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恰是雁归 > 第21章 第二十章

恰是雁归 第21章 第二十章

作者:长风至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3-12-12 12:53:44 来源:文学城

白其骁听到呼喊,赶忙转身,将白元昭接回手里。

“那你呢?!”他旋腕摆剑,背靠白其岫,逼退持刀逼近的宵小。

来不及看自己弟弟,但背上衣服却在这短短几秒已然湿透。

他知道那是白其岫的血。

“哥你别管我!你们快走!”白其岫与白其骁分开,而后持抢站在两人身前,挡住又一波攻势,大喊:“快走啊哥!”

话音刚落,两人面前的银色刀剑便骤然再起,破空劈来。白其骁侧身闪避,又穿身向前,将白其岫无暇顾及的侧方宵小斩退一波后,才匆匆离去。

白其岫一路杀退,等面前终于空荡后,他大口喘息站定原地。

破云枪身已布满刀痕,他扫了一眼,用自己沾血的手狠狠搓抚那些坑洼,等血把沟壑全部填满,他才像是终于安心。

不远处,他望见又有一团黑影逐渐逼近,他笑,笑得肆意而张狂,枪被立在地上,他双手搭扶其上,那双盯着远处的眸中满是盛怒的血色。

血从发梢成股流落,将他的面颊,脖颈和衣服全部染红,他抹开脸上血污,却又不慎触眼,模糊了视线……

最后,他挣扎着,将目光落在天上的云,云应该是洁白无瑕的,像哥哥的背影。

可现在,他的眼前却是一片红色,和刚刚白其骁离开时的身影一样鲜红。

他们做错了什么!为何要遭到如此杀戮!

他使劲揉眼,想把眼中血红揉掉,白其骁不喜欢红色,他也不喜欢看到红色背影。

耳边的嘶吼和刀戈碰击声越来越近,白其岫停止了揉眼,他收回视线,从贴身衣服上撕下一片布条,狠狠扎紧。

他知道,即使包扎也没有任何作用了,腿被砍了一刀,不是皮肉伤,也许是经脉又或者是骨头。扎住这伤也只是想让自己不那么快倒下,也不让自己那么难看。

他可是白家二公子,要是皮开肉绽也太难看了。

白其骁抱着白元昭奔逃一路,最后飞踏上府中最高屋檐。

脚下,已然是阿鼻地狱。

到处是残肢断身,四溅的血水就像地狱恶鬼的指纹,在墙上,在地上张裂划开,又汇聚成河,流淌浸过……腥气弥漫,他扫过那些惊恐、怨恨和不解的死目,心底腾生出一股灼烈恨意。

他的家是这端州城最壮美的府邸,而如今却处处横尸,沦为残垣断壁,人间地狱。

血雾在空中弥散,他站在塔顶,望见远处的弟弟。

他的弟弟自小便耍得一手好枪,一招一式他再是熟悉不过。他知道白其岫肯定伤了,他能看见白其岫用枪点地时的骤顿,而这骤顿自然也被那些肃安卫看见,他看着白其岫被重重包围。

但下一秒,白其岫就站直了,他不知道白其岫说了什么,紧接着,又是一套凌厉的枪法,后腿绑带随之猎猎狂舞,像嗜饱血的毒蛇疯狂吐信。

那套枪法白其骁只见过一次,叔父也从不让他和白其岫练,叔父说,那是赌命的打法。

“其骁哥……”

有温热液体落在他的耳廓,白元昭不敢抬头,只死死揪住哥哥胸口的衣服,小声抽泣:

“哥…我…我想找娘亲。”

他颤声哭着,根本不敢看向别处,但却将手慢慢抵在了白其骁的后背,学着哥哥们哄他的样子,轻轻拍抚。

白其骁感受到背部力度,把白元昭抱得更紧了些,他知道怀中的人长大了,可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又偏偏是以这种方式。

他想遮住白元昭的眼睛,但恍然看到手上全是血污,于是将血污抹在自己腰间,把白元昭的头按在另一侧干净的肩头。

“元昭,一定不要睁眼,我们现在就去找你娘亲。”

在动身的最后一刻,白元昭稍停了步伐,最后又望了一眼,他的弟弟还在包围圈的中心,可动作却已经那般迟缓,心下震痛,他加快步子,飞檐去往白家祠堂。

祠堂在最西,与正院有一段不小的距离,且高墙作挡,一时间很难被人寻到。

白其骁推开门时,祠堂正跪着一位披甲的女子,她的身边是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露出些金银细软。

烛火熹微,他看不见女子神情,但能看清女子的腰佩是白家供案上的“夕霞剑”。

“阿骁,谢谢你。”

女子话音出口,白元昭便迅速从白其骁身上挣扎蹿出,如一只雏鸟般飞扑向跪地女子的怀里,放声哭喊。

“娘亲!娘亲……元昭害怕!”

“娘亲在,不怕。”女子抬手,擦掉男孩脸上的泪,让男孩就地跪下。

白元昭迷茫地看着自己母亲,他不会跪,也从来没有人给他教过这些礼节,在白府这些年他没有跪过任何一人。

他只能学着母亲,在排位前合拢双腿,然后慢慢蹲下,把膝盖放在地上,又挺直腰背,直到和母亲一样。

“娘亲……”

“磕头。”

女子说完便先伏下腰去。白元昭见状也学着俯身,但他尚不知道收敛力气,每次点地时总会发出咚的一声,声音大到像要敲醒地下魂灵。

在白其骁的印象里,白元昭的母亲从来都是冷冰冰的,从不与他们说话,永远冷淡清明,永远是一袭黑色衣裙,饰着一支古旧的木簪。

“元昭,你静静听娘说,好不好?”女子声音轻柔,双手托起男孩的脸蛋,用指腹一遍遍抚摸,描摹男孩的五官轮廓。

他把男孩的泪痕擦净,指着男孩眼前的排位:“元昭,你识得那三个字吗?”

男孩偏头,抽泣着点头:“元昭认得,是白宛央。”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其岫哥哥前些日子才教过他。

“好。”女子将面上泪意擦去,抚了抚男孩的头发,温柔笑着:“记住,这是娘亲的名字,白宛央。”

母亲极少对他温柔,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抚摸过他,惊喜之余,更多的却是害怕。

“娘亲?”

他紧张盯着,又看见一行泪水从母亲眼角滑落,他慌张抬手,却越拭越多,他哭着问母亲怎么了,可等到的只有温柔的怀抱和笑容。

“好孩子,不哭。”

“娘亲……娘亲……”他根本不听,只是哭得奔溃,无助地环住母亲的身体,用脸使劲贴向母亲的侧颈。

“不哭了,乖。”

吞下喉中酸楚,白宛央把孩子拉在自己膝前,哽咽出声:“元昭,娘亲不是故意瞒你,但你记住,你姓沈,叫沈长希,是取希冀长安之意。”

“还有……”白宛央抬头,眼中是愧疚和歉意,“你的其骁哥哥,其岫哥哥,那三位叔伯,这些都是对你最好的人,要永远记着他们知道吗?”

幼子不懂母亲这是何意,只是哭着点头,听从着母亲的话,跪下磕头。

厮杀声越逼越近,白宛央拉起幼子,在男孩的额头落下一枚轻吻。

“长希,我们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你要答应娘亲,一辈子都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白宛央说完,侧目看了眼门外,她扶正孩子的身体,抬手擦尽自己眼尾余泪。

刚刚还温柔如水的眼神又渐渐恢复往日冷毅。

她从自己脖间取下一方墨玉,又挂在白元昭的脖子上,然后系好绳子,将胸前衣襟层层堆叠,直到再也看不见玉牌踪迹。

“长希,一定要藏好它。”

白元昭知道这个玉牌,这是母亲的贴身之物,他无措地任由母亲摆弄,又哭着趴倒在母亲怀里。

“起来,听话。”白宛央拍了拍幼子弱小的肩膀,将幼子的泪水再次抹尽。

“不要哭,你是男孩子,要当顶天立地的英雄。”

隐隐绰绰中,她看见成队的黑影正朝他们走来。

白宛央不再耽搁,在提起夕霞剑的同时,她把孩子推给了白其骁。

她向白其骁深深鞠躬,是致谢,亦是致歉。

人声嘈杂,抬头的瞬间,温柔已被尽数抽尽,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楚淮王妃的坚决和果敢还有那一丝丝不可断绝的缱绻……

那是她的孩子,是她十月怀胎的骨血,她如何舍得!可却没有办法,她是“叛王”遗孀,她的孩子更是不能活在日光之下,躲躲藏藏这么些年,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

“沈长希。”白宛央垂下头,认真看向幼子,她看见幼子眼中的惊恐与害怕,蓦然,心如刀绞。

“长希,你要死死记住,楚淮王和北漠军的十三万将士没有叛国!他们永远是大颐的英雄!记住了吗!”

不舍与悲恸被深压眼底,她看着这张与丈夫眉眼极其相似的脸,又好像回到第一次见沈渊的那天。

那年她十七岁,是叛离白家的第二年。

她私自混入军队,在漠北草原上与一群将士称兄道弟快意恩仇,某日夜里,她被灌醉了酒,无人理她,她便一个人躺在石头上胡言乱语。

忽然,眼前飘进一片白色,她定睛一瞧,更仿若见了神仙。军队这种地方,怎会出现如此肤白貌美,清雅端庄的人?

借着酒劲,也不知惧怕,她大声吼停那人脚步,威胁那人来自己旁边坐,又逼着那人听她讲话。

她从自己混进军队的一天讲起,絮絮叨叨讲了一路上的所见所闻,直到讲到今天是如何被灌醉。她告诉那人,她是离家出走,家在端州,本名姓白……

她只是一个小小士兵,身量在一群体格彪悍的士兵队伍里更显瘦小,就算站队,她也永排在队列末尾,当然不知道她吼住的是谁。

直到第二日醒来,她才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又看向周遭,发现一切是如此舒适阔派,等听见“殿下,将军”等字眼时,她已傻愣在了原地。

被她吼住,被迫听了她一晚上哭诉的人竟然不是她幻觉的神仙!

而是他们的将军,楚淮王殿下!?

来不及多想,她拿起衣服就往账外逃,但不巧,刚起身一秒,帐帘就被掀开,昨日见到的“神仙”就站在门口不怀好意地盯向她。

“白宛央,端州白家的大小姐,是吗?”沈渊看着她笑,转腕舞玩着一柄短剑。

那是她的剑,名为夕霞,是她私藏了一路的宝贝。

“还给我!”

她红了脸,上前去夺,却被沈渊一掌拍开,她的剑有如游鱼般滑入沈渊袖中。

“私藏兵器还不允没收?白小姐可真是好大脾气。”

“与你何干!”她口不择言,再扑身去夺时却不慎踩空,正当为自己的即将摔地而羞耻万分时,她跌入了一个坚实怀抱。

头顶传出一声轻笑,是沈渊在笑她。

“本王确实貌美如花,可白小姐也不至于如此投怀送抱吧?”

沈渊扶她站稳,又是句调笑的轻嘲:“还真是手段拙劣。”

她气恼不已,无力反抗下只能在沈渊的手臂上狠咬一口。

“是,我是女子嘛,当然没什么英雄手段。”

她笑着回击,从沈渊吃痛的手里夺回短剑,横立身前。

“就现在,放我出去。”

“本王的军队,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沈渊当然没能遂了她的愿,她跟着沈渊一路向西,直至班师回朝。

……

再之后便是八抬大轿十里红妆,沈渊在天地见证下,许了她生生世世。

……

既说好是生生世世,那纵是山鬼暗啼,也该生死相许。

白宛央看着窗外动静,慢慢舒出口气,她将束高的马尾甩到脑后,眼里不再只有离别的苦楚和萧然,她笑着,心中竟是前所未有的解脱和轻松。

苦熬了这么久,终于可以见到他了。

弯腰的瞬间,一滴热泪落在白元昭的面颊,他抬头,从母亲眼里看到从所未有的奕奕光芒。

“长希,要替你父王守好这片国土,还有啊……”她看向男孩,温声笑着,好像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他看到日光轻落在母亲平和的面容上,温婉的笑颜是如此温暖柔和。他读不懂母亲的笑容,但他能看见那双清浅瞳孔里的泪珠。

母亲为何要哭着笑?

他不懂,只会落泪。

可这次母亲不再帮他擦泪了,她听到母亲笑他——

“长希,你是男孩子,不能哭。”

他张手要去抱住母亲,可母亲却不肯搂他,只抱到冰凉的盔甲和渗寒的刀剑。

“其骁,快走吧。”白宛央任泪湿襟,她别过脸,不再看两人。

白其骁点头,蹲身抱起哭闹的孩子。他也是今日才知道,原来父亲当年背回来的女子与孩童是楚淮王妃与其子。

竟是如此……

声音越逼越近,已经能听见错乱的脚步,他不敢再多犹豫,迅速折身,带白元昭从屋后拐角翻出。

“哥哥,你要带我去哪?你们是不是都不要我了?”

白元昭哭伏在白其骁肩头。

“怎么会,”白其骁温声拍着怀中的白元昭,“哥哥和母亲没有不要你,只是有坏人来,我们要把小元昭藏好。”

草垛后有一处活砖,白其骁用手使劲推了推,一下没推动,他拧了眉,又使劲攥拳捣去。

“哗啦”一声,拳下砖口松动。白其骁舒了口气。

这是他和弟弟年幼偷跑出去时留下的通道,那时候白其岫身材敦实,时常卡在这里动弹不得,每次都要他刨开周围砖块才能硬拽出来。

墙上还留着他当年凿墙的划痕。白其骁顺着这些划痕再次锤砸,把碎土拨尽。

他把剑收在背后,指着墙外景貌对白元昭道:“元昭,哥哥给你说,出去之后,外面是一片很大很大的草地,你向左拐,一直走到有花的地方,一定沿着花路一直走。”

白其骁边说,边把白宛央给他的包袱系挎在男孩身上。

白元昭记着母亲的话,拼命忍住眼泪,胸膛因屏气而持续起伏,缓过一阵,才断断续续问出一句:“那哥哥,那我……我,怎么、呜呜……回来?”

“不回来了,元昭。”

白其骁笑着摸男孩的头,手下是细软绵柔的发丝,就像天上的云,他温柔笑着,压下喉中苦涩:

“元昭,你不是一直都想出去吗?外面的世界很大很美,要替哥哥们多看看。”

说完,就将男孩一把推了出去,又迅速转手用剑鞘隔挡,堵合石块。

他听见墙外撕心裂肺的哭声,可也不敢再多看一眼,他将砖洞牢牢压实,拿脚边泥土填抹上石边缝隙,确保不被发现。

既是答应父亲要守住白家守住白元昭母子,那纵死,他也要守住这天下道义!

待他提剑折回时,院中已没了人,密密麻麻都是提着断戈刀的恶鬼。

“少主!”

尸山血海中,唯站着最后两位白氏弟子,他们见白其骁过来,就飞身到了白其骁身前,将自家少主护在身后。

“少主快走!”

一人被砍断半截手臂,另一人则是残缺一只耳朵,两人全身皆是血涌如注。

白其骁看到两人手里的兵器,已是反刃在外,被断戈刀割出断口。

“白少爷?哦不……”

来人轻蔑一笑,“应该叫白家主了,家主啊,您看您是……”来人抬手指向自己身后尸体,笑得更是奸诈:“这逆贼内人我们已经料理清楚了,就是这白家……窝藏朝廷重犯,家主您说这该如何收场啊。”

白其骁没有看说话之人,只是抬手挽剑,环顾四周后,冷笑了一声:“肃安军?”

不等说话之人反应,一条血线已悄然绽破,紧接着,地上又落下具尸体。

“还要问我如何收场吗?”

剑风冷炼,所过之处皆一片血雾,他踏花起势,将霜雪在手中翻转削旋,肆意挥扫。

剑身血花一刻也不曾弥散,踔厉的风扬起他的血色衣袖,犹如鬼魅。

他穿梭血雾花影中,挥剑,扬血——将所有活物全部斩断。

“一个,都别想逃。”

……

他不知道自己斩了多少人,院内已遍地横尸,血流成河。

“过来。”他杀累了,随意靠在墙边,对躲在角落的肃安军士勾了勾手。

“别,别杀我……”

他抖如筛糠,扔下断戈刀,他跪下,祈求白其骁能饶他一命,但头刚抬起,就见那血剑迎面贯来,希望与生命一同破灭。

杀尽了……

他终于都杀尽了。

白其骁捂住胸前血窟,跌跌撞撞走到剑室,将霜雪剑狠狠掷入熔炉底层。

这样煞气浓郁的剑还是不要再出世了。

烈火舔舐剑身,蒸腾的血雾在火下发出滋滋嚎叫……

等看着剑身被烈火烧红,他才转身锁住剑室,离开院落。

可几乎他刚走,剑室的门就被一股气浪猛烈冲开,气浪夹杂着无尽流火,汹涌如潮,在空中四溅弹射,燃气熊熊烈焰……

白其骁走得艰难,等找到白其岫时,天色已染了绯红。他拔下白其岫胸口的破云枪,把弟弟放平。

“其岫,你看。”他张开手掌,是一朵洁白的山茶。白其岫从小就喜欢栽花,谁也不会想到舞枪的少年也能当栽花的花匠。

他把这唯一一朵山茶放在白其岫胸口的窟窿上,堵住那块不堪的皮肉。

“其岫,你总不会还会怪哥哥摘你的花吧。”白其骁笑着,嘴角又溢出血来。

他把白其岫残破的身体搂在自己怀里,用力拔出已被折断的箭矢和枪头。

他知道,这是白其岫自己折断的,他这个弟弟总是又怕疼,又好面子。

“不痛了,马上就好了。”

他稍一用力,胸口的血就又迸涌出来,喷落在白其岫的脸上,他抬手拭净那些血,露出少年清秀的模样。

望着这张安静苍白的脸,白其骁忽然就落下泪来,崩溃大喊:

“其岫……!其岫——”

他放声嚎哭,是无助,亦是绝望。可任他如何哀嚎,都再也听不见一句熟悉的哥哥。

“是哥对不起你。”他使力抱起冰冷的人,把自己落在白其岫脸上的泪再次擦尽,白其岫最怕他难过,他不想让弟弟知道自己落泪。

他笑着,用手握紧弟弟冰冷的手,待将手捂出些温度后,他便换另一只手握上,就好像幼时的往日。

好像其岫只是睡熟了。

“其岫,你说下辈子,哥还来找你行吗?但是我不想当哥哥了,我想让你当我哥。”

旁人皆说白家长子性格沉稳,心思细腻,但其实不然,他的沉稳是对父命的不可违抗,而除此之外,白其岫是这世上唯一能栓住他的人。

几句话的功夫,血又滴进山茶花里,满院的最后的一抹白还是被染上血红。

他已是强弩之末了,望着眼前被自己染红的白,他笑了笑,那么愧疚和抱歉。

“其岫,这朵花算哥哥欠你,等下辈子,我为你栽花满山。”

双眼逐渐模糊,四肢五脏也开始渐渐泛冷。他累了,这次是真的累了。他放任自己躺在了白其岫身边,揽住白其岫僵直的肩膀。他最后又看了一眼弟弟的脸,这张与他极为相似的容颜。

闭上眼的最后一刻,是白其岫捧着花枝喊他一起回家。

花影轻盈,白其岫笑得那样轻松恣意。没有血海尸山,也没有刀光剑影,只有他的弟弟等他回家。

“其岫,哥哥对不起你……哥来找你。”

大火自从院外急速蔓延,这场罪孽与杀戮终结在了无情的烈焰之中。

在周遭一切化作焦土之际,他好像又听见母亲温情的歌谣和轻声呢喃:

“其骁、其岫,你们是同生兄弟,这辈子一定要护着彼此。”

火舌舔舐了他的手,他拉紧弟弟,沉沉睡去。

……

——北白南周,冷剑蛊毒

直到遇到周宣后,楚晏才知道,原来他幼时所居的端州就是他们口中的北白之地。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