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未熟时 第41章 番外：青春

青春时期的顾羡，就像是一个随时在开屏的花孔雀。

上京外国语学院的校服本就是被评为上京的高中里最好看的校服，灰蓝色的西服，搭配着宝蓝色条纹领带，与欧式风格的教学楼搭配，很有校园偶像剧的感觉。

顾羡却不喜欢。

他认为太正式了，穿在身上浑身不舒服。

于是他经常会在学校的老师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将校服脱下来，穿上那件自己很喜欢的花衬衫。

但是段昭辞似乎很不喜欢他这些花衬衫，明确告诉他一点儿也不好看。并且他每次穿花衬衫，段昭辞总会远离他。

仿佛他真的很丢人。

但是在青春时期，像他这样长得好看又花里胡哨的男孩子，确实很受学生们的欢迎。他的人缘非常好，不但有很多朋友，还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他。

在外人看来，他经常换女朋友。但他只是因为女孩子给自己表白就无法拒绝，交往一段时间，他发现自己不喜欢她们，就会选择分手。

他认为自己不算是渣男，至少不会同时交往好几个。

他对每个女朋友都很好，所以才会让所有女生产生错觉，自己会是顾羡的真爱。只是，他对每个女朋友都没有真正的动心。

顾羡这样的男孩子，最后都会被家里安排婚姻。他如果真喜欢什么女孩子，最后痛苦的反而是自己。

他不想用心。

只是没想到，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

高二下学期的活动时，他在偷溜回教室的过程中会偶遇苏清染。

她背靠墙角，很无助的四处张望。一双小鹿一般的眼睛，让顾羡不免有些怜惜。他当即走过去，想要询问她是不是需要帮助。

她下意识拽了一下自己的裙子，抬起眼眸来担心的望着他。

顾羡突然明白，要么是她裙子破了，要么是裙子弄脏了。

恰好手上挂着干净的校服上衣，于是他顺手递给她，装作不经意的说道：“我的校服上衣应该能遮住你的裙子。”

她接过来校服上衣，随后试探着问道：“你是哪个班的，我洗好了衣服还给你。”

“高二三班顾羡。”他挤出一个相对来说友好的笑容。

“我是高二四班苏清染。”她低下头柔声说道。

顾羡随口夸赞：“名字很好听。”

其实他也没有太在意这个名字，只是记住了她小鹿一样的眼睛。

没想到几天后，他收到了苏清染洗好的校服。衣服上散发着桂花香气，闻起来心情都跟着好起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喜欢上了这个味道。在桂花香气消失之前，他都一直穿着这件校服，再也没有偷偷换下来过。

每次闻到这个味道，顾羡总觉得眼前能浮现她小鹿一样的眼睛。

当时段昭辞还调侃，问他怎么突然喜欢穿校服了，他诚实回答说：“这件衣服上的味道很好闻。”

他甚至还想买相同的洗衣粉，特地跑去苏清染的班里询问洗衣粉的牌子。

她很大方的拿过来几袋洗衣粉送给他。

自那以后，他就开始拒绝女孩子的告白，每天都在想着如何去找苏清染。

段昭辞看他不交女朋友，甚至还开始研究洗衣服，吐槽说：“你是不是开始喜欢抽象的东西了？”

“你别胡说。”顾羡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冷着脸打断他的猜测。

但他也明显发现自己对她有不一样的感情。

*

后来，顾羡也关心了一下段昭辞的感情，他看到段昭辞从来没有看他喜欢过什么人。想到他似乎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便显然产生了误会。

他忍不住问段昭辞：“你是不是喜欢男生？”

他至今都记得段昭辞看自己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打过来一拳。他最终忍住打顾羡的冲动，翻了个白眼回答：“顾羡，你下次再这么说，我这个拳头绝对会落下。”

顾羡只能嬉皮笑脸的回应，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

*

高三上学期，班里不少同学被家里安排去国外上学。

顾羡在课上得到消息，苏清染要去国外了。

他盯着手机上苏清染发过来的短信中的航班信息发呆，老师在讲台上讲什么他一点儿也没听进去，反而忍不住叹气。

思索了一阵，他突然站起身，对着一脸莫名其妙的老师举起手，说道：“老师，我有些事需要赶紧回家，下午就过来！”

“什么事？”老师皱起眉头来，显然不想让他离校。

顾羡一脸严肃的撒谎：“我爹今天出差，突然发现自己重要的资料忘带了。家里没有人送，只能我前往送了。”

作为他同桌的段昭辞有些鄙视的看着他，毕竟他知道顾羡的父亲还在国外没回来。

但是老师并不知道，便答应下来。

顾羡顾不得一切，飞奔出了教室。

只是从学校到机场太远，等到他到机场，飞机已经飞走了。

看着天空上飞机划过，顾羡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

他站在机场发了好一会儿呆，最后还是垂头丧气回去了学校。

段昭辞看他一直是郁闷的样子，忍不住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呆呆的抬起头来，回答说：“没什么，就是感觉心里空了一块儿。”

“你是不是喜欢了什么人？”段昭辞疑惑的问道。

顾羡眼眸闪烁一下，随后低下头没有多说什么。他不会喜欢什么人，也不应该去喜欢什么人，对双方来说都是伤害。

*

自从苏清染离开，顾羡又开始了换女朋友模式。只有这样，他才不用去想心里空的那一块儿到底是什么。

到了高三下学期，顾羡和段昭辞家里安排他们去参加语言考试。高考结束，他们就要去国外上大学。

好在两个人学习成绩不差，都考上了自己理想的学校。

这次他们在国外，一待就是四年。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如今突然要分开四年顾羡有些接受不了。他特地买了跟段昭辞乘坐班次差不多的时间，这样就可以在机场互相送对方了。

他也终于给段昭辞说出了之前在课堂上突然离开的事。

他想要送一下苏清染，但是飞机却离开了。

顾羡想要在国外能遇到她，于是报名了她所在的国家。只是国家不是一个小区，两个人遇到的概率很小。

就算是小概率，他也想试一下。

他还问段昭辞，能在国外是不是能遇到她。

过去虽然他交了这么多女朋友，但是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段昭辞拍着他的肩膀，郑重道：“会遇到。”

他感觉很无助，又问道：“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想见她？”

“因为你喜欢她。”段昭辞回答。

“我喜欢的人很多，为什么也没有这种感觉？”顾羡呆呆的望着段昭辞。

段昭辞耐心回答：“因为你没动心。”

他似懂非懂的摸着自己的胸口，感觉似乎有什么快要从中跳出来了。他再次抬头看向段昭辞，把很多想说的话都吞进了肚子里。

坐在飞机上，他还在思考着段昭辞刚才的话。

动心和没动心的喜欢，有什么不同呢？

*

在国外，顾羡很不适应段昭辞不在身边的日子。

他经常给段昭辞发信息，说自己在国外的生活。他去了很多城市，却没有遇到苏清染。

他也想打电话问苏清染现在过的怎么样，但是打过去发现号码已经是空号。就这样，两个人彻底失去联系。

后来，在忙忙碌碌的生活中，他就把当时的那份感情完全忘记了。

他甚至都忘记苏清染这个名字。

*

四年的日子过的非常快，顾羡领到大学毕业证后，直接回国来。

段昭辞似乎也不喜欢在国外生活，在毕业当天回到上京。

两个人四年没见，回国第二天就约着见面了。

顾羡不知道为什么，总想着去高中看一眼。于是两个人见面的地点，就约在了上京外国语学院的门口。

今天是周末，学校没多少学生。他给保安说明自己是这个学校毕业的学生，让他放自己进去。

保安认出来，他们两个当初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就把他们两个放了进去。

他们进到了自己曾经在过的教室，顾羡开始寻找自己的桌子。已经换了四届学生坐，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自己的桌子，因为桌面上刻着自己当时看过的小说名句。

“青春时的狂欢，其实不过是孤单。”

当时顾羡还当作至理名言，感觉刻上后自己也是文艺青年了。

现在已经22岁的他，看到这一行字，感觉自己太幼稚了。他笑着用手抚摸着桌子上的划痕，仿佛与青春时期的自己对话。

突然，他的眼睛无意间瞥见了在桌洞里的几个字。他垂下头看过去，就发现里面写着“苏清染”三个字。

那个被封存的记忆一下子回到了脑海中。

段昭辞也看到了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后，小声嘟囔道：“这是苏家二小姐，平日里喜欢跳舞。她在国外上学三年，又考回上京舞蹈学院继续学习了。”

高中时顾羡并没有告诉段昭辞关于她名字的事，所以也不知道她竟然就是苏家二小姐。

但是他同时也明白，为什么自己在国外找不到她，原来是回国了。

段昭辞看着顾羡的表情，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顾羡笑笑，心里想着还是忘记她比较好。

毕竟两个人早就不在一个世界里了。

青春时的爱恋，忘记比较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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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番外：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