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沈崎这几天一直没怎么好好洗漱,现在精神放松下来,身上那股黏腻感就让人受不了。
在阮念知的催促下,他拿着换洗衣服进了卫生间。
“我去洗个澡。你别乱跑。”
“知道了,快去吧。”
随着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水声,病房里只剩下阮念知一个人。
她看着这间单人病房。
虽然是医院,但因为有了刚才那顿饭,有了两个人相处的温度,这里竟然显出几分温馨来。
她没有坐着发呆。
她站起身,像个勤快的小蜜蜂一样,开始收拾。
她把桌上的外卖盒一个个收拾好,打包,系紧袋口,不想让饭菜的味道留在房间里。
她把沈崎换下来的脏衣服叠好,放进袋子里。
她把床头柜上的水杯摆正,把抽纸盒放好。
最后,她走到那张双人沙发前。
那是今晚她要睡的地方。
她从柜子里抱出备用的被子和枕头,弯下腰,认真地铺着。把床单扯平,把枕头拍松,把被角掖好。
她做得极其自然,极其投入。
仿佛这不是在收拾病房的陪护床,而是在收拾他们共同的家。
那个戴着沉香手串的手腕在灯光下晃动,那股子幽幽的香气随着她的动作飘散开来,和这病房里的空气混合在一起。
……
二十分钟后。
卫生间的门开了。
一股带着湿热的水汽伴随着沐浴露的清香涌了出来。
沈崎穿着那身干净的休闲衬衫和长裤,扣子扣到了胸口,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正在擦拭。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病房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垃圾不见了,杂物归位了。
而她,正弯着腰,在那张狭窄的沙发床上铺着被子。
这一幕,温馨得像是一把钝刀子,在割他的肉。
太像了。
太像那个他想给却给不了她的“家”了。
在这个原本冰冷的医院里,她亲手布置出了一个属于他们的、充满了烟火气的角落。
沈崎站在浴室门口,没有立刻走过去。他把擦头发的毛巾挂在脖子上,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那股酸涩的冲动。
随后,他迈开步子,走到沙发边。
阮念知正好铺完最后一个角,直起腰转身,险些撞到他怀里。
“哎……”她吓了一跳。
沈崎没有说话,而是伸出手,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从沙发边拉开。
“谁让你铺这儿的?”
他瞥了一眼那张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沙发床,眉头微皱,语气里带着点不讲道理的霸道。
“费那劲干什么。”
见她要开口解释,他抢先一步,把她拉到那张单人病床边,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那里太远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带着刚洗完澡后的湿润感。
“只有一米多,但我嫌远。今晚……我不许你睡沙发。”
他指了指这张虽然只有一米二,但足够挤下两个相爱的人的病床。
“这床虽然窄,但咱俩不是也睡得挺好吗?而且……我现在身上没那么多管子了,不用担心压着我。”
他坐在她身边,床垫微微下陷。他身上带着和她同款沐浴露的味道,热烘烘地包围着她。
他把脖子上的毛巾拿下来,塞进她手里,然后背对着她坐好,微微低下了头。
“帮我擦擦头发。”
他声音放软了一些,带着一丝赖皮。
“刚洗完澡,没力气了。手臂酸。”
他这是在给她找事做,也是在找理由把她留在这张床上。
不想让她去睡沙发,那是客人才睡的地方。在这个临时的“家”里,今晚,她是女主人。
阮念知拿着毛巾,看着他宽阔的后背,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好,大少爷。”
她跪坐在他身后,用毛巾包裹住他的湿发,一点一点地擦拭着。
动作温柔,细致。
沈崎闭着眼,感受着身后她温热的气息,还有落在头顶的触感。
“知知。”
“嗯?”
他没有让她动,而是自己长臂一伸,关掉了病房的大灯。
只留下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
光线瞬间变得昏暗而私密。
“擦干了……咱们就睡觉。我有话想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