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婉儿静谧地平躺在家中最通风的房间里,风,不是空手而来,裹挟着樱花的阵阵芳香。
白慕君穿着不舍身的孝衣,小小的身躯歪斜地跪拜棺椁前。灵堂外,仆人们低头默哀,无人言语,除了白砚。
白砚:“慕远之到底什么时候来?”
李管家:“说是在路上了。”
“汪汪汪,”仆人手边牵着的大金毛突然狂叫起来,对着白砚狂吼,“汪汪汪。”
白砚:“还不赶紧将这没用的畜牲牵下去。”
仆人用力拽住狗绳回:“是。”
一台黑色保时捷一路高速,不循道路,从花园里窜来,青嫩的草地上被急刹的轮胎压出一道笔直的痕迹。慕远之在车还没停稳时,便打开了车门,在车停下的0.01秒,黑色皮鞋暴躁地踏在石子路上,直直地冲向灵堂。
樱花瓣从车顶上飘到慕远之的肩上,在进入灵堂之前,就被气流吹落。
“大哥,你来了。”白砚连忙上前,跑着跟在慕远之身后。
慕远之没有回话,他急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他打开了灵堂的门,只见白慕君歪斜着身体,跪在棺椁前。
白慕君被开门时产生的巨大气流吹得缓缓睁开眼,僵硬的脖颈不允许他转头,他只是侧过身抬起头对着空气,沙哑地喊:“舅舅。”
慕远之大跨步上前,只用了五步就到达了慕婉儿的棺椁前。
慕婉儿面色憔悴,身体自然伸直,双手交叠于腹部,苍白的脸颊边还残留着泪痕。
白砚问:“现在这个情况,你还要把她带走吗?”
慕远之确认完毕后,立马挪开了视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冷冷地问:“《死亡证明》呢?”
白砚大声喊道:“管家,管家呢?”
李管家从外面跑进来说:“在。”
白砚:“《死亡证明》呢?”
李管家将《死亡证明》从怀里完好地拿出回:“在我这里。”
慕远之没有看,顺势接过回:“既然有了《死亡证明》,那就立刻打电话给殡仪馆,拖过去烧了吧,我来安排。”
白砚站在一旁,像个旁观者,纠结里带着仅剩良心的悲伤,说:“你会好好安葬婉儿吧?”
“我做事,哪用得着你指手画脚。”
“不行。”白慕君从软垫上爬来,拽住慕远之笔直的裤脚,强硬地喊叫着:“不行,不能烧了,我要为母亲守灵。不行……”
慕远之从始至终都没有低头看他一眼,只是像个指挥官,服从秩序,不谈情感,很快就联系好了殡仪馆来拉人。
白慕君见拽着慕远之无用,便不论礼制地趴在慕婉儿的棺椁上。
“母亲,母……亲……”白慕君声音颤抖着。
在看见母亲的那刻,所有的委屈和想念瞬间倾斜,他小小一个踩着凳子趴在棺椁泪如雨下,泪水滴不到母亲脸上,只是落在冷凉沉重的棺椁上,再顺着缝隙渗入里面……
慕远之冷漠地看着灵堂地发生的一切——妹妹、遗子、哭声。
他皱了下眉头,说:“让人把小孩拉走。”
仆人拽着白慕君的手臂,将他和棺椁分开,白慕君死死抓住一角不松手,可一个九岁的孩子能有多大力气,拽走,不过是时间问题。
棺椁被殡仪馆拉走,白慕君挣扎着要追上,仆人松了劲,白慕君朝车子追去,慕远之捞住他的脖颈,在成年alpha的力气之下,他动弹不得。
慕远之:“别吵了,我带你去。”
白慕君:“去哪里?”
慕远之坐上车,对白砚说:“走了。”
白砚:“你要把白慕君也带走吗?这不行,他是我儿子。”
慕远之:“过几天,给你送回来。”
白砚:“好,过几天,我亲自去接……慕远之!”
慕远之说完就关上了车门说:“开车。”
夜晚,慕远之处理完工作,前往慕婉儿的房间,就看见白慕君跪在骨灰盒前,端端正正地穿着孝服,一动不动。
“白慕君?”慕远之冷不丁地开口,吓得白慕君一哆嗦,“害怕?害怕还在这里守着?”
白慕君死死瞪了他一眼,没理睬,只是理好衣袖重新端正地跪着。
慕远之坐在白慕君身后的软椅上,翘着二郎腿,拿起书,心不在焉地看着。
不出他所料,没过一会,白慕君就“咚”得一声倒在地上,慕远之上前抱起昏迷地白慕君,看着慕婉儿的遗照说:“也不知道,他是饿晕了,还是困了。虽然他长得不像你,但脾气性格和你很像呢,小犟种。”
慕远之将白慕君放在床上,那是慕婉儿原本的房间,物件里还残留着微弱的樱花信息素香味,虽然只有一丝,但已经足够抚慰刚刚丧母之子破碎的心。
慕远之独自一人在房中,仔细阅读着第三联死亡证明。
死者基本信息:慕婉儿女 omega
死亡时间:S010年3月31日上午9点46分
死亡原因:结核病
慕远之想着想着闭上了眼睛,揉搓着太阳穴。安澜轻轻推开了房门,轻喊:“远之。”
“安澜。”
安澜刚将慕远之抱在怀里,他的眼眶便瞬间泛红,大颗的泪珠无声滚落,心脏像是被掏出捶打一样揪痛,死死咬着嘴唇,嘟囔着:“都怪我……都怪我……是我没用,没有照顾我她。她那么爱漂亮的一个人,怎么会躺在那个冰冷的棺材里,都变得不漂亮了……都怪我……啊……”
安澜轻轻拍着慕远之的肩膀,整个夜里都伴随着慕远之彻骨的哀伤。
“咚咚咚”
白慕君被敲门声吵醒,一个稚嫩的声音轻轻传来:“哥哥,早上好。”
白慕君起身一看原来是他的堂弟——慕予安,才两岁。
“你好。”
“我们去吃早饭吧。”
白慕君牵着慕予安下楼,只见安舅舅已经在楼梯口等着了。
安澜:“小君起来了,快来吃早饭吧。”
白慕君见到安澜,只觉得亲切,是一个看起来很温柔的omega。
白慕君:“舅舅呢?”
安澜:“他已经吃过早饭啦,在书房工作呢。”
白慕君:“哦。”
白慕君吃完饭又窝回母亲房间,自己乖巧地跪在骨灰盒和母亲的照片前,问候:“母亲,早上好。小君已经乖乖地吃完早饭了,也听了您的话,现在住在舅舅家里。”
“小君,是不是很听话?您能夸夸我吗?”
咔嚓——
巨大的破碎声从隔壁房里传来,白慕君起身颤颤巍巍地打开门,拉开一条缝,伸着脑袋向房外望去。
只见安澜也匆匆从楼下赶来,杵在书房门口询问:“老慕,怎么啦?”
慕远之从书房出来,搂住找黎说:“没事,打碎一个烟灰缸,我一会处理。”
安澜抚上慕远之紧皱的眉头,问:“没事吧?”
“没事,”慕远之瞧见窥探的白慕君,迈步向其走去,“白慕君?”
白慕君慌张地关上门,钻进被窝里,蜷曲在角落,瑟瑟发抖。
Alpha,好可怕。
慕远之打开门,站在边上询问:“你,躲在里面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白慕君悄悄探出脑袋,只见慕远之随意地坐在软椅上,招手说:“过来。”
白慕君没动,还是蜷在床的角落处。
慕远之接受了这个距离,提高声音问:“昨天,婉儿有没有和你说什么?就是遗言。”
白慕君听见母亲的名讳,露出身体,将被子披在肩上回:“嗯。”
慕远之:“那你说与我听,昨天发生了什么,不管是什么,慢慢说。”
“昨天,母亲咳得比往常厉害,她说想见父亲,我就去喊父亲,可是父亲说没空,然后等我回来后,就看见,”白慕君控制不好情绪,颤抖起来,“就看见母亲在吐血,好多好多血……”
——
“母亲,母亲!您怎么啦?”
慕婉儿见白慕君回来了,立马收起沾满血迹的手帕,回:“没事,母亲没事,白砚来了吗?”
“父亲说没空来。”白慕君呜咽着声音。
“不来,他不会来了。”
“母亲,呜呜呜……”
“小君,是母亲对不住你。”
“母亲,我去给你喊医生来。”
慕婉儿咳得厉害,拽住白慕君的手腕说:“不用,母亲有话想对你说,等我死后,你就去找舅舅,他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不要,我哪里都不去,我不去……”
“你舅舅虽然看着冷漠,但其实刀子嘴豆腐心,你别怕他。是母亲不好,不能陪你长大了,以后会孤单吗,我的孩子……咳咳……以后不要像母亲一样。”
“母亲,你别说话,我去给你找医生。”
慕婉儿的手没有多少力气,白慕君很轻松就挣扎开来,奔跑着出了房间。
“小君,记住母亲爱你。”
当白慕君带着医生回来时,慕婉儿已经没了气息,安详地躺在床上,眉头是皱的,眼角挂着未尽的泪。
——
慕远之过了很久,才开口:“知道了,你就住在这里吧。”
白慕君问:“那我父亲呢?”
慕远之先是压低声音,而后怒吼:“父亲?你还管他叫父亲,你知不知道,我妹妹才过世,他今天,就带着一个女人和小孩住进了宅邸!”
“什么?”白慕君听不懂,只是觉得害怕,钻进被窝里颤抖着。
安澜听见动静闯进来,环住颤抖的白慕君说:“慕远之,你和一个孩子说这些干嘛?你,吓到人家了。”
慕远之从房间内怒气冲冲地走出来,只留下安澜不停地安抚着。
白慕君虽颤抖着,却问:“舅舅刚刚说什么?什么意思?我的父亲带了一个女人和小孩回来,那是什么意思?”
安澜看着眼前害怕却强装镇定地孩子,满眼心疼说:“别怕,小君,没事的,有舅舅在呢。”
又和大家见面啦,也是按时回来了。
这次的故事是伪gu噢,后期有娱乐圈恋爱,请大家自行壁垒!
那么话不多说,故事开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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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