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个“司小姐”临死前,还在惦念着那几个元灵族人。
惦念着那些几千年前的同类,那些早就分道扬镳、变成仇人的东西。
即使那些东西要杀她,她也不忍心下死手。
司凝玉冷嗤一声,觉得很好笑。
如果换作是她,但凡触碰到她的利益,她不会有任何心慈手软的想法,不管是谁。
不然,都对不起她带着这一身的传承醒来。
那几个元灵人,背叛者,她更不会手软。
她又不是来普度众生的,她只是来完成使命的。
司凝玉懒洋洋扭头过,长发在沙发上散开。她大概是这么多任司小姐里,唯一一个如此冷心冷血的吧。
她不明白为什么先前这么多任的司小姐总会对那几个元灵仁慈,明明是你死我活的关系,且它们已经杀了她那么多次,她却还是下不去手。
司凝玉收回目光,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白皙,纤细,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她不会。
她从一开始就清楚自己的使命。
谁挡她的路,她就杀谁。
她绝不会再像之前的司小姐那样,虽然活的有血肉,有感情,但太过近人情,结局就是被利用,成为别人的台阶,还总让一些蚂蚱蹦跶到自己头上。
你看,她现在冷血冷心,三姓的那些人还不是对她毕恭毕敬,说出来的话都要字句斟酌。
“喵。”
小黑叫了一声,用脑袋蹭她的手心。
司凝玉她笑了笑,知道小黑还在担心她,轻轻摸了摸它的头,“我真的没事。”
小黑立刻翻了个身,露出雪白的肚皮,四条腿在空中乱蹬,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司凝玉看着它那个样子,嘴角微微牵动。
“行了,”司凝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小黑别闹了,等会给你尝尝新买的猫粮。”
什么,有猫粮!?
小黑眼睛一亮,继续打滚,“咕噜咕噜”地表达自己很高兴。
司凝玉由着它闹了一会儿,随后洗了一个热水澡。
洗完澡后,来到厨房打开冰箱。
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各种精致的甜点,小蛋糕,慕斯,布丁,码得整整齐齐。
三姓的人知道她喜甜之后,每天都变着花样送来,冰箱从来没有空缺的时候。
司凝玉站在冰箱前,伸手拿出两个小蛋糕,又从厨房角落拿出一袋猫粮给小黑倒上,回在沙发上坐下。
虽然她和小黑并不需要进食,但尝一尝人类的美食也是不错的。
小黑立刻来到猫粮前开始大快朵颐,月光下,一人一猫吃得很开心。
吃完后,司凝玉盘腿坐在沙发上,巩固体内的能量,院子外星星点点的绿光从门窗缝隙飘进来,汇聚在司凝玉周围,一圈一圈绕着旋转,最后慢慢融入她的身体。
许久,她睁开眼,觉得身体稳定了不少。犹豫了一会,又吃了两个小蛋糕。
***
与此同时,江酌被江管家带回老宅。
刚换了身衣服,就被江管家带着往江天威的书房去。
江天威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看,听见门响他头都没抬,有意晾一晾这臭小子。
结果江酌也一直没说话,空气沉默下来。
江天威最终还是无奈掀开眼皮,瞥了眼,“回来了?”
江酌这么多年也了解江天威,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江天威把手里的文件放下,目光沉沉看向江酌,“站那么远干什么?过来坐。”
江酌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走过去,在书桌对面的沙发坐下。
他一坐下,就开始翘二郎腿。
江天威表情更难看,冷冷道:“今晚的宴会,你为什么提前走了?”
江酌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有事。”
“什么事?”
“私事。”
“私事?”江天威眉头紧皱,气得火山喷发,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混账东西!你知道今晚的宴会是什么场合吗?!杜家专门举办的,本意就是让你和杜家小姐认识,你倒好,露个面就消失。”
“你知不知道杜家那边什么脸色?”江天威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你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休息,结果你是去追女人,还追到局子里去了!闹的人尽皆知!”
“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江酌被他这一通骂,反而激起心里那股逆反劲儿,他索性不解释,“不就是个晚宴吗?大不了我改天请杜小姐吃顿饭,赔个不是。”
江天威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气得不轻:“你——!”
他深吸一口气,“人家是杜家的小姐,是你想约就约的?再说了今晚的晚宴是专门为你俩安排的,你……”
江酌靠在沙发上,“爸,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包办婚姻呢,我跟杜小姐,谁也没看上谁,您就别操心了。”
江天威的脸色更冷了:“你怎么知道人家没看上你?”
江酌耸了耸肩:“那无所谓,反正我没看上她。”
“逆子!”
江天威气得手都在抖,他指着江酌,半天说不出话来。
江酌看着他爸那副样子,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但面上还是那副欠揍的表情:
“爸,您别生气,我不是针对杜家,我就是不喜欢被人安排。”
江天威被气得心肝颤,摆手只想让这逆子尽早滚蛋,“再怎么说必须是要向人道歉的,不然像什么话!”
江酌懒懒应了一声,“你安排就成。”
他站起身,“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江天威看他这欠揍的样子,气得半天说不出话,“你少给我惹事!”
“知道了。”
……
江酌回到自己房间,整个人往沙发上一摔,满脑子都是那女人莫名其妙的话,还有江天威暴怒的脸,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他头疼。
但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女人脖子后面那个图案。
打斗的瞬间,她侧身闪避,露出后颈。
青灰色的线条蜿蜒而上,缠绕在一起,繁复精致,像某种古老的图腾,隐约能看出是一条蛇的形状,缠绕着一根柱子。
灵蛇绕柱?
江酌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这表示什么?
他坐起来,从茶几上摸过手机,打开搜索引擎,输入四个字:灵蛇绕柱
点击搜索。
搜索结果跳出来,满满一屏。
他一条条往下翻。
第一个是某度知道的问答。有人问“灵蛇绕柱纹身什么意思”,下面一堆乱七八糟的回复。
有人说蛇代表邪恶,柱子代表正义,蛇绕柱就是邪恶缠绕正义。有人说这是希腊神话里的故事,什么拉奥孔和他的儿子们被海蛇缠绕。
还有人说“灵蛇绕柱,必有灾殃”,说得神神叨叨的,还配了张黑白的古画,画面上一条大蛇缠着一根石柱,看着就渗人。
江酌皱了皱眉,往下滑。
第二条是个纹身店的广告,各种蛇绕柱子的纹身图片,各种写实抽象,还有还配着火焰和骷髅,看着就跟重金属专辑封面似的。
再往下翻,是个星座运势网站,说什么“灵蛇绕柱纹身适合天蝎座的人,能增强气场”
江酌:“……”
全是扯淡。
他退出页面,换了个关键词:“灵蛇绕柱图腾含义”
这次出来的东西更离谱了。
“上古神兽图腾”,“蛇神崇拜”,“巫术符号”
配图一张比一张吓人,江酌一条条看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东西,和那个女人脖子后的图案有些相似,但又完全不一样。
她身上的图案没有那么狰狞吓人,反而有一种……很古老、很庄重的感觉。
他正想退出,忽然看见一个链接。
标题写着:“图腾研究网:专注上古图腾研究二十年”。
链接的标题很普通,但下面的简介里,一句话吸引了他的注意:
“灵蛇绕柱图腾,源自上古神话,与‘神女降世’的传说密切相关。”
江酌的动作顿了顿,随后点进去。
这是一个个人网站,页面设计很简单,白底黑字,没有花里胡哨的广告。
网站的主人应该是个研究这方面的人,页面上挂着他自己的简介:
“民间文化学术大拿”、“古文化研究泰斗”、“只写历史学术顶刊”之类的头衔,排了一长串。
江酌忽略这些,往下划,看见一篇长文。
标题是:《灵蛇绕柱图腾,论上古“神女降世”传说的起源与流变》
他点了进去。
文章开头引了一大堆古籍,看得人眼花缭乱,江酌忍住耐心,直接划到最底看结论部分。
“……综合以上史料,我们可以得出以下推论:
灵蛇绕柱图腾,最早出现于新石器时代晚期的某些部落遗址中。考古发现,在距今约五千年前的某些陶器、玉器上,已出现类似的纹饰。
根据部分古籍记载和民间传说,这一图腾与‘神女降世’的传说密切相关。
相传上古时期,天地初开,混沌未分。人类蒙昧,如同野兽,不知耕种,不知纺织,不知礼仪。
这时,一位神女从天而降,她心怀怜悯,不忍看人族受苦,于是降临人间,亲自教导人族先祖。
她教人类耕种,建造房屋,结绳记事……还帮助人类解决了许多灭世大灾难。
人族先祖感念她的恩德,将她奉为守护神,世代祭祀。
为了纪念她,先祖们用最珍贵的玉石,雕刻出她的形象,但神女不许他们雕刻人像,先祖们苦思冥想,最后决定用一种象征的方式来表达他们的敬意。
于是就有了灵蛇绕柱图腾。
为什么是蛇?
因为在古代文化中,蛇是智慧、重生、神秘的象征。蛇蜕皮而新生,如同神女一次次降世救民,蛇盘旋而上,如同神女连接天地。
为什么绕柱?
那柱子,代表的是天地之间的通道,蛇绕柱而上,代表神女从天而降,又代表她升天而去。
有些传说甚至认为,神女并没有真正离开,她只是沉睡,等待下一次苏醒。
而灵蛇绕柱图腾,就是她留给后世子孙的印记,当这个图腾再次出现的时候,就是神女苏醒的时候……”
江酌眉头紧皱看完这一大段,忍不住笑出了声。
写得跟真的似的。
他继续往下看,后面还有一大段,讲的是这个图腾在后世的流变,各地出土文物的比对,看得人脑袋都大了。
他退出来,又看了看这网站的其他内容。
这里收录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图腾和胎记,什么“龙纹胎”、“凤纹痣”、“天生八卦图” 。
吹得天花乱坠,每一个都说是上古神灵转世的印记。
江酌原本还有点相信,现在看来这不过是个骗子网站,专门骗那些迷信的人。
反正无聊,他随便点开几个看了看。
结果越看越无语,这些故事编得也太假了。
他关掉页面,又回到那篇灵蛇绕柱图腾的文章。
往下划了划,发现文章最后有一个留言讨论的入口。
留言板很简单,上面显示着最近几条留言:
“博主您好,我身上有一个类似的胎记,可以请您帮忙看看吗?”
“我爷爷说我们家祖传的族谱上有这个图腾,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写得很好,涨知识了。”
……
江酌盯着输入框,思考了一会儿。
开始打字:
“你好,看了你那篇关于灵蛇绕柱图腾的文章,想问一下,这个图腾在现代还有出现的可能吗?比如有人把这个纹在脖子上,这有什么说法吗?”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我就是随便问问。”
点击提交。
页面跳转,显示“留言已提交,等待博主回复”。
做完这些,江酌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沙发上,天花板上的灯有点刺眼,他一闭上眼,那女人的脸又浮现出来。
她的脸,以及那个图案……
想起文章里说的,神女降世,等待下一次苏醒。
不会这么巧吧?
他睁开眼,眉头拧在一起,怎么可能,这不过是个骗子网站而已。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神女降世?那女人要是神女,他就是玉皇大帝。
他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正想着,一阵电话铃声响起,一看是周平打来的,江酌有气无力点开接通,“喂?”
周平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哥!你让我查的,有消息了!”
江酌立即坐直身子。
……
某处静谧的咖啡厅里。
“哥,你让江管家发给我的监控我看了,这是今晚刚查到的消息。”
周平掏出手机,点开几张截图,递到江酌面前:“其中一个叫冰魄,另一个名为海蜇,也就是那个络腮胡,这俩都是段家的人。”
江酌蹙眉,还扯上段家了?
他接过手机,仔细看那两张脸,“是申海城西那个段家?”
“对。”周平点头:“段家早年是从军的,后来改做生意,在申海也算有头有脸,明面上做的是正经生意,背地里养了不少人,比如这俩。”
他指了指冰魄和海蜇的照片。
周平划到下一张图,“这是冰魄的银行流水,每个月固定有一笔钱打进来,金额还不小,打钱的是段家犄角旮旯的一个子公司的账户,绕了大半圈,差点查不到,好在咱们的人足够仔细。”
江酌眉头紧皱,“这个账户的使用者是谁?”
“也是段家人。”周平说,“是段鸿远的亲信。”
他顿了顿,补充道:“冰魄这些年给段家办了不少事,但具体是什么查不到,收尾太干净了,我找了道上的人打听,只知道他是段家的人。”
江酌沉默了几秒,问:“那个络腮胡呢?”
周平摇头:“这个也查不到,这人比冰魄还神秘,只知道代号叫海蜇。”
他叹了口气:“能查到的就只有这些,他们做得太干净,我的人已经尽力了。”
江酌眉头紧皱,“还有俩人呢,除了冰魄和海蜇之外,还有两个像铁塔一样的男的。”
“这也查过了,”周平摇头,“根据你给的消息,那天从九盘山飞回来的直升机只有一架。咱们按照特征排查了一遍,没有非常符合的,这种人要么是黑户,要么是被刻意抹掉了。”
江酌的捏紧拳头,那女人分明是调了两架直升机,怎么可能回来的只有一架。
或者说她使了什么妖术,瞒天过海,一般人看不见。
且他一直以为她是杜家背后的人。
晚宴上杜老五说的话,杜家对那女人的态度,还有杜二哥警惕的眼神,他以为她和杜家关系匪浅。
但现在周平说,冰魄是段家的人?
那女人身边,怎么同时有杜家和段家的人?这两大家族为什么心甘情愿地供奉一个妖怪,她许了什么好处?
“哥?”周平见他发呆,试探着喊了一声,“你想什么呢?”
江酌脸色沉沉,回过神,“周平,再帮我查一下杜家。”
周平只管做事,别的很少询问,“行,没问题。”
他顿了顿,“江叔那边要不要说一声?这事儿牵扯到段家,万一他们真是冲你来的,咱也先做好准备。”
“毕竟江家在申海也算是有头有脸,动手前也得掂量掂量。”
“不用。”江酌说,“我爸知道了只会添乱,这事儿我自己处理。”
周平点头,他了解江酌这个兄弟,表面吊儿郎当,其实做任何事都心中有数。
他道:“行吧,那你小心点。”
***
申海国际酒店外,月色清明。
杜家的宴会早已经结束,大伙早就散场走光了,只剩下几个关系好的,留下来说着八卦,不知不觉就到了后半夜,几人说笑着往外走。
陈挚的车停在酒店门口,眼睛不眨地看着酒店门口。
“陈挚!” 一声娇喊打算思绪,他回过神,看见梁怡冰从酒店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礼服,在夜色里格外显眼,脸上的笑容温柔又俏皮。
陈挚也露出一抹笑,迎上去。
“等很久了吧?”梁怡冰走到他面前,伸手挽住他的胳膊,笑容甜美。
“没有,刚到。”陈挚笑了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吧,送你回家。”
梁怡冰坐进车里,陈挚关上门,绕到驾驶座。
车子缓缓启动,驶入夜色。
梁怡冰偏头看他:“你最近不是有案子要忙吗?怎么有空来接我?”
陈挚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忙完了,想着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就想着来接你。”
梁怡冰一笑,“这么好啊?”
陈挚偏头:“对你不好对谁好?”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梁怡冰看着窗外,忽然开口,“对了,你那个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陈挚的眉头微动,很快恢复如常:“哪个案子?”
“就你之前说的那个啊,”梁怡冰转过头看他,“什么X症状的,听起来挺吓人的那个。”
陈挚扣着方向盘的手一紧,他根本没和梁怡冰提过这个案子,她是从哪里得知的?
还是说,她暗中也在关注这几个案子。
陈挚很快回过神,“还在查,线索不多,进展不大。”
梁怡冰点点头,随意问道:“那你们现在查到什么了?有头绪吗?”
陈挚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
他当了这么多年刑警,审过无数嫌疑人,最擅长的就是从对方的提问里看出对方的意图。
而梁怡冰这几句话,问得太细太具体了,不像是随口一问。
他面上不动声色,“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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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12章 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