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玄学院 第10章 潜力

麒麟玄学院遵循传统文化，学生们开始了数周的素质、品德与道家理论学习。

看似平淡的日子，私下总是令人不爽。

寝室里两个蓄意挑事的人，在宿舍明目张胆地欺负乔戊戌。而在一起上课时，偶尔暗着给冷十驎使绊子。

石宸和冷十驎的关系倒是越变越好，石宸见不得兄弟受人欺负，遇到事情总爱强出头，冷十驎则根本不放在眼里。

冷十驎不在意，可石宸不服，他向老师告状，向学校反映，言辞凿凿，义正辞严。

不过导师们考虑都是学生之间的小矛盾，每次发生不愉快，就让作威之人课后到教师办公室抄校规，算是做了他们的思想教育。

石宸呸了一口：“等我入选了玄机会，再不受校规约束，我一定用麻袋套他们的头，狠狠地揍一顿解气。”

冷十驎冷漠地答道：“跳梁小丑而已。”

“我就是不解气。”石宸抱臂怨道。

冷十驎：“那就想办法让他们滚蛋。”

石宸：“……”

秋叶变为冬雪，麒麟玄学院终于迎来了入学的第一场比赛。

入学后的首次正式排名赛开始，意味着入学前评估的名次即将重新洗牌。

说直接一点，就是奠定地位，见证实力的一场较量，至关重要，对每个人都一样。

冷十驎一向不惧任何比赛，他对自己的灵力充分信任，甚至，心中对赛事的渴望与期待有些抑制不住了。

这是一个展现自我的机会。

他看向看台高高的正中，那里将坐着他的未来。

灵力较量通常需要很大的空间，麒麟玄学院的测试场和半个足球场一样大，圆弧形，四周的看台上坐满了人。有学生、导师、校方后勤人员。

不过最吸引人的还是看台最正中的玄机会成员的位置。目前还是空的。

没人会提前赶来看无数场无聊又单调的晋级赛。

是的，晋级赛。

为了保证比试的公平，所有学员都要通过抽签随机遭遇陌生的对手，采用128进64，64进32,32进16……这样一对一的淘汰赛。

没人知道你遭遇的对手会有怎样的灵力，会怎样的法术，所有人都在未知的悬念忐忑、紧张与兴奋。

他们迫切想进入前列，好的名次代表着尊严，也代表着潜力，以后被玄机会相中的几率更大。

前几场比赛冷十驎打得比较保守，一是不想让自己的实力过早暴露，二是想保留体力。

这是一场拉锯战，一场接一场不停地进行，直到比赛进行了近八个小时，16强才正式诞生。

时间的指针已经指向了下午四点，多数选手连续征战已经累如狗喘，苦不堪言，可校方并不打算让剩下的种子选手休息好了隔日再战。

冷十驎理解这种疲劳战斗的机制。

真有一天上了枪林弹雨的玄学战场，难不成对手还要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充分顾及你的身体，让你休息好了再吃饱饭后较量？

某种意义上，他们是披着玄学战袍的士兵，面对的是冷血的对手，残酷的环境，要做的是诛杀邪恶，拼尽最后的一滴热血，清扫阴霾，绝不让步，绝不妥协，绝不让对手踏进华夏的寸土。

因此，前期所有的高强度训练都是日后安全的砝码。

刀尖与戟端发出尖锐的碰撞声，对手退了一步，冷十驎飞快地掐了一个指决，引起地上的沙随风浪袭击，迷了对方的眼。

刺痛让人分神，在对手再次睁眼的时候，心尖只剩一柄冰冷。

冷十驎收了戟，面色冷淡，丝毫不见晋级的喜悦。对手灰溜溜地鞠了一躬，飞快地下场，广播里实时响起了庆祝的音乐，学院的十六强已经正式产生。

徐栩春风满面地走上了看台正中。

这是他作为麒麟校长第一次当众露面，引发了整个赛场的骚动。

周围一片混乱，大家第一反应几乎全是站了起来，惊悚程度不亚于看到看到一只熊猫闯入了赛场。

这个长相姣好的男人竟然是麒麟玄学院的校长徐栩。

“天啊！”跌跌撞撞好不容易勉强进入十六强的石宸刚才还一副死样，看到徐栩立马原地复活，伸手去掏冷十驎，激动地手指都在颤抖，“我又看到他了！我又看到他了！！”

冷十驎拍走了他的手，暗骂了一声“出息”，抬头看着走个秀就风光无限，接受万人敬仰的人。

几乎所有的同学都在为看到玄机会的偶像而兴奋，他们崇拜着玄机会的人，羡慕又胆怯地看着梦中的英雄，恨不得能说上一句话。

而后，其他队员也依次入席了。欢呼声更甚。

因为过度兴奋，石宸气息不复往日地平稳，语音有些颤抖：“看到了吗？坐在他旁边的就是九天李景行，我最想要进入的分部。”

冷十驎将手搭了一个帐篷，支在眉骨上，远远地看李景行并不清晰，但胜在气质极好，他偏了偏视线，看到了柴子洋，以及他旁边一直在微笑的一名男子。

“那是张麟乐前辈。”石宸任何时候都不放弃八卦，“听说是一个非常好相处的人，乐观活泼，积极向上，每天都如同打了鸡血般努力。”

冷十驎担忧地看了石宸一眼，感觉身边这个人才像是打了鸡血。

“心情过分亢奋，会影响你的比赛状态。”冷十驎不想再听石宸八卦。

石宸嚎了一声，觉得冷十驎太够朋友了，这个时候还来关心他的身体，令人感动。

这时，徐栩愉悦而细亮的声音传入了众人的耳里，他先是很官方地念稿，无非就是照本宣科，感谢与鼓励所有学员。

或许是觉得过于冗长与单调，他将稿子扔在一边，拿着麦克风开始自由发挥。

“刚才我进场的时候，听到好多欢呼声，那一刻我觉得有一种众星捧月之感。”他顿了顿，明知故问，“各位同学，你们是不是也期待着，有朝一日，当你报出自己的名字，也能得到这么多人的喜欢和崇拜？”

这个答案毋庸置疑，进入麒麟玄学院的人，谁不想成为万众瞩目的名人呢？

徐栩听着台下的欢呼没作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所有人只看到了表面风光，可这光芒的背后，是一条长长的黑暗之路，布满荆棘，充满了未知的危险，随时都可能受伤，甚至，牺牲。”

如同浇了一盆凉水，台下的热情似火的氛围降温了不少。

徐栩缓了缓，继续说道：“我希望你们正视这份职业，我不愿意你们奔着风光无限而来，如果你们只是想出名，劝你们另择他业。”

“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偶像，我也不愿在你们崇拜的目光中沾沾自喜，”徐栩指了指头顶的天与脚下的地，一字一句道：“我只是一个代表，代表着千千万万为国家贡献毕生力量的玄学者，你们应当敬重的，是所有默默守护家国的无名英雄，他们用生命维护了玄学领域的和平，用鲜血浇筑起万里壁垒。很多先辈死于非命，别说墓碑，连块葬身之地都没有，白骨露野，肉血风干，却将荣耀留给了活着的人，将敬爱奉献给了苍天大地。”

气氛有些煽情，更有些凝重，大家都沉默不语了。

徐栩不顾这压抑的氛围继续说：“如果你们现在想退出，人各有志，我绝不拦着。但如果你坚持留下来，最后做了欺心背叛之举，我绝不轻饶。”

现场自然是没人会主动退出的。

徐栩吩咐校方人员：“从今晚开始，连开三天学校大门，无需灵兽守卫，愿意走的人不用勉强。”

“我今天来的目的只是还原玄学者的命运真相，你们应当考虑清楚自己的路，每个人理想不同，我们不会勉强，更不能帮你做出选择。”笑容重新侵染上他的眼角，语气也轻柔了几分，“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如果大家的信仰依然坚定，我们就赛场上见。”

“徐哥说得很对啊，我们过的不就是把刀尖悬在头顶的工作嘛。”站在一旁的张麟乐感同身受，简直想鼓掌。

柴子洋一把按住张麟乐的手，用眼神示意在后辈前面还是要维持形象的。

台上的人威仪孔时，自带光环，大部分学员没被徐栩的话打击，反而更携生出一股使命感与责任感，比试的热情更高了。

冷十驎低头笑了，正话反说，产生共情，反而能起到鼓舞人心的作用。

人们更会觉得玄机会的形象崇高，而成为玄机会的队员更是一种向死而生的荣光。

任何一名有抱负的人，都将生命的高度看得比长度重要。

石宸显然也受了鼓舞，立誓道：“斩关过将，九天队员的位置我预定了！”他转头看向冷十驎，“我们进一个分部好不好？”

冷十驎知道，他会如第一次选路一样，和石宸分开，路径各异，目的相同。但他此刻只是勉强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十六强的比赛正式开始，各路选手使出浑身解数，激战正酣，看得张麟乐一个劲地点头，夸道：“徐哥，你看，他们真的好厉害。”

九地队长柴子洋冷飕飕地插了一句：“厉害吗？哼，一个入眼的都没有。”

徐栩用手撞了张麟乐一下，张麟乐识时务地闭嘴了。

玄机会四位出席的高层中，唯独李景行看得最认真，一个细节都不愿意放过，以便公平公正又真实地评价每位学员的水平。

冷十驎上场了，他绅士地朝对手比了一个“请”的动作，嘴角挂上了寒冷的笑意，终于，可以不用缚手缚脚。

对手显然和他想法一致，第一招用黑弩拉了四支弓，朝冷十驎射|去。弓箭带上了压制的符箓，并没有呈抛物线般攻击，而是像有人拿着箭柄，直冲冲地杀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冷十驎已经翻了一个跟斗出去，两支利箭贴着脖子与脚踝而过，而他的手环在空中变成一把刚硬的戟，拦下了另外两发。

对手直接冲了过来，跑动中从背上取下了六支箭，六箭并发，想来过先射|后擒，一举控制住局势。

“输了。”李景行说完，往后靠在椅背上，这场较量已经没什么悬念了。

带弩的同学太沉不住气了，他应该先通过试探，全面了解对方的灵力才能制定作战计划，而不是这么冒失与激进。

如果对方之前只是虚晃，那就是在等着诱敌深入直接一招封喉。

冷十驎疏冷如冰雪，置身于对方绝杀的气势之外。

他冷静地掐诀，挥动万引戟，那几支飞箭如同被磁铁吸住，在空中停滞了，他身体迅速前倾，做了一个反转的手势：“走！”

待对手看清这几支箭突然反向朝他袭来时，为时已晚，跑动的惯性让他根本无暇做出防御……

对手是被校方人员抬下场的，玄学较量鲜有不见血的，只要不取人性命，剩下的都交给校方妙手回春的医疗部门方可。

冷十驎在热烈的掌声中淡定地下场，石宸的比赛还没开始，他就一直等在赛场外，看到冷十驎这么潇洒地战胜了对手，兴奋得犹如自己中了大奖，对周边人360度翘尾展屏炫：“这是我的哥们，很棒吧，厉害吧？哈哈哈哈哈……”

“万引戟果然厉害，不过能驱动万引戟，将万余种指决飞快筛选启动，脑速如机器指令，冷十驎也算是个灵力强者。”徐栩放下二郎腿，身体朝前，对这个人更有了几分兴趣，“假以时日，潜力被完全激发出来，不可限量。”

张麟乐模棱两可：“你说万引戟？”

“不，他。”徐栩坚定地说。

李景行颔首赞同，挑剔的柴子洋也难得没有反对。

徐栩饶有兴趣地说道：“我们玄机会看上的珍宝，天狼会也同样会稀罕。”

张麟乐听得满头雾水：“……徐哥？”

徐栩抬了抬俊俏的下巴，运筹帷幄地看向赛场中的少年：“一个背景复杂且灵力一等的男孩，他需要一个机会，子洋，下周玄机会A级任务带他一起去十方界地下跨国黑市，见识见识。”

柴子洋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