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公主离开后,锦绣缓缓站起身,走到铜镜前,望着镜中那张憔悴的脸庞,内心的挣扎与痛苦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她望着满地的碎纸,往日里曾让她心醉神迷的字迹,如今却如同锋利的刀刃,一刀刀割着她的心。
她颤抖着双手,试图将那些碎纸重新拼凑起来,但碎纸难收,如同她与罗云之间那段无疾而终的情缘。
“罗云……罗云……”她低声呼唤着。
她捧起一把碎纸,紧紧贴在胸口,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他的存在,才不会让自己这么痛苦......
可惜,这份情缘终究是过去式了。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她的泪珠不由自主地滑落,滴落在碎纸上,晕开一片片泪痕。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让她几乎无法承受。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与罗云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美好的回忆如今却成了她心中最深的痛。
*
被锦绣公主惦记的罗云,与母亲慕容如烟一路颠沛流离,终是逃至徐州地界。
二人乘坐的马车缓缓停驻于一家雅致茶铺之前,罗云轻轻掀开帘幕,对着马车里的慕容如烟温声道:“娘,前面有一家茶铺,我们下来休息一下吧。”
慕容如烟微微颔首。
二人走下马车,店家见状,忙热情地迎了上来:“哎呦,两位客官里边请。”
罗云微笑着向店家点头示意,道:“来两碗清茶水。”
店家应声而去,动作麻利。不多时,便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清茶走了过来:“来,二位的茶水。”
罗云接过茶杯,轻抿一口,随即微笑着向店家道谢:“多谢。店家,不知道这里离燕国龙城有多远?”
店家闻言,略作思索后道:“哦,龙城啊,那可是挺遥远的地方,在最北边。小人从未去过那里,所以具体距离也说不清楚。”
罗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心中暗自思量,龙城虽远,但为了寻找父亲的下落,他必须要去。
这时,店家略带担忧地说道:“哎呀,这种蛮夷小国一直都挺乱的,尽量少去啊。”
罗云闻言,心中一颤。
他想到自己如今已算是那蛮夷小国的人了,不禁有些黯然。但他很快便调整好心情,微笑着向店家道:“多谢店家告知,只是我有亲人在那边,想去寻寻。”
店家闻言,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哦,原来如此。那我看不如走水路去,这样相对较安全。近些年,燕国啊,北魏啊,都在侵扰我们晋国边境,刀枪无眼的,还是远离的好。”
罗云闻言,心中感激不已。他向店家深深鞠了一躬,道:“多谢店家指点迷津,在下定当铭记在心。”
说罢,他转身回到慕容如烟身边,轻声安慰道:“娘,您放心,我们一定会见到父王的,一定会的!“
慕容如烟微微点头,轻拍了几下罗云的手背,眼角却闪过一抹忧色。
罗云这孩子,虽是我亲生,却无半点慕容氏一族的特征。燕王有那么多宠妾和孩子,我要怎么证明他的正统性呢?
此事若处理不当,恐怕会惹来大祸啊。想到此处,她不禁轻叹一声,目光中满是忧虑。
*
边关之地,风沙肆虐,日光炽烈。
一座简陋的帐篷内,振国将军鲁彦手握着那道赐婚的圣旨,神色凝重。
他面容粗犷,五官深邃,岁月与风沙无法掩盖他性情中的那股暴躁与刚烈。
一位将士小心翼翼地问道:“将军,迎接公主的礼仪,是否要特别准备一番?”
鲁彦没有抬头,只是粗鲁地挥了挥手,烦躁地道:“不用,就按平时的样子,简简单单。现在战事吃紧,百姓苦不堪言,哪有心思铺张浪费?”
另一位将士,见鲁彦脸色不善,不敢再提,但心中仍有疑虑:“可是,将军,公主身份尊贵,若是太过简陋,怕是……”
鲁彦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帐篷内的茶杯都微微晃动,高声道:“怕什么?她若是真金不怕火炼,那就让她看看我们晋国的真面目!若是娇生惯养,那她也不配做我们晋国的公主!”
将士们都被鲁彦的暴躁所震慑,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你们这些家伙,就知道瞻前顾后,不敢担当!”鲁彦的声音中带着怒意,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就在这时,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小卒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焦急:“将军,北边的斥候来报,敌军有大规模的动向,正在集结兵力,准备再次发起进攻!”
鲁彦的怒火瞬间被这消息所取代,他猛地站起身,怒喝道:“集结兵力?他们当我们晋国是软柿子吗?传我命令,全军即刻备战,我要亲自率军迎战,让北魏那些狗贼知道,我晋国将士的铁血!”
将士们闻言,纷纷领命而去,动作迅速而有序。
就在这时,一名后勤官匆匆赶来,面色焦急:“将军,粮草供应出现问题,恐怕无法支撑长时间的战斗。”
鲁彦闻言,怒火中烧,他猛地一把揪住后勤官的衣领,声音低沉而狂暴:“粮草为何会出问题?我不是早就命令你确保供应吗?你知不知道,这关乎到全军将士的生死存亡?”
后勤官被鲁彦的气势所摄,脸色苍白,颤抖着解释道:“将军,实在是天灾**,连日来的暴雨冲垮了粮道,我们已经在尽力抢修了。”
鲁彦闻言,眉头紧锁,目光如刀,直刺后勤官的心底。他冷哼一声,道:“天灾**?这哪里是什么天灾,分明是**!刘裕与管粮草的有什么干系?”
后勤官闻言,脸色更是惨白,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此时,一名将士拱手道:“将军,卑职知晓此事。那管粮草的,与郡守乃是姻亲,而郡守,乃是世家子。”
鲁彦闻言,怒不可遏,猛地一拍桌案,怒喝道:“好一个天灾**!好一个世家子!朝廷的**,世家的嚣张,才使得北魏、燕国等外敌胆敢侵扰我晋国边境!我晋国将士,在边疆浴血奋战,而他们,却在后方中饱私囊,置国家安危于不顾!”
说到此处,鲁彦已是怒发冲冠,双目圆睁,仿佛要喷出火来。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天空,大声吼道:“我鲁彦,誓要斩尽这些蛀虫,捍卫我晋国的每一寸土地!”
将士们闻言,纷纷挺身而出,高声呼应,士气如虹。
后勤官见状,早已吓得瘫倒在地,面如土色,连大气也不敢出。
然而,鲁彦却并未理会他,只是大手一挥,喝道:“来人,将这贪赃枉法之徒押下去,听后发落!”
说罢,鲁彦转身走向战马,一跃而上,高举长枪,大声吼道:“全军将士,随我迎战外敌,让北魏那些狗贼知道,我晋国将士,宁死不屈!”
将士们闻言,纷纷高呼响应,士气高昂。
*
锦绣公主即将二次出嫁,宫中再次弥漫起繁忙与紧张的气氛。与往日嫁给罗云时的欢天喜地截然不同,锦绣对这一切都没了兴致。
寝宫内,几位嬷嬷正围着锦绣公主,手中捧着各式各样的嫁衣与首饰,满脸堆笑地询问着公主的意见。
锦绣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敷衍道:“都挺好的,你们看着办吧。”
嬷嬷们对视一眼,见公主并无喜悦之情,心中不禁有些担忧。
其中一位嬷嬷鼓起勇气,轻声劝道:“公主,这可是您的大喜之日,还是仔细挑选一番吧。”
锦绣轻轻摇了摇头:“不必了,都挺好的。”
说完,她站起身,转身离去,只留给几个嬷嬷和一众宫女一抹清冷的背影。
嬷嬷们对望一眼,皆是苦恼不已,却也不敢再多言,只得默默地退了下去。
这时,宫女彩英轻轻走上前来,轻声安慰道:“公主,您别太难过,鲁将军虽然性情暴躁,面若阎王,但也是个忠君爱国之人,您嫁过去,未必会不幸福。”
彩英的话音未落,锦绣的眼眶便泛起了红晕,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低声说道:“彩英,你可知我心中之苦?我本想与云哥哥共度此生,却因皇命难违,要嫁给一个素未谋面之人。”
彩英闻言,心中猛地一惊,她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什么,连忙住口。
她跪倒在地,自己掌起嘴来:“公主,是奴婢多嘴,您别往心里去。”
锦绣见状,连忙伸手阻止:“彩英,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彩英停下了掌嘴,却没有起身,也不敢直视锦绣的眼睛。
锦绣止住哭泣,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彩英,心中五味杂陈。
这事又不是彩英的错,何苦为难于她呢?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轻声说道:“彩英,你起来吧。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我害怕。”
彩英站起身,走到锦绣身边,轻轻拍了拍锦绣的肩膀:“公主,您放心,奴婢会一直陪在您身边。”
锦绣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涌上眼眶,但她这一次,没有再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