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神大人消失这一消息传出,引发了全国的慌乱。
除了第一天的见面,他们很少见到花神的真身,但只要看到程利出去时身边有个气质温温柔柔的人,就知道那一定是他们的花神大人。
花神大人在这的两年间所有人都很幸福,国家繁荣昌盛,突然消失弄得人心惶惶。
他们说是花神大人厌弃了程利,又或是说程利不会讨花神大人欢心,总而言之都是程利的错,没人会去埋怨卿花。
而程利则调整心态,一边苦苦等待他的神明,一边继续替卿花守着寺庙。
他不是不在意那些闲言碎语,只是在他心里他的神明大于天,就让那些言论继续发酵吧,他的神明终有一天会回来的。
而在外人眼里,这个大祭司比往常更加沉默寡言了,总是板着一张脸,和花神的性格简直大相径庭。
这天寺庙里的人很是稀少,他再次跪在神像面前,态度虔诚,低着头像是在祷告,可一滴泪落下打湿了菩提垫,才让人看清他眼中的思念。
“花神大人…他们说您讨厌我…所以才丢下我们离开了”程利顿了顿,眼眶通红,抬手抹了一把泪。
“可我不这么觉得,我想花神大人应是有急事在身…对吗?”
程利起身把香火燃烧后堆起的烟灰打扫了一下,手上一边动作一边喃喃着“花神大人,您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好想您”
旁人走进庙宇,看着程利喃喃自语的样子,有些惊异,程利每每看到来人又恢复了冷静。
就这样日复一日,花神庙的烟火一天也未断过,没人会遗忘那位救他们于水火的神明,被遗忘的也只有程利罢了。
但只要他们的香火不断,程利的法力也就会持续提升,全国上下所贡献的香火力量之大,他的法力也是提升飞速。
“花神大人,如果说您的出现不过是阿程的一场美梦,那阿程会永远将这场梦延续下去…”
但有一天他差点杀人了,这是花神严令禁止的事情,起因也很简单。
不过是一个醉酒的男子误打误撞闯进了花神庙,在里面大闹一番,并踹倒了花神大人的香炉。
仅仅一刻,程利的眼神变了,他平静的收拾着一切。看着男人离开庙宇,他才拿剑跟出,他不想让脏血玷污了花神庙。
“谁…”冰凉的剑刃贴在男人的脖领,男人的酒瞬间醒了大半。
“没谁…单纯看你不顺眼”程利可不蠢,他干嘛要报自己的名号。
一脚踹下去,男人直接跪在地上,狼狈的一动不敢动,他也赌不准身后的人会不会取他狗命。
“求您…求您饶了我一命…”那人突然颤抖着手掏口袋“你要钱是吗…这有…我这有很多银元都给你”
程利嗤笑一声,用剑挑飞他的钱袋,随后想要一剑扎进男人踢香炉的那条腿,最后却还是偏了几分。
男人瘫软在地上,吓得流了一地污秽之物,程利捏着鼻子后退几步,眼中满是嫌恶。
程利蒙了头纱,那男人根本认不出来,见他平息了杀心连忙叩首“谢大侠不杀之恩…”
程利用剑拍了拍男人的大腿,男人僵在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回去吧,是花神大人救了你”程利转身离去。
男人很是疑惑,不明白和花神大人有什么关系,但听到让他回去后就连滚带爬的跑了。
第二天那个男人若无其事的拎着大包香烛来到花神庙,程利扫了他一眼,明显他没认出程利。
男人心惊担颤的回去思索了一夜,第二天还是打算来拜拜花神,他才砸了花神的庙就差点被杀,这的确古怪。
再加上那人最后说的一句话,他对于花神的感情变得更加敬畏了,打心底的胆怯,所以打算今天亲自来赔罪。
程利上下打量他一眼,故作无事的带领他进行祭拜,男人跪在菩提垫上,紧紧闭着眼连连叩首三次。
突然,男人插的香烛灭了,那人大惊失色的看向程利,程利袖袍下的手微动,将其拔下扔到一旁的瓷砖上
“心意不诚,神明拒接。”他顿了顿,轻轻勾唇一笑,认真的说道。
“若想得到神明原谅需在此处跪上一天一夜,并心无杂念。”
一旁的所有目光刹那间聚焦在男人身上,身边的人议论纷纷,程利成功的将其置于进退两难的地步。
“您不妨想想,昨日做了些什么事,花神大人虽离开,留下的一缕神魂竟会如此动怒。”
那些打量,鄙夷的目光将快要把他灼烧,他颤抖着身子再次插上一把香烛,没做解释只是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下更坐实了,他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突然有个小孩爆出了那人的名讳“张良,欺负人的张良”
身边的大人立马捂住小孩的嘴,惊慌的带他撤出人群,程利在一群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他的身份。
村中恶霸,经常仗势欺人。看来跪上一天一夜还是太少了,昨天就应该直接杀了他,程利在心里思虑着。
“好好反省,改过自新,花神大人会宽恕你的。”
程利说了一句,施法将他膝下的菩提垫撤走,看着他更加痛苦难忍,心里感到一阵畅快。
听说这件事解决后,张良连夜回家将欠的钱还上,又在家里供了一尊花神大人的神像。
小小波折的结束后,程利又回归到了自己百年如一日的生活,他却从不觉得枯燥,他在等他的花神大人回来。
能帮到他的花神大人,他死而无憾,没人时他就一遍遍擦拭着神像,对上那双石头雕刻出的轻柔眉眼,总会轻笑起来。
而笑着笑着,又红了眼眶。
花神大人留下的神力依旧在保护着这片国土,那抹神力让人如沐春风,也让程利觉得花神大人一直都在。
时间匆匆,一晃九年而去。人影交替变幻,唯一不变的依旧是那抹紫色的身影。
这日他正跪于神像前进行祷告,一声轻轻的哈欠却从神像中传来,卿花的神魂从神像中走出。
他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看到面前的程利吓了一跳,“这谁?”
仔细一看才发现,竟是自己选出来的大祭司,不对呀…睡觉前这人没那么高啊。
长相也变化不大,但是总觉得气质变了很多。
程利看到卿花的第一秒先是愣住,随后眼泪汹涌而出,看向卿花的眼中满是委屈,活脱脱一只被人抛弃的小狗。
卿花一看他要哭就心软了,那还来得及多想什么,这还是他那个喜欢撒娇爱哭的小孩呀。
程利扑进他的怀里,将头埋在他怀里哭的肩膀直颤,泪水打湿了卿花的衣襟。
卿花轻轻顺着他的背,有些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着怀里的小孩抽噎着说“花神大人…呜呜…阿程以为您不要我了…您为什么一走就是九年。”
卿花听到他的话愣在原地,如遭雷劈。天知道他的冤枉有多大,自己不过睡了一觉,怎么就成离开九年了。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头疼欲裂,脑中一片混沌,一觉睡了九年还真是世间独一例。
“乖,阿程莫哭了,我不是在这嘛。”
程利听闻抬头看着他,双眼哭的红肿,瘪了瘪嘴“他们说您讨厌我所以才离开的…”
卿花无奈的扶额“唉…你们怎么都这么会乱想啊,我不过是一觉睡过了头而已…”
程利愣了愣,呆呆的重复了一遍“一觉睡过了头…”
“所以花神大人您从未离开过是嘛?您一直躲在神像里睡觉?”
卿花点了点头,替小孩擦去泪水,拉着他到一旁坐下,询问着这九年发生的事情。
“阿程,我不在的这几年,国家怎么样?地狱的人来下手了嘛?”
程利乖乖的摇了摇头,一直往他怀里缩。
“没有…他们感受到您的气息就都不敢进来了,边疆有时会有一两只邪祟,但闻到您所种的花香就会立马消散。”
“那就好”卿花蹙起了眉头,面色变得严肃,他觉得此事多有蹊跷,定要查个明白。
“阿程我要去天庭一趟,很快就回来,你在此处稍等片刻。”
他刚要离开,就被程利拽住了袖子,程利眼巴巴的盯着他“花神大人…您又要丢下我吗?我也想去”
卿花揉了揉他的脑袋,哄慰着他“乖孩子,别闹。天庭可不是想去就去的。”
“可是您说过…一级大祭司就可以去呀。”
程利轻轻晃了晃他的袖口,袖口上是一级大祭司的花纹,卿花沉默了。
这是什么惊人的天赋,短短九年,成了一级大祭司,他佩服的都想给程利磕一个。
卿花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的说“那好,你陪我一起上去,先说好不许捣乱哦。”
程利郑重的点了点头,下一秒藤蔓破土而出,一个由藤蔓长成的传送门破土而出,卿花牵着他的手走了进来。
两人并排站着,卿花这才发现这小子竟比自己还要高了,他悄悄垫了垫脚尖还是没他高。
干脆还是放弃了,站的离他远了点,谁知程利也挪了挪,紧紧贴着他。
传送门再次打开,二人来到天庭,拱门前一排排神兵,见了卿花后整齐的弯腰行礼。
“参见花神大人。”
“嗯,不必多礼。”卿花摆了摆手,他带着程利在天庭中闲逛着。
程利四处张望着,突然开口“花神大人,您这一身法术都是和谁学的哇?”
程利满眼崇拜,亮晶晶的盯着卿花。
“当然是我的师傅白诩所授,我自幼无父无母便是在他的教导和抚养下长大。”
在卿花的记忆里那个抱着他,陪着他的人只有师傅,从小到大陪他长大的也只有师傅白诩。
程利却皱起了眉头,“无父无母?神王大人不是花神大人您的父亲嘛?”
卿花看了他一眼,轻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你开什么玩笑,神王大人都消失几千年了,没人见过他,他怎么可能是我的爹爹?”
程利却摇了摇头,轻轻握住卿花的手,语气认真“不对,花神大人您记错了,神王大人九年前还和你通讯过。”
卿花被他逗笑了,捏了捏他的手心调侃道“一个消失了几千年的人,怎么会在九年前和我通讯呀?你倒是说说,他怎么和我通讯的?”
程利摩挲了下他的戒指,目光灼灼“就是用这个戒指。”
卿花笑出了声,向里面输入了一丝法力,那边很快接通“喂,乖徒儿怎么了?九年了才想起来师傅呀?”
“没怎么,师傅我带着大祭司回天庭了,一会去找你哈。”
说了几句卿花就把通讯挂断,笑着看向他笃定的说道。
“我就说你记错了,这个通讯工具只能绑定一人。而且这枚戒指还是师傅送我的呢,和神王有什么关系?”
“而且,神王消失后就一直是我的师傅在管理天庭,一切都井井有条的呢。”
程利心里却觉得不对劲,戒指里的声音和他九年前那次听到的完全不同。但他只是把疑惑藏在了心里,“嗯花神大人说的对…可能是我记错了。”
卿花点了点他的鼻尖“你小子,还挺会幻想。”
说着就带他迈步走向师傅的宫殿,一路上卿花只觉得天庭变化很大,好像少了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