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莘学字的方式很独特。
她不照着字帖练,而是自己先在宣纸上写下几句,然后便将毛笔递给慕婉珍,请她写出端正的范本。
“慕阿姨,我想先看你写,好好观摩下你的运笔。”
慕婉珍挽起袖口,悬腕落笔。
可当浓墨在宣纸上晕染开时,女人的动作却极其细微地停滞了半秒。
那纸上写的,赫然是《洛神赋》与《诗经·猗嗟》的部分内容。
“慕阿姨。”岑莘抿着薄唇,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毫无预兆地逼近,“光看不会,你亲自教我运笔吧。”
“好嘛~好不好?”少女的手撒娇般覆上了她的手背。
慕婉珍怔愣之间。
岑莘握着她的手腕,将自己的手指垫在下方,引导着女人的手,一字一句、极慢极重地在纸上写下那八个字。
清扬婉兮,美目盼兮。
属于年轻少女且极具侵略性的高温,顺着交叠的肌肤源源不断地渡过来。
“其实,今天老师还夸我了。”
岑莘的声音从极近的距离传来,温热的呼吸几乎擦过慕婉珍的耳廓。
“她夸我将这篇《洛神赋》和《猗嗟》背得最快。”
“我是我们班第一个能全文背诵的,慕阿姨可得好好夸夸我。”
慕婉珍的手背被少女绵热的掌心托着,那股几乎能将人融化的温度,似乎正顺着她的指尖一路烧进了血液里。
伴随着她细腻动人的语句。
女人眼睫剧烈地颤了颤,猛地收紧掌心,捏紧了笔杆。
她没有顺着话题往下接,维持着长辈的端庄:“星星很聪明,这几个字你已经写得很好了。”
说罢,她便想抽回自己的手,拉开这微妙的距离。
可就在她撤力的瞬间,岑莘的手腕极其灵活地一翻。
原本垫在下方的手掌,反客为主地翻覆而上,牢牢地、十指紧扣般地按在了慕婉珍雪白的手背上。
姿势瞬间互换。
岑莘顺势往前跨了半步,直接站在了慕婉珍的身后。
这是一个半拥抱的姿势。
又像是一种绝对圈禁。
不知道是不是她坚持每晚喝她喂的奶,长得更高了。
已经比她还高了点。
岑心将穿着月白色汉服的女人完全困在了自己与书桌之间。
那支沾着浓墨的毛笔,被两只交叠的手一上一下地握着。
空气里的墨香,被名为“旖旎”和“暧昧”的逾矩感捣碎。
“慕阿姨,我读了没几遍就背下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嗯,为什么?”
“因为你。”
慕婉珍愣住了。
岑莘低下头,鼻尖几乎要埋进慕婉珍散发着茉莉冷香的后颈,离贴着抑制贴的腺体。
蹭动着的距离,只差一毫。
少女清澈的嗓音,一字一顿,句句肺腑砸在女人的耳膜上。
“因为清扬婉兮,美目盼兮,让我想起了慕阿姨你的眼睛。”
慕婉珍呼吸微窒,耳廓缩了缩,少女靠得更紧了。
“还有《洛神赋》里的字字句句……”岑莘握着她的手,带着那支毛笔,在宣纸上画下最后一道重重的墨痕。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让我想到了您。”
少女的胸膛紧紧贴着女人单薄的脊背,心跳声如擂鼓般隔着衣料共振。
“慕阿姨,在我心里,您跟洛神一样……”
她顿了顿,声音哑得快要滴出水,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女人的耳垂,“不,您比洛神,还要美。”
一字一落,她心满意足看到慕婉珍随着她的话语,耳垂泛粉,再由粉到红……
慕婉珍的心跳突然快了一个节拍。
明明被很多人赞美过容貌,为什么这次却……
慕婉珍缓住加促的心神,按住少女的手腕,试图挣脱这微妙的氛围,却惹的少女一声嘤咛。
岑莘按住手腕,被她注意到后,连忙背到身后。
“让我看看。”
慕婉珍冷了眸,岑莘就不说话了,乖乖送上去。
掀开校服袖子,手腕上一圈红痕。
“怎么弄成这样?”
岑莘自是不会说,是自己想慕婉珍一次,就“抽”自己一次的累累硕果。
只推说是报名了数学竞赛,不得不“头悬梁锥刺股”。
慕婉珍轻轻吹了一口气,“疼吗?”
岑莘脸热了热,连说不疼。
可说完她就后悔了。
慕婉珍给她上完药后,摸了摸她的脑袋,“以后不准这样了,星星,我们不让自己压力太大,好吗?”
明明被关心,岑莘却有点失落。
慕阿姨的关心是那么赤诚,那么纯粹。
像最干净的月亮。
可她并不想女人只是那轮纯澈的明月,普照众生。
昨天的岑莘,还觉得慕阿姨像一轮明月,自己……是忍不住靠近她的星辰。
今天,她却想将这轮明月私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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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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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