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幽劫 第22章 鲛人

第二天早上，连续找了四个船家。

程小年蹲在栈桥边上，捧着竹筒猛灌水，苏挽月坐在他身后木桩上，手里拿着一串刚刚洗过的野果。

“四个都不去？”

“唉，是的，还附赠了一堆关于水鬼、海妖、沉船的故事，归墟州的渔民讲起这些来，比我师父骂我还顺溜。”他擦了擦嘴角的水，“要不......看你的令牌好不好使？”

苏挽月站起来。“不行我去试试。”

她把那块玄铁令牌放进船老大齐老三的手里。

对方看了一眼。

“既然是玄卫门，船我借，不过你们要找的那片海域，我只远远见过两次，我可以把船租给你们，干粮和淡水备五天，不过......”他转头看了一眼那片海域，又转向苏挽月，“你们得找个会开船的，我不去。”

苏挽月把令牌收回了腰间，点了点头。“可以。”

船不怎么大，比渡口的渔船宽了半丈左右，船帆已经很旧了，上面还有好几个补丁，桅杆顶端挂着一枚铜铃。

苏挽月查看了船上的舵轮、帆索，并且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她说自己以前在玄卫门历练的时候学过航海，打算自己掌舵。

程小年本想问她还有哪些是不会的，但看到她身后的斩魔刀和脸上“这有什么奇怪的”表情之后，就感觉这个问题大概没有答案了。

他们把干粮、水搬到船上，来回搬了很多次。

凌玉川把长剑放在船舷边，然后接过缆绳。他不善言辞，但所做之事别人都是可以看见的。

程小年从船尾走到他的身边，把一包干薄荷叶递到他的手中。

“这个路上用，防晕船的。”

凌玉川接过去。

苏挽月把舵轮上最后一根绳子绑好之后站起来，看了一下海面，她把帆索在手里掂了掂：“东西都准备好了。”

风向很好，苏挽月把帆索调了两下之后，船速就稳定住了，海水的颜色由浅变深，由灰蓝色变成了靛青色。

他们已经在海面上漂了两天。

程小年趴在船舷边向下看，水下是漆黑一片。

“这水底下什么都看不见，鱼也没有，海藻也没有，你们说，那片蓝光到底在等什么啊？等我们吗？”

“在等阿爹。”云璃坐在他旁边，赤脚悬在船舷外轻轻晃着，“它认识阿爹。”

苏挽月靠在舵轮边，自从进入这片海域，她始终保持着警惕。

“从刚才起，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程小年站起来，顺着她的目光往海面上扫了一圈。

什么都没有，四面全是水。

凌玉川走到船头，与初空并排站立。

初空从开船以来就没有说过什么话，大部分的时间都站在船头望着远方的大海。

他肩头微微一滞，远眺的目光猛地收束回来，沉声道：“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水面在船舷前面大约二十丈的地方突然破开来，一道白色水线划过水面，速度非常快。接着第二条、第三条从不同的方向向船身围拢过来，距离船舷十丈左右的时候突然刹停。

它们在船周围围成一个非常规则的圆圈。

程小年屏住呼吸。

他数了下，有八条水线，八个方向，每一道水线末端有一个人的轮廓，阳光穿过几尺深的海面，照出它们身上银灰色的鳞片。

它们的脸部与人类相似，但颧骨较高、眼距较宽、瞳孔为竖状，墨绿色的头发洒在水面上，每根手指尖都长着半透明的利爪。

“鲛人！”苏挽月惊讶道，“我在玄卫门手札上看到过。”

云璃从船舷上跳了下来，看着水中银灰色的身影，她向初空走去。

“阿爹，它们并不是要来杀我们的，它们很害怕。”

一只鲛人从水面浮出，它要比另外七只大一圈，而且鳞片的颜色也更深一些，它并没有主动进攻，只是浮在水中，冷冰冰的目光扫过甲板上每一个人。

“这里是鲛人族圣地，不受人间管辖，你们已踏入圣地外围，马上掉头返航！”它发出的声音低沉、沙哑，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不会再警告第二次！”

“我们并不是来找麻烦的。”程小年向前走了几步，把双手摊开表示自己没有带武器，“我们只想知道海底那道蓝色光芒是怎么回事。”

“立刻调头！”

“能不能......”

鲛人没有听完他的话，竖瞳收缩了一下，尾鳍在水面下凌厉一摆，激起一股扇形水浪拍在船舷上，整条船猛然侧倾。

就在船身倾斜的同一瞬，苏挽月拔刀了，斩魔刀擦过船舷，和鲛人挥舞的利爪相撞在一起，金属和鳞片相撞的时候，苏挽月手臂发麻，这一爪的力量比她预料中要大很多。

鲛人鳞片不仅坚硬，而且每一片边缘都是锋利的刀刃，用斩魔刀砍上去只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

“它们要比南疆密林中的东西坚硬得多。”苏挽月压低声音说道。

程小年看着鲛人手臂上被斩魔刀划过的痕迹，连忙说道：“鳞片的方向是反着长的，刀刃顺着鳞片切下去是进不去的，要逆着来。”

说话的同时，第二只鲛人也跳出了水面，从船舷的左边扑了过来。

它的利爪朝苏挽月左臂落下，苏挽月正前方那只还没退，来不及回刀。

一道长剑从侧面刺出，剑尖精准点在鲛人的鳞片缝隙间关节处。鲛人的手一收，偏离了准头，爪子从苏挽月的左臂上划过，留下一道三寸长的伤口。

“谢谢......”

苏挽月道谢的时候，斩魔刀已逆着鲛人手臂鳞片的方向插入进去，在刀刃转动的同时，鳞片里流出了一股淡蓝色的血液，溅到了她的衣服上。

鲛人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叫声，之后就躲到了水里。

但第三只、第四只同时从船尾破水而出，尾鳍在空中画出的弧线把整个甲板上面的空间都给堵死了，其中有一只利爪向程小年扑来。

程小年向后一滚，背部撞到了桅杆上，顺手把挂在桅杆旁边的一根紫竹竿拿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的实力比不上对方，但他在瘴隐林里学过一些东西，在医庐又被初空逼着练习了半个月的基础步法。

他用紫竹竿当作武器来抵挡，鲛人用锋利的爪子在竹竿上留下三条深深的痕迹。

“凌玉川！”他大喊了一声。

“看到了！”凌玉川反手一剑刺向第三只鲛人尾鳍根部，同时左手一把抓住了程小年后领，把他从船舷边上拉了回来。

第四只正要从桅杆后方偷袭苏挽月。

苏挽月一刀逼退了面前的鲛人，翻身从桅杆另一侧绕出，动作利落如行云流水。刀背砸在鲛人后脑鳞片上，把它砸落水中。

她横刀挡在桅杆前，程小年和云璃都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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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