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嗯……”一声刻意压抑的呻吟倾泻,打破了一室沉寂气氛。
黑色的遮光窗帘,也挡不住窗外盛夏的炙热阳光,黑色丝绸床品起伏着,沉默如海浪。
被单下气息纠缠,潮湿炙热。
容舒月睁开朦胧的双眼,光线太过昏暗,她看不清身上男人的面孔,只能用模糊的视线追随他清晰的下颌轮廓,然后颤巍巍伸出白嫩的手臂想要去触碰,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捏住腕骨。
一瞬间的力道有些大,她指尖蜷缩起来,差点惊呼出声。
男人的手紧握她,昏暗下也能看出手臂交叠呈现的肤色差。
喘匀了气,容舒月的视线清明了些,看着男人牵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
那吻是炙热的,烫了她一下。
呼吸相对,她看清了男人眼中涌动的**,**又陌生,她却沉溺其中。
“月月。”男人俯身在她耳边呢喃,陌生的叫法,容舒月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手机震动声骤然响起,一瞬间让本就紧张的容舒月心跳加速。
下一秒,纤长睫毛颤抖着,容舒月骤然惊醒。
震动声持续不断,刚才的梦却碎了。
黑色的丝绸被单没了,容舒月喘息着,拥着普通棉质薄被坐起身,阳光刺眼,她抬手挡着,心跳缓缓回落。
这才去勾床头的手机,看清联系人后,容舒月脸色逐渐发白,被梦勾起来的**骤然退了个干净,等了等,才用微颤的指尖按下接听键。
“喂,父亲……”礼貌疏离的话还没说出口,电话那边中年男人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容宏达嗓门极大,十分你不耐烦:“怎么接这么慢。”说完也没有要她回答的意思,才稍微放缓了语气,“之前跟你说过的相亲,你妈妈给你安排好了,宋家长子,人家不嫌弃你二婚,愿意跟你见一面吃个饭,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声音直白地穿透进容舒月的耳中,裹挟着她一个月前,刚离婚时容宏达的话,一齐她脑子里回响。
——“结了婚的男人还能飞了,你说说你能干成什么!毕业几年,你工作也没成就,现在被离婚了,你还能对容家有什么贡献?”
容舒月默默听着,一双杏眼扫视自己刚搬来一月的出租屋。
简单温馨,不同于婚房的豪宅那样,每天有佣人跟在身后整理收纳,房子收拾的跟闫明臣一样没有人味。
就是刚才她梦里的男人。
她的前夫。
距离他们离婚已经过去一个月,三年规律的性.生.活自然地随着离婚断了。
刚才的梦被她美化的过分了些,过去三年,他们从未在白天做过,她的前夫也从未亲吻过她的手背,更不会用那样神情到把她融化的眼神看她。
那人向来克制守礼,也是从事医疗行业的缘故,他洁癖很重,秩序感极强,连做.爱都要提前问她,今晚有没有空。
在床上更是没什么花样,面对面的传教士姿势,倒是跟梦里一样,用清晰的下颌线轮廓对着她,或者抿着唇,用滚烫的呼吸摩擦她敏感的耳朵。
容舒月面色潮红时经常怀疑,是她太敏感,次次都这样沉浸,还是这个男人藏得太深,看着没什么技巧,实际是个高手?
离婚了,她自然不会再住闫明臣的昂贵婚房。
虽说办理离婚手续前,闫明臣说过,房子给她,他搬出去。
容舒月没要。
三年前他们协议结婚是有条件的,那时容家的公司正面临破产危机,一个项目出了问题,之前项目的资金链还没回拢,如果补不上这个窟窿,公司就要被恶意收购了。
容宏达想的办法就是‘卖了’她换钱,四处找人联姻。
容舒月觉得他痴人说梦,哪有白痴会上赶着送钱,来跟一个破产豪门联姻?
没想到闫明臣找上门了,出手救了容宏达跟容家的公司。
闫明臣当时刚接手闫氏,那时正逢老闫董去世,公司动荡,闫明臣跟父亲分庭抗礼,最后以雷霆手段上位,主持大局,为了稳定军心,他需要一段稳固的婚姻,让董事会跟股民放心。
放眼圈内,最合适的不就是需要钱的容家,随他拿捏。
闫明臣开出的条件很直接,协议三年,三年后离婚,各不相干,这是闫明臣私下跟容舒月商议的,面上两人是联姻,没人知道这协议的存在。
离婚时,容舒月拒绝了他赠送婚房的行为,这并不在协议里。
一个人从豪宅搬出来,搬到了现在的出租屋。
“……少挑挑拣拣,记住了?”容宏达教训了半天,才终于有了结束谈话的意思。
容舒月深吸一口气,捏着手机的指骨发紧,声音平静:“明白了,父亲。我会去见宋少,讨好他。”
电话挂断。
容舒月没什么表情,她扯过一只玩偶垫在身后,在手机缤纷的页面上,滑了几下,点进一个灰扑扑的数独应用里,屏幕上九行九列九个九宫格里,装着零星十几个数字,容舒月眼神落在上面,一扫刚才的疲倦,变得锐利起来。
快速移动视线,注意力集中,玩的忘我。
十多分钟后,她长舒一口气,觉得身体里一切的感受跟情绪都平息了。
想起刚才的梦,容舒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截了一张图,去相册里把名字改成:DAY99,然后扔进了一个相册合辑。
接着又开了一局。
这是她发现最适合她的解压游戏,能够完全从现实世界里抽离出来,只专注这件事的感觉十分平静,可以短暂地什么都不去想。
离婚前,容舒月都是事后玩一玩,快速平息闫明臣带给她的感觉刺激。毕竟他们是协议夫妻,没有事后温存的必要。
大约是刚才梦境的关系,容舒月罕见地走神了。
屏幕上的计时器还分秒有序地往前走,不断提醒着她,时间正在溜走。
容舒月难得忽略这急切的提醒,从屏幕里抬起头,视线习惯性地落在床尾的方向,只不过这次看见的是出租屋的白墙,而不是豪宅主卧里风景优美的阳台。
闫明臣事后总会站在阳台点一支烟,只在点燃时吸一口,之后任它燃烧殆尽。
而容舒月在床头玩数独,偶尔抬头扫一眼,就会看见这样的一幕,他拥着睡袍,难得脱离了西装革履的疏离感,身形却依旧挺拔,没有丝毫松懈。
三年里,容舒月一眼一眼,拼凑出闫明臣站在那的完整身影。
肩宽腿长,修长的身躯上有着雕刻般的肌肉线条,只是常年藏在冷肃的西装下,无人窥探。
男人满身矜贵,被人群簇拥,步伐不徐不疾,穿着一贯的黑色丝绸西装,在盛夏也不显臃肿炎热。男人在街角转了向,留下一抹淡漠的侧影,消失不见。
容舒月站在烈日炎炎下,脑中还残留着男人的身影,英俊的眉眼似乎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舒月你发什么呆呢,看傻啦?”余方方推了推她的手臂,语气带着调侃的意味。
她跟容舒月站在一起,自然也看见了街角消失的身影。
闫明臣嘛,闫氏大老板,皮囊俊美,不止资本圈顶流,余方方觉得他跟隔壁娱乐圈顶流碰一碰也是吊打。
毕竟大佬气质加身,远远看一眼都让人胆寒,不是明星爱豆能比拟的,更不是他们这种小编辑能够上的人脉。
余方方叹气:“别想了,闫总这样的人物,得总编亲自采访才够格吧。”这张脸要是能上他们杂志封面,销量不得直逼VOGUE。
不过这位低调惯了,从来没接受过杂志采访,估计总编真的来也没戏。也就发布会之类的,才有记者能问两句,回不回答还得看这位的心情。
男人早就消失不见了,容舒月听着余方方叽叽喳喳的话,才发觉这不是错觉啊。
闫明臣怎么在这?
思绪转了一下,又很快抛下,这里也不是她家,这附近有很多高端茶馆会所,谈生意也正常。
财镜杂志坐落在京市一片古色古香的胡同里,隔壁就是修缮的十分完整的红砖碧瓦,旁边是一个景区寺庙,香火十分旺盛,袅袅檀香经常顺着风飘进杂志社,却没有让这里的打工人变得佛系。
两人是出来吃午餐的,午休结束该回去了。
刚坐下,就有同事叫她:“舒月,主编找你。”
“好。”容舒月应声,不知道主编找她做什么,拿上笔记本去了。
办公室玻璃门敞着,容舒月敲了两下便走了进去,平静地问:“主编您找我?”
全然没有可能给她分派任务的喜悦。
因为主编一向不喜欢她,容舒月一年前就申请跑一线,一直没通过。
说社里没有新的条线能分给她,但明明来的比她晚的编辑都顺利转一线了。
金叙忙着审稿子,听见她的声音才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没什么表情地一指:“坐。”
口吻一贯的雷厉风行:“之前你申请跑一线,现在正好有个机会,社里都挺忙的,你要是能啃下这次采访,就给你分条线。”
金叙说着话,视线落在容舒月的脸上,打量意味十足。
不得不说容舒月长得十分好看,圆溜溜的杏眼自带楚楚可人妩媚之色,一抬眼一蹙眉都有不同风情。气质上佳,穿着普通衬衫阔腿裤,在人群里也引人注目。
偏生还装作一副不自知的模样,不吭不声,平日里瞧着腼腆,谁能想到背地里什么勾当都做。
金叙也不想批判她什么,交代完就让人走了。
余方方看着她从主编办公室出来后,就心事重重的样子,小声问:“她叫你什么事啊?不会又把什么别人不想干的活扔给你了吧。”
她小声蛐蛐金叙,以为谁看不出来呢!
容舒月还没回过神,她缓了缓才说:“不是,主编同意我转一线了。”
余方方都惊了:“那太好了!以你的能力做编辑太可惜了,给你分任务了?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你直说。”
余方方一个人叽叽喳喳地说着,也不在乎容舒月走神,她一个人也能不间断说一个小时,能跟容舒月做朋友,两人着实互补。
容舒月视线转向窗外,二楼看不见寺庙的红墙碧瓦,只有还未变色的银杏叶,摇摇晃晃,催眠般,让容舒月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抹黑色的身影。
金叙让她采访的人就是闫明臣。
只要拿下采访,她就能转一线了。
想到这里,容舒月眼中的光亮渐盛。她就算是求,也要求到闫明臣同意。
杂志社外,一辆复古白加长劳斯莱斯路过。
前排的秘书看了一眼杂志社,又看了一眼后排的老板,瞧见他们闫总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唇角勾起冷冷的弧度,轻呵一声。
【一点点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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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线:新闻行业术语,记者固定负责报道的领域,指分工范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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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