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祁逾从旁边拿起两个手柄,将其中一个递给韩予安,自己拿着另一个,在地毯上坐下,背靠着沙发。
韩予安则坐在沙发上。
林祁逾低头看了眼手柄,又抬起头看向她。
“游戏开始。”
虽然两人都是第一次一起玩,但配合起来却意外地默契。
一关接着一关,从飞行射击到协作解谜,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半个多小时后,她们换了款游戏,开始玩《胡闹厨房》。
这下,场面彻底失控了。
切菜的嫌掌勺的动作太慢,掌勺的怪送菜的不看订单。
两个厨房在此起彼伏的指挥声、刺耳的警报声和不断窜起的火光中,逐渐走向崩溃。
又将近一个小时过去,韩予安笑得肚子都疼了,终于摆摆手,喊了暂停。
“先停一下,我想去趟卫生间。”
她把手柄放到沙发上,正准备起身。
“好,我再看看有没有其他好玩的游戏。”
林祁逾随口应了一声,也放下手柄。
韩予安刚站起来,身体却突然往前一栽。
林祁逾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接住了她。
然而,惯性还是带着两个人一起倒了下去。
林祁逾被压在下面,韩予安整个人扑在她身上。
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碰,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林祁逾仰头看着她,神情认真。
韩予安也低头望着她,一时间忘了反应。
最后,还是林祁逾先开了口。
“你没事吧?”
韩予安这才回过神,慌忙撑起身子。
“没事,腿麻了,没站稳。”
她从林祁逾身上起来,又坐回沙发。
“哪只?要我给你按按吗?”
林祁逾问得认真,仿佛刚才那场意外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小插曲,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按腿而已。
韩予安却被这句话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没事没事,不用,等会儿就好了。”
她甚至有些担心,下一秒林祁逾的手就真的落到自己腿上。
“你不是急着去卫生间吗?”
话音刚落,林祁逾的手已经按上了她右腿的小腿。
“这只吗?”
韩予安想把腿收回来,可麻劲儿还没过去,根本使不上力。
最后,她只能弱弱地应了一声。
“嗯……”
林祁逾按得很认真,力道不轻不重,动作也十分仔细。
“按一下,很快就不麻了。”
大概过了一分钟,韩予安才感觉小腿渐渐恢复了知觉。
“好了,不麻了。谢谢小鱼。”
林祁逾收回手。
“那你去吧。”
“好。”
韩予安朝卫生间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林祁逾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不过,那点念头很快便被她抛到脑后。
她重新拿起手柄,继续挑选起下一款游戏。
另一边,韩予安走进卫生间,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神色如常,只有她自己知道,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刚才那双眼睛。
林祁逾看着她时,眼神总是格外专注。
像是只要她开口,对方就会认真听;只要她需要,对方就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手。
韩予安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默默告诫道: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时,林祁逾已经选好了新游戏。
两人心照不宣地将刚才的小插曲抛在脑后,又重新玩了起来。
一直玩到晚上十一点多,林祁逾终于开始犯困,两人才结束了这场酣战。
林祁逾先进卫生间洗漱。
出来后,她换上了一身蓝色的卡通蜡笔小新睡衣,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品,整齐地摆在洗漱台上。
随后,她走到卧室门口,对韩予安说:
“我洗漱好了,你去吧。洗漱用品给你放台上了。”
“好。”
韩予安应了一声。
林祁逾正准备离开,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行李箱里带睡衣了吗?”
“没有……”
韩予安想了想,又解释道:“我老家有睡衣,只是平时没有随身带睡衣的习惯。”
更何况,她原本也没想到自己会在星海过夜。
林祁逾走到衣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套绿色的卡通蜡笔小新睡衣,举起来问她:
“要穿我的吗?是干净的。”
“好。”
韩予安接过睡衣。
林祁逾随后拿了条毯子,转身往客厅走去。
韩予安捏着手里的蜡笔小新睡衣,莫名觉得有些烫手。
一把年纪了,她还没穿过这种……
算了。
也只能这样了。
她拿着睡衣进了卫生间。
林祁逾则躺在沙发上玩了一会儿手机,确认好明天的预约后,困意渐渐涌了上来。
她起身关掉客厅里的灯,随后躺下,没过多久便睡着了。
韩予安洗漱完,站在镜子前,看着身上那套绿色的蜡笔小新睡衣,忍不住觉得有些滑稽。
她没心思再多欣赏,轻轻打开卫生间的门。
客厅已经黑透了。
林祁逾应该睡着了。
韩予安放轻脚步,慢慢走回卧室。
关灯,躺下。
床上、被子上、枕头上,四面八方都是林祁逾的气息。
干净的,温暖的,还有种说不出来的……
让人心安。
可刚刚平静下来的脑子,又开始不听话了。
腿麻时意外跌进林祁逾怀里的场景。
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
认真替她按腿的林祁逾。
在画室里慌忙解释的林祁逾。
还有在机场把花递给她,告诉她这次没有压坏的林祁逾。
一个个不同的身影,轮番浮现在眼前。
最后,全都重叠成了同一双眼睛。
“……唉。”
韩予安深深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耳机,随便点开一个播客,试图用别人的声音占据自己的思绪。
她逼着自己认真去听,努力不再胡思乱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慢慢睡去。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林祁逾就醒了。
她将毯子叠好,轻手轻脚地走进卫生间洗漱,随后钻进厨房准备早餐。
两根玉米、两块小南瓜。
简单蒸好后,她看了眼旁边的咖啡机。
按照平时的习惯,她早上总要给自己做一杯咖啡。
可咖啡机运作起来会有声音,她担心吵到韩予安睡觉,犹豫片刻,还是默默拉开冰箱,拿出一瓶鲜奶。
她坐在餐厅吃完早餐,又回到沙发上窝着。
快九点的时候,卧室门终于打开了。
韩予安睡眼惺忪地走出来,一眼便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林祁逾。
“你醒这么早。”
“你醒啦。”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短暂的停顿后,林祁逾先站起身。
“蒸了玉米和南瓜,你洗漱完可以吃。要来杯咖啡吗?”
“好……”
韩予安还带着刚睡醒时的迷糊,过了两秒,又问:“你醒那么早啊?”
“还好,也才醒不久。”林祁逾说,“你先去洗漱吧,我去做咖啡。”
韩予安应了一声,朝卫生间走去。
林祁逾来到咖啡机前,舀了一勺咖啡豆,倒进磨豆机里磨成粉,再将咖啡粉填进手柄,开始萃取。
随后,她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干净的马克杯,先挖了两勺话梅酱打底,再加入冰块、气泡水和纯净水,最后缓缓注入咖啡液。
一杯话梅气泡咖啡便做好了。
她插上一根一次性吸管,将咖啡端到餐桌上,又把蒸好的玉米和南瓜装盘摆好。
确认一切妥当,她才重新坐回沙发。
韩予安洗漱得很快,没过多久便从卫生间出来了。
“早餐在桌上,我去换衣服。”
林祁逾说完,便回了卧室。
她站在衣柜前看了一会儿,拿出一件白衬衫和一件白色针织外套,裤子则挑了一条版型不同的黑色工装裤。
没过多久,她便换好衣服走了出去。
韩予安还在吃早餐。
林祁逾拿着手机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慢慢吃,不着急,十点之前出门就行。”
韩予安点点头,继续啃着玉米。
林祁逾划着手机,向她介绍起今天的安排。
“我们等会儿打车去星屿区。福源寺那个景区,滴滴进不去,得坐公交或者骑车到门口再进去。”
“看那边玩多久。时间来得及的话,我们就去桂香榭赏桂,听说很出片。”
“结束之后可以骑车去落星湖,再从落星湖步行到天街那边吃午饭。下午暂时没有安排,看你还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说完,她抬起头,等着韩予安的意见。
韩予安咽下嘴里的玉米,才开口道:
“好,听你安排。”
没一会儿,早餐便吃完了。
韩予安回房间换好衣服,走到客厅。
“走吧,出发。”
林祁逾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了她一眼,忽然问:
“你不化妆吗?”
“不化,也没带化妆品。”
韩予安笑了笑,反问道:
“怎么了?我素颜不好看?”
“当然不是。”
林祁逾几乎脱口而出。
韩予安看了她一眼,眼底的笑意更深。
“那出门吧。”
两人走到门口换好鞋,随后进了电梯。
等电梯的工夫,林祁逾已经叫好了车。
走到小区门口时,网约车刚好抵达。
两人上车后,韩予安低头处理着各种消息。
林祁逾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没过一会儿,困意便重新涌了上来,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二十多分钟后,林祁逾醒了。
她偏头看了一眼,韩予安仍旧低着头回消息。
“你醒啦?早上起太早了吗?”
林祁逾还有些迷糊,大脑仿佛尚未完全开机。
“可能吧。”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车窗外。
没过多久,车子还没接近目的地,便先堵在了路上。
前方路段限号,交警正在路边指挥,车流只能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司机看了眼前面的路况,回头说道:
“小姑娘,要不就在这里下咯?前面路牌那儿有公交站,公交专用道不堵。这里不知道要堵多久。”
林祁逾看了看前方水泄不通的道路,又转头看向韩予安。
韩予安朝她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就在这里下。”
车子靠边停稳,两人下了车。
韩予安刚一落地,便默默将口罩戴好。
“你走里面。”
林祁逾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胳膊,将她换到人行道内侧,自己则走在外侧。
“我们去前面等公交?还是找自行车骑进去?”
她一边走,一边问。
韩予安环顾四周,附近连一辆共享单车都没有,大概早就被骑光了。
“坐公交进去吧。”
“好。不过公交应该没那么快,要等一会儿。”
两人的运气不错。
刚走到站牌旁,公交车便进站了。
她们跟着人流挤了上去。
车厢里人贴着人,拥挤得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隙。
林祁逾不喜欢这种挤来挤去的感觉,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她右手抓着车顶的吊环,左手扶住中间的立杆,可旁边的人还是不断往这边挤。
韩予安原本抓着另一侧的杆子,站在林祁逾斜前方。
司机几次急刹,车厢里的人群也跟着一阵晃动。
旁边的人猛地涌过来,韩予安被挤得踉跄了一下。
林祁逾立刻伸手拉住她,将人带到自己身边。
“抓着我这边的杆子。”
韩予安被她拉过去,站稳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林祁逾身前。
她下意识僵了一瞬。
林祁逾却没想那么多,只是稍稍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她能抓稳扶杆。
她不喜欢被人挤来挤去。
也不喜欢韩予安被人挤来挤去。
好在十几分钟后,公交车终于抵达了福源寺站。
两人随着人流下了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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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心动失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