:“她还没回来?”
声线冷的像冰,连钟叔都觉得头皮发麻,“先生要不等一等容小姐?”他不知道两人闹了什么矛盾,但总得有一方主动一点,老这么冷着不是回事啊。
这次闫明臣,没有应声,沉默地坐下吃饭,吃完晚餐,倒了一杯酒坐在沙发上,手上是财镜最新期的杂志,一页页看着。
等了不知道多久,玄关终于有了动静,闫明臣没有动作,随意地翻了一页,没注意酒杯里的冰已经融化,冲淡了浓烈的酒。
容舒月轻手轻脚地进门,最近这个时间一楼都没有人,不过今天她刚进门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灯是开着的。再往里走,一眼看见坐在沙发上的闫明臣,姿态随意,像是在等待。
等……她?
容舒月心剧烈地加速,没说话,直往前走,一直到从他身边掠过,闫明臣还是没有动作,容舒月才在心里轻笑了下,果然不是等她。
就在她迈步走上楼梯时,终于听见男人开口问她:“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