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菩萨面 > 第5章 上京雪(5)

菩萨面 第5章 上京雪(5)

作者:寻张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2-22 01:17:46 来源:文学城

傍晚的时候,雪下得终于小了一些,但仍有寒风在窗外一声一声地敲打出声响。

贺明妆经历了与沈灼一同洗漱,一同听他手下的锦衣卫禀事,一同坐在桌前共用早膳、午膳、晚膳。

然后径直扔下手里的筷子,在沈灼一眨不眨的视线中推开门,吩咐青琅备水沐浴。

小丫鬟一整天都没能近得了自家姑娘的身,此时站在廊下懵然而无辜地眨眨眼睛,看看天色又看看贺明妆,迟疑着问:“……现在?”

“现在。”

青琅做事很妥帖,桌上的碗盘还未撤去,她就已经带人在侧厢房置好了热水、浴桶,并一架素色屏风。

贺明妆解了外裳,站在屏风后试了试水温,指尖分明已经触及到温热的水面,人却没有入水,而是警惕地回头朝身后看去。

“咔嚓——”

是厚重的积雪折断了外面一截梅枝。

贺明妆没来由地松了口气。

水汽氤氲,蒸腾而上的热气逐渐将那张倾人面貌融在水中。

贺明妆随手挽了发髻,将一捧水流捧起又顺着锁骨撩下来,却像是被那猛地股温热烫到一样,猛地颤了一下。

水不烫,是她心中太过慌乱。

上京城的雪下了三日未绝。

三日之间,前朝诬死了她的父母和举族三百条性命,后宫逼死了她的姨母,仅剩高坐玄寺的那位“血亲”,留给了她一双难缠的眼睛。

温热的水流从贺明妆颈下的肌肤一滑而过,那里还残留着尚未消退的青紫,是沈灼烙在她身上的掐痕。

她在寂寂水声中莫名地想:或许,攀附于沈灼这条高枝,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吱呀——”

门忽然开了。

贺明妆掬水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下意识地扯过屏风上搭着的衫裙披上,这才听见青琅在外面唤了一声:“姑娘。”

一只手递进来一盒澡豆,贺明妆没接,盯着那只手等了半晌,然后攀着浴桶的边缘探头去看。

——真的是青琅。

贺明妆后知后觉,自己可能已经被沈灼盯疯了。

她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靠回到水中,披着一层湿衫的后背就此抵上浴桶的桶壁。坚硬的触感让贺明妆脑子里烦乱的思绪一缕一缕清楚起来。

那面素屏风因而显得格外碍眼。

一盒澡豆被贺明妆无意识地放到一旁的小几上,她却仍盯着屏风后面的一角,怀疑下一瞬沈灼就会从后面冒出来似的。

“将屏风撤了吧,我看着难受。”

贺明妆说完,很快就看见青琅垂着脑袋一小步一小步地挪进来,小丫鬟脸色有些踌躇,却根本没有要去撤那架屏风的意思。

“怎么?”

“姑娘……”青琅低头绞紧了手里的一块帕子,纠结又纠结,最终还是抬起一根手指朝着屏风外面指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咬着牙一口气说,“指挥使在外面。”

“哗啦!”

贺明妆赫然站起来,从桶中扬起的水花溅了一地。

天色已经渐渐擦黑,屋里昏暗一片,似将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模糊的影子。

但贺明妆却紧紧盯着屏风后面的那一处人影,细致之处,她甚至已经可以看见沈灼那双阴沉的眼睛。

贺明妆的胸口掀起一阵剧烈的起伏,却还是耐着性子对小丫鬟说:“你先出去吧。”

青琅半句话都不敢多问,躬了一礼便垂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屋里又陷入到诡异的寂静里。

隔着一架素屏风,他们视线交织,悄而无声地完成了一场“对峙”。

有什么声音窸窸窣窣地传过来。

沈灼抬了抬下巴,饶有兴致地眯眼看去,随后就看见一身湿衣的女子绕过屏风走出来,四目不间错地对上。

灯火昏沉,一天雪色给屋舍之内映上些许亮光。

女子衣裙带水,勒出一身窈窕身形。

乌发挽起却不着一簪,眉心红痣与秋水瞳眸相衬,更显得那张清白面貌惊为天人。

“坊间传言,沈指挥使为天子爪牙,公正守持,严明有度。”贺明妆觑视着他,语速极缓,似乎是咬着牙说的,“只是不清楚坊间人知不知道,沈指挥使私下里也会做出此等偷看女子沐浴的阴险行径。”

“沈指挥使不会要告诉我,是因为我与你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所以你才如此枉顾礼法伦常吧?”

沈灼笑了笑。

他受命于皇帝,执掌刑狱,见惯了楚楚可怜跪地求饶之人,像贺明妆这样才装了两日就已经装不下去的,的确少见。

坊间的人大概不知道——对面的人越硬,他在人身上的兴致就越浓。

“若是如此,我自当避嫌。”沈灼接她的话,“只是贺姑娘不要忘了,你现在有嫌疑在身,我为北镇抚司指挥使,必然要尽职尽责‘看守’。”

他说这句话时将音量压得极低,以至那点儿阴郁的声音带着几分哑意,如果细究的话,这竟有些像前不久,他攀在贺明妆耳畔说的那句话。

室外的光影一寸一寸地暗下去,似乎只在一瞬之间,这副夕色就彻底褪去,转而沦为一片浓长的丙夜。

黑得几乎难以看清人影的屋室之内,贺明妆猛地触上沈灼的视线,只觉得浑身一凛,似有一股寒意从空气里骤然袭来,透过那一身湿透了的衣衫钻入到骨缝之中。

带起满山寒意。

她猛地回身,伸手去推那扇紧掩的房门。

“哐——”

手指在门框上留下几道水痕,榫卯旋转开合,木门被推开了一隙,在寒夜之中兀自交响开合,发出急促而不停歇的“咔咔”声。

贺明妆被沈灼拽着手腕拖回来,踉跄一步,后背紧紧砸上浴桶的外壁,再度激起一池水花。

“另外,我此生最恨两个词。”她听见沈灼说,“一个叫‘礼法’,另一个……”

“叫做‘伦常’。”

贺明妆狠狠一颤。

男人宽肩窄腰,面容冷峻薄睨,一双眼睛犹如寒牢中困囚的蝮蛇。

疯子。

“阎罗”一词抬举了他。

——

沈灼几乎不懂得怜香惜玉,这一夜之后,贺明妆无可避免地染上了风寒。

天还未亮,沈灼便先被一阵咳声惊醒。

他警觉地睁眼,循着声音向床榻的里侧看去。

贺明妆蜷在被褥之中,露出一截纤长香颈,细白的皮肤上还存留着尚未消退的淤痕。

她轻咳,乌发散落间带起一阵轻微的颤动,更露出一股隐忍与小心翼翼的姿态。

沈灼缓慢地靠坐起身,凝视半晌,才轻轻地伸手,将满是茧痕的指腹搭上贺明妆的脖子。

宽大的手掌做出掐拢的动作,碰上那片柔嫩肌肤时,却鲜明地触到了一种滚烫的热意。

她在生病。

沈灼僵了一瞬,在贺明妆又一阵咳嗽声里收回了手,转而拍拍她的肩膀,“起来了。”

早膳已经摆好了。

沈灼今日没有当值的打算,因而只穿了一身漆黑常服坐到桌前,他没动筷子,静静搅动手边一碗清粥,三圈绕过去,贺明妆从内室里走出来。

女子在孝中,衣衫极素,鬓上只簪了一只素钗子,除此之外再无半点铅华。

她脸色极白,眉眼处皆带着一抹病色,坐定之后先是不自主地发出一声闷咳。

青琅昨夜担心了一整晚,见贺明妆面色不好,连忙呈了一蛊羹汤上来,“姑娘尝尝这蛊金银燕窝,是奴婢早起炖的。”

贺府从前虽非勋贵,却也是钟鸣鼎食之家,贺明妆出身显贵,也并不是什么“勤俭持家”的贤妇。

一碗燕窝比得上寻常人家两三个月的口粮,贺明妆却也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抬手接过了青琅递上来的调羹。

金银之物,最算不得数。

银耳中加了鸡丝与火腿,入口滑腻,贺明妆只尝了一口,便忍不住搁下调羹,躬身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唇角苍白,脸上泛起一层灼热的薄红,咳音绵长而又无力。

青琅方才尚不确定,此刻却揪得心里一紧。

“姑娘病了?”她心中一紧,连忙凑过去轻拍贺明妆的后背,急促道,“奴婢去给姑娘请大夫。”

贺明妆咳得说不出话,只能抬手按住她的手臂。

青琅一滞,忽然明白了贺明妆阻拦她的用意。

是啊。

如今屈居人下,受困于此,沈灼若不开口,哪里又能请得来大夫呢。

主仆情深,青琅一时急得连眼泪都要掉出来,仓皇无措间,不得已将视线投向了沈灼。

“指挥使!”青琅求道,“求您准许奴婢替姑娘请大夫!”

沈灼没出声,只静静看着贺明妆咳。

手里的筷子夹起一片竹笋送到嘴里,随后细嚼慢咽,大有一副坐视不理之态。

贺明妆勉力忍住胸腔里的咳意,但喉间细碎的声音仍难以抑止地泄露出来。

她用帕子抵住唇角,倾身去拉青琅的手臂,一双眼睛却一刻不错地盯紧了沈灼。

直到小丫鬟曲膝要跪,沈灼才忽然伸手,用筷子的另一端抵了一下她的膝盖。

冷冽视线在贺明妆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向外唤:“章祁!”

窗棂外面传来一阵响动,在外搜城搜了一夜的章祁半死不活地将窗户拱开。

沈灼蹙了蹙眉,起身走过去,亲自将那扇敞开的窗户阖上一半,只留着一条窄窄的缝隙。

他伸手,解下腰间的玉牌递出去,“拿着我的牌子进宫,看看太医院中何人当值。”

章祁接过那枚玉牌,打了个哈切问:“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请过来!”

他们身后,贺明妆咳声已止。

女子一双清眸子掩在晨起的光影之中,眸中倒出沈灼高颀的影子,神情讳莫如深。

彩蛋:《女主视角do后被叫醒,论沈灼究竟有多么莫名其妙》

贺明妆是被沈灼叫醒的。

天似乎才刚蒙蒙亮,室内烧着的银丝碳正一卷一卷地向上吞吐银烟。

贺明妆睁开眼睛,额穴酸涨不堪,一时竟难以看清眼前的景象。

身侧的男人已经坐起来,正背对着她系衣带,冷冰冰地催促:“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上京雪(5)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