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战之后,墨寻的帖子持续发酵,“契约之家”排队人数持续增加的过程中。
同一时刻,城市的另一端。
裴谨言走进联合议会大厦旁边的私人会所。三个议员已经等在里面。
“那份提案,不能让它通过。”
“拖。”裴谨言压低声音,“开听证会,请专家,请‘受害者’——拖到舆论反转,拖到公众失去兴趣。”
“墨寻呢?”
“处理他只会让他变成烈士。让舆论淹死他就够了。”
——
一周后,墨寻接到联合议会的电话:听证会邀请。他听完,只说了一句:“我会去的。”
墨寻挂断电话。
裴恙脸色变了:“不能去。那是陷阱——拖到你筋疲力尽,拖到公众失去兴趣。”
“我知道。但我还是要去。”墨寻看着他,“如果我不去,他们就会说‘真相不敢面对质疑’。”
裴恙沉默片刻:“那我陪你去。”
“你不能去。你是裴谨言的儿子——你去了,所有人都会说这是‘裴氏内斗’。”
裴恙看着墨寻不知道说什么。
墨寻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黎灿的消息:“三百个完成仪式的Alpha,在议会门口等你。”
“看,我并不是一个人。”
听证会在联合议会大厦最大的会议室举行。走廊里挤满了记者和围观的人,摄像机的红灯亮成一片。
墨寻站在会场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顾锦程的声音从右边传来。他今天难得穿了一件深色外套,没戴那条花哨的领带,脸色比平时认真得多。
左边,黎灿合上手里那本翻烂了的数据报告,把它递给他:“带上这个。万一需要数据,翻到第三百七十九页——那个成功案例。”
墨寻接过报告,指尖触到黎灿微微发凉的手背。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顾锦程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然后他退后半步,和黎灿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
三个人一起走进了会场。
——但走到旁听席第一排时,顾锦程和黎灿停了下来,坐下。只有墨寻继续往前走。
墨寻走进会场中央的时候,身后跟着三百个人。他们没穿统一的衣服,没举标语,没喊口号。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像一堵沉默的墙。
记者们疯狂按快门。有人认出他们——有些是几个月前还被易感期折磨的Alpha,此刻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眼神平静。
旁听席第一排,顾锦程的手搁在扶手上,没有抖。黎灿摊开另一本数据册,目光跟着墨寻移动。
主持人敲了敲桌子:“墨先生,请陈述你的观点。”
墨寻站在话筒前。他没有带稿子。
“我不是学者,不是医生,不是政治家。我只是一个修古籍的人。”
他换了一口气。
“我修了一本书。那本书告诉我一件事:信息素不是枷锁,是语言。我们只是忘了怎么用。”
墨寻从包里拿出那卷“天枢·零零壹”的复印件,放在桌上。
“这是一千年前的人写的。他们那时候没有资本、没有专利、没有舆论战。
他翻开其中一页。
“这一页,记录着一个Alpha的易感期。他疼得撞墙,他的Omega抱着他哭,什么都做不了。后来有人教他控制信息素,他学会了。他在最后写了一句话——”
墨寻念出来:
“‘余今而后,方知身为己有,非为兽役。’——从今天起,我才知道,我的身体是我自己的,不是野兽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
那个冷笑的专家没有再说话。
主持人咳嗽了一声:“墨先生,你的数据——”
“数据在我的论文里,公开的,所有人都能看到。”
墨寻看着主持人,又看向台下那些议员。
“你们可以拖延投票,可以组织更多的听证会,可以等舆论反转。但有一件事你们等不了——”
他指了指门口那三百个人。
“他们的易感期,不会等。下一个周期的痛苦,不会等。那些因为信息素失控而伤害自己、伤害爱人的人,不会等。”
他收起古籍。
“我说完了。”
会场沉默了很久。
然后,门口那三百个人开始鼓掌。没有口号,只是鼓掌。掌声充斥着整个会场。
主持人敲了三次桌子,才让会场安静下来。
“听证会到此结束。提案将提交联合议会表决。”
墨寻走出会场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那三百个人还站在门口,没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