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易安 第8章 第八章 李桃花入鹤鸣门

李桃花回到永州时，已是八月下旬。她前往吏部报到登记完毕，便返回白翠园，等候吏部的新消息。

等候消息期间，李桃花前往梧桐书院探望妹妹桃朵。一别三年，桃朵竟已考中秀才，她心中十分欢喜。姐妹二人促膝长谈，桃朵言明暂不打算婚嫁，只想在书院继续求学。家人与李桃花书信往来几番，终究拗不过她，只得由着她的心意。

她的兄长已然成婚，与村长的小女儿结为连理，且为建功立业，投身军中。

过了两日，吏部传来消息，李桃花被赐予通直郎一职，并无实际职务，日子颇为清闲。傅永与萧炎公务繁忙，一月之中，也只能抽空与她相聚一餐。

又过几日，李桃花穿戴齐整，带着文松与文树入宫，前往临初殿拜见淑妃。二人相见，险些落泪，幸而淑妃身边宫女及

时提醒，才未失了宫中分寸。淑妃命人带文松、文树与皇子公主一同在院中玩耍，又令贴身宫女随行看护，她与李桃花则坐在床榻上，说尽贴心话语。闲谈约莫一个时辰，李桃花见时辰不早，便行礼告退。出宫途中，她遇见了从南州桃源镇入选的

郡君，上前行礼问候。那女子先是茫然，随即惊道：“是知县大人！” 转而又疑惑，“大人为何身着女装？” 李桃花笑道：“我本就是女儿身。” 女子震惊不已，半晌才回过神，言道在宫中一切安好，只是思念家乡。李桃花温言劝慰，二人道别后，李桃花便离宫而去。

离宫后，李桃花见天色尚早，便带着一双儿女前往酒楼用饭，点了鲫鱼豆腐汤、红烧肉、肉丝炒芹菜、桂花糖藕，又用了些糕点、杏仁茶，静坐歇息片刻。饭后，一行人在街市闲逛，路过依春坊时，见坊内女子轻歌曼舞，她心中微动，却并未入内，只带着孩子返回白翠园。行至园门口，见郡王的车驾停在那里，她心中一喜。轻叩两下门，念杏开门，欢喜禀道：“夫人，郡王殿下来了，还吩咐我们收拾行李，想来是接夫人与小公子、小娘子回府的。” 李桃花笑而不语。未等进屋，郡王已迎了出来，二人紧紧相拥。文松与文树尚懵懂，李桃花轻声道：“快叫父亲大人。” 两个孩子立刻上前，抱着郡王的腿唤父。郡王俯身抱起二人，叹道：“都长这么大了，为父快要抱不动了。” 一言道出满心心酸与

无奈。随后，一家人收拾妥当，返回郡王府。

回到王府，郡王带着李桃花与一双儿女前往熙宁楼拜见郡王妃。郡王妃见李桃花归来，十分欢喜，又见文松、文树唤自

己祖母，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一番寒暄过后，李桃花返回琦雪斋，见院中景致依旧，只是那棵小松树已长大不少，心中不胜感慨。当晚一家人共进晚膳，沐浴之后，郡王与李桃花卧床长谈，细说离别数年的种种变故。临睡之前，李桃花提起想学舞蹈，郡王欣然应允。

次日下午，教坊司送来三位舞姬，各自献艺，供李桃花挑选师傅。她选中了居中的那位。此后一段时日，她每日上午学舞一个时辰，下午便陪伴文松、文树玩耍。

一晃五年过去。桃朵嫁入子爵府，与夫婿恩爱和睦。李桃花听郡王提及，兄长在军中屡立功劳，已官至校尉。

这一日，宫中传下圣旨，王府众人跪地接旨，得知郡王荣升亲王，人人松了口气，面露喜色。亲王接旨后，众人纷纷道贺，唯有他神色微凝。李桃花只当他是身担亲王重责、压力渐大，并未多想。送走宣旨太监后，亲王默然不语，独自返回书房，当夜也未曾去往任何院落。

此后，文松与文树在亲王安排下，进入国子监读书。李桃花则改了作息，上午睡至自然醒，下午学舞两个时辰。

这般又过了两年。

一日，李桃花盛装出席后宫举办的蹴鞠比赛，见淑妃在场上英姿飒爽，心中暗暗为她喝彩。她又见到当年从桃源镇入选

的女子，如今已晋为才人。还遇见了静姗，按宫中规矩，静姗已到出宫年岁，就在当月。二人闲谈，静姗坦言心仪一名侍卫，盼得出宫后与他相守，求李桃花应允。李桃花笑着答应，嘱她出宫后先来府中，归还她的卖身契与籍契。静姗感动落泪，李桃花以锦帕为她拭泪，叮嘱她在宫中余下的日子好生保重。李桃花准备离宫时，被太监拦下，言道皇后召见。同行的王妃在旁点头示意，她便随太监前往未央宫。宫女先请她稍候，皇后正在沐浴更衣。等候约莫半个时辰，皇后驾临，李桃花行过大礼。皇后命她起身赐座，客套一番后，忽然牵起她的手，言道：“朕有一子，痴迷修仙，已得陛下恩准，不日前往东州学道三年。山高路远，无人照料，朕听闻你曾女扮男装在南州为官，颇有见识，可否随他同行，一路照应？” 李桃花行礼应道：“是。”皇后未料她答得如此干脆，微微一怔，也不多问，只拉着她同游御花园，二人相谈甚欢。

返回亲王府后，李桃花将此事一五一十告知亲王。亲王轻叹一声：“才回来没几年，又要远行。” 李桃花笑道：“不过

三年，转眼便过。

次日，太监前来宣旨，皇后册封李桃花为正四品女史。

第三日，皇后传李桃花入宫，告知她皇子不愿以皇子身份学道，只想扮作寻常人独自前往，故而车驾仪仗一概不用。皇后正为此担忧，便命贴身宫女交给她一张单子，上面写着鹤鸣门招收弟子的规矩，需经考验方能入山学道。二人商定，暗中

护佑皇子。皇后怕皇子认出宫中侍卫，特意选派三名新晋侍卫与她同行：一人暗护，一人化名随行报考，一人扮作马夫跟随。

离宫后，李桃花按单子上的地址，为皇子报名。

又过两日，她得到消息，皇子次日便会乔装出城。

临行之前，李桃花将静姗的卖身契与籍契交给念杏，叮嘱道：“若她前来寻我，便将这些交予她。”

次日，李桃花身着百姓布衣，乘车悄悄跟在皇子马车之后一路随行。一路之上，皆有人暗中照拂皇子，客栈洁净，酒楼

饭菜虽非山珍海味，却也远超寻常水准，她心中暗叹，也算沾了皇子的光。

一路行二十余日，抵达东州。又走十余日，来到离鹤鸣门考场最近的源潭镇。此地虽不及永州繁华，却古色古香，青石

板路，河水悠悠，古朴宁静。她与皇子同住一家客栈。李桃花曾暗中观察皇子，见他眉清目秀、仪表堂堂、举止大方。距考

期尚有二十三日，她便在街市买了许多介绍鹤鸣门的书籍，在房中专心研读，为考核做准备。侍卫们则寸步不离，暗中护佑

皇子。二十日后，李桃花准备妥当，便上街闲逛，购置干粮与日常用品。返回客栈时，侍卫急来禀报，皇子已独自前往考场。李桃花吩咐：“明日一早，即刻出发前往考场。”

赶路两日，抵达考场。众人在人群中寻到皇子，见他安然无恙，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李桃花在车中歇息一夜，静待次日

考核。

次日一早，鹤鸣门弟子前来，将考生分为三批。第一日考笔试，问及对鹤鸣门的渊源与规矩的了解；第二日考荒野求生，需在荒山独自生存七日；最后一关为瀑布跳水，敢跃下者即为通过。

考核结束十日之后，录取名单张贴在源潭镇城墙之上，共录取一十六人，皇子、化名的侍卫与李桃花皆在其中。众人返

回客栈商议，依旧按原定计划行事：一名侍卫留在源潭镇待命，一名在鹤鸣山脚随时接应，化名 “言笑” 的侍卫与李桃花一同入山，随皇子学道，若皇子遇险，便以死相护。

当日，李桃花与言笑在鹤鸣门弟子引领下，随皇子入山。先乘小舟，再徒步两三天，终于望见鹤鸣山。

在鹤鸣门弟子指引下，众人先到宿舍。一名来自西州的姑娘与李桃花同住一屋，二人寒暄一番，一同沐浴更衣，收拾妥

当后，前往食堂用饭。幸而言笑的宿舍就在皇子隔壁，稍有动静，便能立刻知晓。

入鹤鸣门第二日，众人在师兄师姐带领下，前往议事殿。列队等候约莫半炷香，掌门与副掌门驾到。二人白发苍苍，却目光炯炯、浩气凛然，令人不敢直视。

大师兄唱喏：“拜见掌门、副掌门！” 众人一齐行礼。掌门道：“都起来吧。” 又问：“这便是今年新收的弟子？” 大师兄应：“是。” 掌门颔首：“既然入我鹤鸣门，便要严守门规，若有违背，严惩不贷。” 众人齐声应：“是。”

随后，众人在大师兄带领下前往教室，此处便是日后主要修习之地。第一节课，方长老讲解鹤鸣门历史、门规与禁忌，

又说明未来一年的修习内容。第二节课，方长老讲解鹤鸣山地势与出入山路，又带众人参观藏经阁、议事殿、执法堂、演武

场等处。行至演武场，方长老道：“本门每三年举行一次比武大赛，下次便在两年之后。” 又停顿片刻，让众人熟悉环境，再带众人前往藏宝阁，言道：“大赛获胜者，可在此任选一件法器。” 众人闻言，相视一笑。方长老亦笑，续道：“你们这

批新弟子，一年之后将有大考，按成绩分为亲传弟子、入室弟子、入门弟子、外门弟子，望诸位郑重以待。” 众人拱手应：“是。”

此后近一年，众人深入修习茶道、香道、花道、书道、琴道、礼仪，同时习武强身。

一年期满，大考之日来临。掌门、副掌门与五位长老悉数到场，师兄师姐围观。李桃花曾学过古琴，琴道成绩最佳，茶道、花道次之，香道、书道、礼仪再次之，武术居末。次日成绩公布，皇子位列第二，言笑第十二，李桃花第六。皇子顺理成章成为陵长老亲传弟子，李桃花为陵长老入室弟子，言笑则为方长老入门弟子。随后两日，众人一同举行拜师礼。

李桃花成为陵长老入室弟子，需搬至长老居所居住。与同住一年的西州姑娘分别，二人颇为不舍，互道珍重，相伴一程

方分手。前往陵长老居所途中，她遇见皇子，二人同行。皇子忽然开口：“你是母后派来的吧？” 李桃花惊道：“是，不知

殿下如何知晓？” 皇子缓缓道：“昔日我前往未央宫拜见母后，曾见你从文华门出来，我正要入长乐门。” 李桃花强作镇定：“殿下好记性。” 皇子又问：“不知你是何身份？” 她见四下无人，行礼低声道：“臣妾乃承泽亲王桃侧妃。” 皇子点头，命她起身：“皆是一家人，此后不必多礼。” 李桃花行礼谢过，随他同行，一路少言。

行约三炷香功夫，抵达陵长老居所。长老正在炼丹，无暇相见，师兄师姐便先带二人熟悉环境，再分别引往新宿舍。新

屋宽敞明亮，放下行李后，师姐带她前往厨房，一路言道：“我们入山已久，早已学会辟谷，不需进食。” 话音刚落，师兄与皇子也到。师兄道：“你们若要吃食，需自行生火做饭，粮食可去库房领取，或往后山打猎。” 二人拱手谢过提醒，师兄师姐应声离去。

皇子与李桃花面面相觑，皇子道：“我们先去后山打猎吧。” 李桃花应：“好。” 二人一同前往后山，见山中小河鱼群甚多。李桃花见皇子不擅捕鱼，便自告奋勇，挽袖脱鞋，卷起裤脚，持树枝下河。河中鱼多，不多时便插得两条大鱼，就地简单处理。皇子则在一旁捡来柴火，二人一同将鱼与柴火带回厨房。又往库房领取米、油、盐与菜种，返回后，李桃花点火，皇子添柴，她负责煮饭烹鱼。很快鱼汤与米饭做好，她烹煮一条，另一条放入小木桶蓄水暂养，留待晚上再吃。收拾妥当后，二人同桌而食，味道尚佳。

饭后，各自回宿舍小憩。

下午，师兄师姐带二人拜见陵长老，行弟子礼。长老满意点头，勉励一番，又介绍身边的师兄师姐。原来鹤鸣门十年一

收徒，这两位师兄师姐乃是二十年前入山，拜入陵长老门下，皆是亲传弟子，入山时已然成年。李桃花暗中打量，二人看不

出中年模样，只似二十许人。师兄芎擅长炼丹，东州人士；师姐烟紫擅长符咒，南州人士，二人言语不多。长老吩咐师兄师

姐教李桃花炼丹与符咒之术，命她用心学习。李桃花行礼应下，随后先行退下。她在山中随意闲逛，返回宿舍后收拾行囊，见屋内一应俱全，无需添置。她心满意足卧于床上，把玩枕头，心中忽然思念夫君与儿女，念及他们的模样在记忆中渐渐模糊，不由得难过孤独，悄然抽泣，不多时便睡去。醒来已是酉时，整理衣物后前往厨房，未至便闻到鱼香，原来皇子 ―― 如今已是她的贺师兄 ―― 已在下厨。她见他脸上沾着炭灰，忍不住轻笑。皇子见状，羞涩转头：“在厨房等你许久，实在饿了，便自己动手。” 李桃花点头，掀开锅盖问道：“放盐了吗？” 皇子正色道：“还没有。” 她净手放盐，再煮片刻，鱼便熟了。中午尚有剩饭，便不再新煮。晚饭过后，余下少许饭，预备次日清晨煮粥。收拾好厨房，二人拿铁锹前往后山开荒，撒下菜种，劳作约莫一个时辰，天色已黑，方才返回。用厨房烧了热水，各自提回宿舍沐浴安歇。

次日清晨，二人用过早饭，一同前往师傅处，与师兄师姐一同请安。请安后，贺师兄留在师傅身边，李桃花则随师兄师

姐前往藏书阁，命她自行阅览，遇有疑问记下，待他们出关后再解答。师兄师姐此番闭关，需三四个月。此后三个月，李桃

花要么在宿舍歇息，要么在藏书阁读书，偶尔禀明师傅，下山采买生活用品。她将皇子安好的情况写成书信，以三百里加急送往宫中，禀报皇后；又往驿站寄出家书，告知亲王自己一切安好，问他与儿女是否康健。寥寥数语，写时却数次哽咽。

三个月转瞬即逝。贺师兄得师傅亲自指点，已学会辟谷，踏入筑基境界；李桃花仍在炼气境界，虽未辟谷，厨艺却精进

不少。师兄师姐尚有几日才出关，李桃花闲来无事，便往后山采浆果，或坐在山崖边聆听自然之声。这三个月里，她偶尔下

山，必往驿站查看书信，曾收到亲王回信，言道家中一切安好，嘱她安心修行。她心中欢喜，将信小心珍藏。

一日，天空乌云翻涌如墨浪，数道惊雷撕裂天际，雷声震荡。李桃花在房中心慌恐惧，走到窗边喘息，见狂风卷动落叶，雷声渐歇，心绪方才平复。紧接着天降暴雨，她急忙关紧窗户，回到书案前继续读书，直至亥时方歇。

次日醒来，梳洗装扮后，她前往给师傅请安。从师傅口中得知，昨日雷电乃是天劫，至于是谁的天劫，师傅卜卦一算，

乃是本门一名外门弟子，吴姓男子，具体身份与所在，暂时无从知晓。就在此时，住在其他山峰的掌门、副掌门与诸位长老

赶来，贺师兄与李桃花一一行礼问好，师傅挥手示意，二人心领神会，悄然退下。走在廊上，李桃花好奇问道：“不知这位

吴师兄能否渡过天劫？” 贺师兄浅笑，并未多言，走了一段才问：“你今日有何安排？” 李桃花道：“依旧去藏书阁看书。” 贺师兄点头，便往练武场方向而去。李桃花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暗叹，一位皇子，舍弃锦衣玉食，偏来此求仙问道，实在令人费解。她摇了摇头，返回厨房熬了白粥、炒了茄子，作为一日口粮。吃过早饭，便往藏书阁读书。后文暂且不表。

又过数日，师兄师姐相继出关，言道此番闭关大有进益，已达元婴境界。师傅得知，亲自试炼，见二人果真功成，十分欣慰。

接下来半年，师兄师姐轮番教导李桃花。她学有所成，亦学会辟谷，踏入筑基境界。

距比武大赛尚有两个月，李桃花本无心参与，师傅却为贺师兄与她一同报了名，她只得应场。此后两个月，她每日在练

武场，由师兄师姐指导习武。

比武大赛当日，亲传弟子与外门弟子悉数到场。掌门先讲明规则、奖惩，告诫众人点到为止，又向众人引见一位仙人 ―― 正是此前渡过天劫的吴姓外门弟子，如今已得道成仙。他看上去八十余岁，却仙风道骨，令人敬畏。他自报姓名，勉励众人一番，与掌门、副掌门点头见礼后，化作祥云而去，众人惊叹不已。

比武正式开始，共计三百零九人报名。师兄师姐需休养，并未参赛。参赛者可选用兵器或拳脚。贺师兄与李桃花的第一

场比试都在次日，贺师兄上午，李桃花下午。第一天，二人在演武场旁观一上午，为次日做准备。中午返回后，贺师兄前往

练武场练习，李桃花回房小憩。下午，二人一同在练武场热身。

次日，贺师兄登场。对方翻身高台，腰间玉佩与剑鞘相击，叮当作响。二人行抱拳礼，互道请赐教，随即交手。不过三回合，对方便败下阵来。暗中护卫的侍卫与李桃花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庆幸殿下毫发无伤。下午，李桃花出场，对手是一名壮汉，她以巧破力，两回合便取胜。

比武持续半个多月，贺师兄止步前三甲，李桃花位列前百名。每到贺师兄比试，侍卫与李桃花都紧张万分，所幸他并未受伤。李桃花写书信禀报皇后，告知皇子安好，让她不必担忧

大赛结束后，贺师兄继续跟随师傅修行，李桃花依旧随师兄师姐学习。转眼一年将过，三年之期将至。李桃花前往贺师

兄住处闲谈，得知师傅早已知晓二人身份，也明白他们只留三年。二人商定，三日后向师傅与师兄师姐辞别。

这三日里，李桃花依旧如常跟随师兄师姐学习，却从二人眼中，隐约看出不舍与难过。她心想，他们皆是修行之人，想

必早已算出二人的去留，心中不由得忧伤。

第四日一早，贺师兄与李桃花一同前往师傅处辞行，不料师兄师姐早已等候在此。师傅当场为二人卜卦，算出与贺师兄

此次一别，恐再无相见之期；而李桃花将来，还有缘回到师门继续修行。贺师兄神色失落。师傅叮嘱二人，无论身在何处，

不可荒废修行。师兄师姐含泪不语，许久才道出珍重，嘱二人一路当心。

随后，贺师兄与李桃花收拾行装，下山离去。

二人抵达源潭镇，三年过去，小镇依旧如昔。他们投宿当年的客栈，次日中午乘车返回永州。

一路行二十余日，终于回到永州。

永州繁华依旧，与三年前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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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 李桃花入鹤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