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风了 第4章 电话

贺瑆手里转着笔，桌上摆着历史书，翘着的二郎腿上放着刚从许主任那拿的理科习题集。

他百无聊赖地扫了一眼四周，好家伙，教室里几乎人手两本书——桌上一本本节课的教材，桌下一本其他科的习题集。而且，一看他们那熟练地动作就知道，这在课上都是常规操作了。

他刚才草草翻了一下，百分之七十的题他都能很轻松地做出来。

幸好，附中还没有变态到上来就给他们讲竞赛题，假期的课程也主要以过渡为主。教材虽然讲完了，但习题大多都还是基础题。

不会自学的学生效率低，而一味自学又学得不够全面。

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他大致看了一眼，貌似得花点力气，而且，有一些大题的第三问他也未必行。

男人不能说不行。

贺瑆转了转眼睛，瞥了眼一旁一心二用的——一边跟着老师在历史书上画重点，一边在底下做着物理题的沈砚，想着刚才跟他说话时他那副谁也不吊的样子，最后还是选择场外求助。

他摸出手机，右手大拇指在屏幕下方停留了三秒。

点开微信，贺瑆被吓了一跳，99 的消息昭示着他刚刚加的群里面有多热闹。

并且，消息还在不断刷新。

短短几分钟，消息就破百了，一班学生这一心三用的功夫可以啊。

贺瑆点进去，发现里面清一色的都是“欢迎新同学 ［庆祝］的表情包”，于是，他也在里面冒了个泡。

Cherry：

谢谢谢谢！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Cherry：

请多关照。

群里本来就热闹，他一上线，直接就炸锅了。

聪明睿智郑学委：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火旦：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令狐冲：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大喇叭：嗯……我要是不跟上是不是不太好？

火旦：

破坏队形。

聪明睿智郑学委：

1

令狐冲：

1

大喇叭：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陆瑶怕这几个二货吓到新同学，赶紧发了一句。

平凡之路：

滚蛋！@学委@火旦@令狐冲@大喇叭

平凡之路：

他们比较爱开玩笑，新同学你别介意。

贺瑆确实没有想到他们这么热情，这么……自来熟，但也说不上讨厌，只是有点不适应。看到陆瑶的消息，他赶紧打下一行字。

Cherry：

没事，大家挺热情的，我挺喜欢跟外向的人玩儿的。

看到他这么说，几个人对他的好感蹭蹭上升。

叶子：

对了，我们还不知道新同学的名字呢。

石榴姐：

贺瑆。

Cherry：

贺瑆。

顿晓和贺瑆的消息同时发出。

大喇叭：

对了，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乔妈怎么没让新同学自我介绍呢？

加多宝：

我猜，是等下午班会吧。

大喇叭：

哦。

大喇叭：

呦！好学生上课也玩手机啊。

加多宝：

……

平凡之路：

宣传委员诚不欺我，新同学果然很帅。

贺瑆虽然一直觉得自己这张脸帅得惨绝人寰，但被女同学这么直白地夸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所以就没回。

大喇叭：

@平凡之路那是，我喇叭的名号也不是浪得虚名。

大喇叭：

怎么样，新同学，初来乍到能适应新环境吗？

火旦：

@大喇叭你少在这拽词，语文及格了吗？

李凯旋：

肯定不适应啊。

李凯旋：

算上军训，咱都上了两个多月的课了。

李凯旋：

新同学放了个长假，猛地来咱们班，肯定不适应。

这话说不上善意，也算不上有多恶意，多少带点酸溜溜的味道。贺瑆知道，这是他们上了课，而自己悠闲地在家里待了一假期的缘故。于是他半开玩笑地回了一句。

Cherry：

是啊，不适应，所以，这不是在还债吗。

他把手机对着腿上的习题集，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大喇叭：

卧槽！哥们儿，你这就开始做题了？

聪明睿智郑学委：

［白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倒数啊？

大喇叭：

说得好像你不是倒数一样［抠鼻］

蒋天阳发完，才发现说话的是学委，赶紧又撤了回去。

聪明睿智郑学委：

我看见了。

大喇叭：

嘿嘿，不好意思，看错人了。

聪明睿智郑学委：

［挑眉］

聪明睿智郑学委：

你也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咱班的人，有几个不会自学的啊！

大喇叭：

也是。

大喇叭：

哥们儿，有不会的问我啊。

令狐冲：

哥们儿，听我一句劝，还是靠自己吧@Cherry

Cherry：

好嘞。

大喇叭：

……

大喇叭：

狐朋狗友。

令狐冲：

误人子弟。

贺瑆没再参与他们的互损，退出去找外援去了。

他找的是一中的同学，是一个二世祖，吃喝玩乐样样在行，就是学习不太行。中考靠着贺瑆给他的考前突击和他大哥给学校交的一笔赞助费勉强吊车尾吊上了一中的高中部。

他大哥坚信，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所以一直让他跟着贺瑆这种好学生玩儿，就算是贺瑆转校了，两人的联系也没断。

贺瑆这边刚把微信发过去，下一秒手机屏幕就亮了，而且还是一直亮。

他一点进去，又是一连串的消息。

逢考必过：

哥。

逢考必过：

贺哥。

逢考必过：

你终于找我了。

逢考必过：

你知道你不在这段时间我有多无聊吗？上个课连陪我打牌的人都没有，翻墙逃课也是自己，就连晚上吃鸡都没人带飞了。

Cherry：

……

Cherry：

你顶着这么个网名说这话，不觉得心虚吗？

Cherry：

我觉得，你应该叫逢赌必赢，逢课必逃，吃鸡必胜。

逢考必过：

贺哥，你直说，你是不是想让我大哥打死我。

Cherry：

倒也没有。

逢考必过：

可你的行为就这么告诉我的。

Cherry：

……

贺瑆跟人扯了两句就直奔主题。

Cherry：

我找你有事。

逢考必过：

啥事啊，贺哥。

Cherry：

你们开学前摸底考了吧。

逢考必过：

[苦涩]考了，腿差点没考断。

Cherry：

……

贺瑆发誓，他真不是故意扎对方心的。

Cherry：

把你们摸底考的卷子给我一份，要火箭班的。

一中是一所国际学校，真要论起来，名气比附中还要大些。一中尖子生的考试卷，不会比附中的难度低。

逢过必过：

瞧瞧，这就是人和人的参差，我这都快要被普通班的卷子难倒了，你上来就要火箭班的卷子。

逢考必过：

哦，我忘了，你本来就是火箭班的。

Cherry：

行了，赶紧的。

逢考必过：

等着啊，马上。

不到一分钟，一中火箭班摸底考试的卷子就发到了贺瑆手机上，他不禁感叹，这人要是生在民国，绝对是个搞情报的好料子。

正当他忙着把数理化生这几科卷子挑出来的时候，手机屏幕又亮了。

逢考必过：

贺哥。

贺瑆忙里偷闲回了一句。

Cherry：

干嘛？

逢考必过：

等你啃完这些高大上的题，能不能教教我那些矮穷矬的题。

贺瑆一看，乐了。

Cherry：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逢考必过：

感谢贺哥救我狗命。

一节历史课，贺瑆啃完了三分之二的数学难题，照这个速度，周考的时候他还有望回到自己的巅峰排名。

他看了眼时间，还有五分钟下课。他把书塞回到桌堂，抻了个双手往下伸的懒腰。

刚伸到一半，蒋天阳就侧身敲了敲他的桌子，他被迫提前结束抻懒腰的动作。

“干嘛？”贺瑆压低身体往前探。

“没事，就想问问你，之前哪个学校的啊？”蒋天阳的椅子后腿着地，整个人往后仰。

“一中。”

“一中？！”蒋天阳椅子的前腿突然落了地，“砰”的一声。

历史老师皱了皱眉，看了眼时间，没理他。

蒋天阳心有余悸，这次，他不摇椅子了，转而往后靠：“难怪。”

“什么难怪？”

“难怪你能进一班。欸？一中不好吗？那可是国际学校。”

贺瑆干笑一声：“离家远。”

蒋天阳：“……”也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转学理由。

“不对啊，”蒋天阳反应过来：“那你初中不也是在那上的吗？那时候怎么不嫌远？”

贺瑆笑得更干了：“我初中住那，后来搬家了。”

像贺明宇这样的生意人，时间就是金钱，要不是初三不好转学，他去年就给贺瑆转到离家近的附中了。往一中的房子那跑一年，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虽然，他一共也没去几次，大多都是司机开车拉着保姆张阿姨过去。

“哦。”蒋天阳没有多想：“一中变态吗？”显然，相较于贺瑆，他对一中更感兴趣。

“嗯……也变态，”贺瑆想了想：“初升高的暑假也上课，高中三年周末也是单休，寒暑假都没老师头发长。”

附中一直和一中暗地里较着劲，所以休假制度倒是如出一辙。

“不过，”贺瑆指了指前面的黑板：“一中倒是没高一就开始高考倒计时。”

“嗐，”蒋天阳看了眼前方的黑板，不以为意：“这算什么啊，你看后面。”

贺瑆顺着他的手指要后面一瞅，嗬，后面的黑板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字，汉字和单词各占半壁江山。

“后面的黑板不都是用来画板报的吗？”

蒋天阳眉毛一挑：“这就是板报。”

贺瑆看了看毫无美感可言的黑板，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也不能说毫无美感，起码，字写得不错，跟印刷上去的似的。就是乔芝力求空间利用最大化，排版什么的是别想了。

他不禁又看了一眼黑板。

一班是数理化的天下，理科生成天跟公式打交道，没想到能有人把汉字写得这么好。

八成是个女生写的，他心道。

贺瑆忍了又忍，没忍住，问：“哥们儿，那你们班黑板报的主题是什么啊？Good good study，day day up啊？”

看着蒋天阳一脸“兄弟，你怎么知道”的表情，他心说，靠，还真是啊！

下课铃还没响，贺瑆的手机就亮了起来。

他眼疾手快地捂住手机，挂断了电话，同时手指飞快地打下一行字：没下课，有事打字。

消息刚发出去，一条长达几十秒的语音就甩了过来。

贺瑆果断地选择转文字。

“哦，忘了你在上课了，那就等你下课再说，微信里说不清楚。”

微信说不清楚电话就能说清楚了？

微信也没耽误你说话啊。

贺瑆无语地把手机扣在桌子上，打算下课后去洗手间给微信里的人回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