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于林中 第6章 晨、临时起意与周末的期待

“嗯……”头晕乎乎的，强烈的脱力感席卷了我的身体，不想起床……每天早晨都会这样。

我最后还是强顶着疲惫睁开眼，外界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透进来，整个房间都有些发蓝，现在几点了？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打开，好刺眼！我眯起被强光照的有些不适的眼睛。

“6:02”看来我是夜里十二点左右睡着的，不知道什么原因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睡眠一直是准准的六个小时，我不清楚这是否正常。支撑着酸痛的躯体我一点点挪到了床边，踩上了拖鞋。

把从昨晚一直握到现在的风扇装进书包，推开门走出了卧室，屋里安静的像是只有我一个人，他们还在睡觉，我就洗漱一下出去吃个早餐吧。

打开水龙头，冰冷到刺骨的水刺激着我的手向后抽搐了一下，但我很快就适应了，用双手接起水向脸上泼去，脑子清醒多了。

……

洗漱完后我换好衣服乘电梯下了楼，晚上不知道在几点下了一场雨，地面和空气都有些潮湿，我打了个寒颤，果然是一场秋雨一场寒啊，不过到了中午就该热起来了，所以没必要回去拿外套穿。

我在手机上预订了早餐，这样到了店里就能取餐，省去了等待的时间，我还特地选了离学校很近的店，我开始朝着早晨店的方向走去，距离不算远，我用了十多分钟就走到了。

反正这个时间段街上没什么人就在外面吃早餐吧，我坐到了学校对面人行道上的长椅上。吃着热乎乎的早餐，身上最后的一点冷意也消散了，我喝完最后一口豆浆，将杯子朝着垃圾桶里投去。

歪了。

杯子撞到垃圾桶上被弹开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停了下来，垃圾桶因为撞击发出了金属薄片被冲击后特有的回响声，在早晨安静的过分的街道上显得十分不和谐，我站起来拍了拍衣服，蹲下把塑料杯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里，从书包的夹层里拿出手机看了眼。

“7:10”

有些太早了，还有一个半小时，我可不打算这么早就进校，我承认这是因为我胆子有些小的缘故，觉得没人的校园有阴森森的感觉。可都到了学校门口总不可能再折回家吧，但又确实是没有去处了，要是我的睡眠时间能再多一个小时也就没有这些问题了。

呃……要不，去林漾家小区去接她？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但有能做的事总比闲着要好，说干就干，我向着幸福小区的方向进发。

七点后的街道是多了一些生气的，就在刚才我还看到了一个在晨跑的人，居然真的有人会在刚下完雨后跑步，偶尔有车驶过，轮胎轧过水坑发出【哗~】的浪花声，水花落在地上啪嗒啪嗒的，哦，还挺解压的嘛。

说起来刚才看到了晨跑的人，林漾如果有在健身的话，会不会也有在晨跑呢?要是有的话，说不定在路上就能碰见，不过也有另一种可能，就是……我苦哈哈的走过去，结果不知道人家早就跑到哪去了。感觉这种情况我会好悲凉，所以今天林漾还是别晨跑的好……我想什么呢。

我盯着手机看，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的滑动，这种习惯确实很不好，但我就是改不掉。

晨间新闻开始推送了，我一直对这些东西不是很感兴趣，无非就是什么‘哪个国家和哪个国家打仗了’‘哪个外国领导人说了什么话’，也是因为这些东西对当下的我没造成什么实质影响吧，除了感叹一下“天下真是不太平啊”的话以外我也没什么能做的了。

毕竟，与其关心千里之外的地方在发生什么事，不如想想怎么改善我的睡眠质量问题。至于那些宏大的问题，等到哪天真的发生在我身边的时候再去考虑吧。

我踢到了一颗石子，它咕噜噜的跳进了一个水洼中，没激起什么浪花。呼吸着湿冷的空气，感到很清爽，我加快了一些脚步。

7:45，这是我站在幸福小区这扇有些老旧的大铁门前的时间，这会我却有些犯难了，不是因为想打退堂鼓，而是昨天……我只把林漾送到了这，我根本不知道她家的具体位置，总不能一家家敲门问吧，那样的话我今天也不用上课了，就算我真的找到了，要是人家问我‘你怎么找到我家门的？’我该怎么回答。

还是站在这里等一会吧，为了避免出现等了半天发现人家早就出去了的情况，我打算如果二十分钟以后要是没见到林漾就走，我坐在大门旁一个单元门口的台阶上刷起了手机，说是刷手机，但其实也只是随便打开一篇新闻对着上面的文字发呆罢了。

再次看了一眼时间，8:00了，再过五分钟就走吧。

“沈栖！？”我被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是林漾，她什么时候到的我面前？

“早，早上好。”我只是临时起意来接林漾，却没考虑过该怎么和她说，‘因为你是我人生中第一个朋友所以我来接你上学’？这太肉麻了，‘因为你很漂亮，所以我想和你一起上学’？有些油腻了我说真的，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边走边说吧，再晚一点就要迟到了”她把我拉了起来。

在路上我向她解释了事情的起因。

“所以你就来了？”她还是有些不解，或许是我没表达清楚。

“嗯，那个……你没，没生气吧。”我确实有些担心她生气，换位思考一下，一个才认识半天的人昨天送你回家，今天又站在你家门口，虽然我是在小区门口，要接你上学，还挺……吓人的。

“啊？”或许是对我的话感到奇怪所以林漾发出了疑惑，不过这也说明她没生气……吧。

“生气倒是没有，就是，呃，那个，感觉你……嘶，挺厉害的吧。”她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厉害’这个评价是什么意思？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还跑这么远来接我。”嗯，我确定了林漾确实没有生气。

“没关系……”

“对了沈栖，不是周六我们约好出去玩吗？我有个朋友说也想来，就是她有些闹腾，我也说了我已经有约了但她一定要来，不过我会告诉让她老实些的。”

林漾扭过头来看着我，只是一突然要加入一个朋友而已，就算不和我说也没什么的……我没关系的，没什么的……

“没，没关系。”或许其实我才是中间加进去的那个计划之外的人。

“那就说好了哦，周六”

“嗯，周六”心里计算起了时间……今天是周四，还有一天……

上午没什么特别，除了时间过得有些慢。

到了上午的最后一节课结束同学们涌出了教室，该回家的回家，住宿的去食堂吃中饭。虽然我家很近但我不打算回去，也没有饿的感觉，中午就吃点面包吧。

“你中午不回家吗？”是林漾，她还没走，也是，因为她家离学校确实有些远，如果家里没人接送午休时间根本不够。

“嗯，因为中午家里没人。”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话，中午我的父母都会回家，也会做午饭，但我就是不想回去。

“那中午饭怎么办？”

“我……”我想了想要是说不吃，以林漾的性子说不定会拉着我去食堂，光是想想嘈杂的环境我就头大“随便吃点面包什么的就行……”这样总可以了吧，没有说不吃。

“那怎么行！”我被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身子一颤。“走，我带你去食堂吃饭。”她不由分说地拉起我的手朝外面走去。

“不要啦。”我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强硬的语气，但这不是重点，我试图挣脱开林漾的手，她手劲怎么这么大！我就这么被她一路拖到了食堂门口。

“要吃什么？我请你。”她晃了晃手上的饭卡。

“我都行……”我摸着被攥的发红的手腕，一半是因为被强行拉过来有些不高兴，另一半是我真的没什么喜欢吃的菜。

“那我就真的随便打了哦。”

“嗯。”

打完菜后她又拉着我找到了一处还算安静的角落的桌位坐下，林漾在我旁边坐下，说了句“吃饭。”就吃了起来，我夹起一段芹菜看了看，放到嘴里，嗯……该怎么说，脆脆的？

食堂的饭菜并不算好吃，但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正式’的午餐了，所以还算说得过去。

吃完饭后我们回了教室，我趴在胳膊上打算小憩一会，林漾也趴在桌子上。

“果然还是好好吃饭好吧。”

“嗯。”

下午的时间倒是过得快了，今天的最后一节课是历史，历史老师人很好，不会拖堂，大概是不会的至少这两天是没有过。

我埋着头整理书包。

“沈栖？”林漾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我在……”

“今天换我送你回家吧。”她往后靠了靠，脚蹬在桌子腿上。

“嗯……嗯？”我下意识答应，之后我才反应过来，她刚刚说要送我回家？“送……送我吗？”

“对啊”林漾继续保持着那个姿势“因为你昨天送我了”

“不，不用，会，很麻烦的”我拒绝了她，不是因为真的害怕麻烦她，我害怕她的言外之意是——这下我们两清了，以后不要互相送了。这种话。

“不会麻烦的”她坐了起来，“而且我想去见见世面嘛，御景湾那种小区外人根本进不去，沈栖你就带我去看看吧～”我的手被林漾抓起来晃来晃去。

“那，那以后我也，也能像昨天那样……送你回家吗……？”最后的几个字几乎是从嘴里滑出去的，甚至连我自己都有些听不见。我有些担心她会拒绝。

手不再被晃了，我瞥见林漾转了回去，看上去……是考虑了起来。

“倒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觉得不麻烦就好”

“不会麻烦”怎么会觉得麻烦呢？不仅可以和林漾多待一会还能晚一些回家，这是一件我赢两次的好事。

“但是”她顿了顿“作为交换，我们每周互换着送吧”我想拒绝却被噎了回去“不能总是让你送我，我会心里过意不去的。”

“……嗯”稍微有些期待了。

“那就一言为定！来拉勾”她伸出右手，小拇指勾住了我的小拇指，大拇指互相按在一起。手分开后……好奇怪的感觉，感觉手指有些发麻，刚才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我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