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犬 第10章 平平无奇的一顿饭

梁轩悄悄翻出窗外，差点把来接他的夏初阳撞在地上。

“少爷，你真…”夏初阳发出哀嚎，“短短一个月，翻墙技术也退步得太多了吧。”

梁轩心想不是一月，是三年，自己已经三年没翻过墙了。

“快递你帮我寄出去了吗？“

“哎呀，包的。同城快送，两小时到家。”

夏初阳嫌弃地拍了拍梁轩衣服上的灰：“行了别墨迹了，趁你大哥出差，今儿哥带你出去好好玩！”

“去哪？”

“还记得咱圈子里那高兆吗？就以前老爱装逼那个。”夏初阳突然神秘兮兮地说，“他泡上了个小明星，组了个局非得要我们去看看，说是绝色！”

梁轩有些无语：“不感兴趣。”

“诶，别呀。主要是着小明星我认识，叫李什么来着？我妈最近天天看他演的网剧，我得让我妈知道啥是人不可貌相。”

叮铃叮铃——

夏初阳掏出手机，乐了：“嘘，那装逼哥打来的，我听听。”

“今儿个不用来了？为啥啊…临时要去拍戏啊…哈哈理解，咱几个下次再聚。”

梁轩与夏初阳面面相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梁轩手机也响了。

“…大哥打的。”

梁轩硬着头皮接通电话，电话那头响起梁遂压着怒意的声音：“梁轩，十分钟…”

“大哥我错了，我马上回家。”

-

深秋的风卷下枯叶，刮在脸上带着点凛冽的意味，转眼已经要入冬了。

距离琴晔搬出梁家，已经快半年了。他们去了不同的大学，但幸运的是，他们的学校之间只隔了几条街，即便如此，梁轩依然没找到机会见琴晔一面。

自从暑假与梁遂坦白后，梁遂看他看得紧。其实仔细算下来，大哥也只是不让梁轩乱跑，让他呆在家里想清楚。

直到开学前，梁遂再次和梁轩谈了一次。

“小轩，这是我第二次和你谈这个话题。小晔的成长环境，比你想得要复杂。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但我并不支持你的做法，换做爸妈，还有楚玉，同样不会赞成。”梁遂说，“如果你执意坚持你的选择，我会停掉你的所有开销。你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梁遂言尽于此，告诫完之后，便没找过梁轩。

在那之后，梁轩开始去蛋糕店兼职。

开学那天，琴晔回家吃了顿饭，他沉默得像一抹影子，梁轩眼神克制地不敢停留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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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死了，轩儿，搬完请我喝酒！”

事实上梁轩也没太多东西，衣物、专业书、日用品，总共收拾完也就两个行李箱。梁轩和夏初阳一人一个，拖走就完事。

夏初阳和梁轩同一个大学，这俩人的革命友谊能成功建立，还得多亏从小到大在学习上出奇地统一战线，有骂一起挨，绝不背刺彼此。上大学之后，夏初阳一有假期就被家里老爸强制拖去公司，开始着手处理一些工作事物。用夏家父母的话来讲就是：信他能在大学好好学到东西，不如信隔壁老李家的公狗会下崽。最近快期末了，才堪堪放过他。

二人来到梁轩在学校附近的出租屋。

“啧，环境勉强还不错，就是小了点。”

房子确实不大，有些旧了，木制家具表面有深深浅浅的划痕，墙面新刷过漆，白得像纸，但好在离学校近。窗外是小区旁边的公园，种满一排梧桐，黄叶在秋风中挣扎，也遮住了窗内，隐蔽性很好。房子是梁轩自己找的，学校宿舍刚退。

“挺好的，合适。”梁轩开始腾行李，“我简单收拾一下，半小时吧。”

夏初阳随意往沙发上一躺，“你哥真把你生活费停了？你爸妈也同意了？”梁轩从未跟人提起这件事，夏初阳也是听梁轩说为了打工方便要租房，才得知梁轩现在的处境。

“嗯，我没跟爸妈细说。”

“哎，你说说。”夏初阳也慢慢猜到梁轩对他哥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但他对好兄弟的取向接受良好，语气感慨又调侃，“需要哥养你不？”

“你别管了。”

夏初阳抬眼看向梁轩，嘿嘿一笑：“行，待会哥带你去蹭饭。”

“不是喝酒吗？”梁轩无奈。

“计划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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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晔最近在一个剧组兼职做后勤。他的室友方旭看他每个周末都早出晚归，便介绍他去自己堂姐的剧组，正好近期取景点离学校不远，晚间缺人手，时薪倒也不错。

“晔子，你看上去不是缺钱的样子啊？” 方旭也观察过琴晔的经济情况，每月都会寄来的整套定制衣物，昂贵崭新、却丢在一边从未使用的电子设备，甚至无意间瞥见的银行发来的汇款到账短信，都让方旭眼皮一跳。可这人日常消费又少得可怜，说是苦行僧都不为过。

“那些不是自己的。”琴晔只是笑笑，方旭也再没多问。

今晚，这边的戏也拍完了，剧组惯例聚餐，也叫上了琴晔。按理说这种聚会，琴晔去不去都没有影响，但今天剧组里来了一位，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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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轩被夏初阳带到了一家饭店门口，位置比较偏，装修简单却有质感。一楼传来嘈杂的交谈声，夏初阳带着梁轩直奔二楼包厢。

“记得上次我说那高兆不？要带我们见小明星，结果吹了。”夏初阳兴致勃勃，“后面我一打听才知道，什么临时有事儿都是借口，其实是那小明星把他甩了哈哈哈哈哈哈。”

“但今天他又在群里嚷嚷，说人家刚拍完戏，他做东，大家伙能来的都来，我倒要看看……轩儿，你咋不动了？”夏初阳正说得起劲，却发现梁轩直直站在包厢门口，像是魔怔了一样盯着房间里面。

梁轩终于移开目光，回过神一般向前走了两步，“阳阳…我好像看见我哥了。”

“啥？你大哥怎么也在这？”夏初阳一个激灵，随即反应过来，“不…不会是琴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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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前——

琴晔和共事的小助理坐在一楼偏厅，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我真羡慕你啊，跟着方沐姐可比我那瘟神幸福多了，今天可算是解脱了。”小助理说话毫不遮掩，显然是深受其害。

琴晔如是点头：“他也冲我发过火。”

“名气不大，脾气不小……”小助理还要说什么，却被一道女声打断。

“诶，是琴晔吧？”方沐推了推墨镜，冲琴晔挥挥手，“是小旭同学吧，快来快来，跟我一块上去。”琴晔在小助理错愕的目光跟着方沐上了二楼。

他安静地坐在长桌角落，这一侧大多是熟面孔，剧组演员居多。

琴晔不动声色观察着另一边，看上去是投资人的男人，把手搭在身旁面容清俊的青年肩上，动作有些亲昵。青年五官柔和，笑起来很乖巧，栗色的头发搭在耳旁，身形有些瘦削。

青年并未抗拒，低垂着眼，笑着喝完面前的酒。

上一世琴晔在疗养院见过李灼，听护士说是跳楼，抢救回来后，送去了精神病院，最后送来疗养院。

印象很深刻。

那双眼睛，死一样的绝望。

琴晔收回目光，若有所思，一抬头，却看见门外掠过一抹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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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儿啊，你在这站着也不是个事儿啊。”夏初阳和梁轩在门口大眼瞪小眼。

“要不我们…”

“不行，来都来了。”夏初阳不给梁轩退缩的机会，“你不是一直愁着没机会见他吗，赶紧的，把握住啊。”夏初阳拉着梁轩走进包厢，坐到高兆对面的空位。

“呀，小夏总。”高兆年纪也不过二十五六岁，五官还算端正，常年出入酒局，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成熟些。

倒是让夏初阳有些惊讶，高兆现在表面上可比从前沉稳了不少，随即想到他在群里恨不得让每个人都知道谈了小明星的发言，把念头打消了。驴粪蛋表面光。

“哪里的话，不敢当。”

夏初阳是夏家长子，底下只有个妹妹，夏家教育践行实践主义，夏初阳从小就被拉去参加各种聚会，成年后就开始丢给他几个小项目，让他全权负责，前几个月更是常往公司跑。平时看着不着调，应对这些酒局却比梁轩有经验得多。

梁轩落座之后，总是时不时往琴晔那边瞟，琴晔却没分给他一个眼神。一顿饭下来吃得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