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道看不出来我一直都在利用你吗?”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季家与首辅大人交好,所以才故意接近你,也通过你和蒋珂、周幸打好关系,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或许有用得上你们的时候。你、你难道一点也没有看出来吗?”宁景荣眼圈泛红,她撑着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话说完。
季辞朝她走近一步:“我当然知道你在利用我,但你为什么不能利用我一辈子呢?我情愿被你利用的,我真的愿意。”
宁景荣闻言一怔,半晌后她扯了扯嘴角,苦涩道:“你傻不傻啊,季辞。”
“我不傻,我只是喜欢你。”季辞双眼通红、含着泪,却依旧坚定地回答道。
“……”
心疼、愧疚、悔恨、感动、悲伤种种复杂的感情混杂在一起涌上宁景荣心头,喉咙阻塞,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季辞缓缓摇着头,泪眼婆娑,她感觉很疼,疼得甚至感到无法呼吸,心脏阵阵痉挛。
“季辞,对不起……你能不能……能不能别喜欢我了,不值得,你这么好,真的不值得,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许久之后,宁景荣颤声说着。除了对不起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她的愧疚。
“景荣,你明明什么也没做错,你不用道歉。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因为你值得,你值得的。”
看着宁景荣痛苦的样子,季辞也是一阵心疼。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想抱住眼前的人,但宁景荣却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落空的手在空中保持了一会就被默默收回了。
宁景荣还是摇着头:“不,不,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去招惹你,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我就不去招惹你、不去见你,就不会这样了,都怪我。”
“季辞,我们都太年轻也太天真了,很多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季辞似有所感,问道:“这是什么的意思?”
“意思就是你应该听季大人好好地准备科举,以后当个好官报效朝廷。意思就是……我们不要再见了。”宁景荣忍住泪水,朝季辞笑了笑,他也该走上正道了。
“是薛叔父要你这样做的吗?外面的谣言是不是也是他让人传出去的?我去找他说清楚,我们……我们别这样,好不好?”季辞语气里带上了些央求。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宁景荣擦去不小心落下的泪水,说道:“不用了,那些传闻都是真的,我是不是和你想的不一样,但这才是我。”
“景荣,我不知道薛叔父同你说了什么,但你真的没必要这样,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我们才认识多久?你怎么会了解我?没有人逼我,这是我的选择,季公子,请回吧。”宁景荣不敢再看季辞一眼,逃似地躲进房间,靠着门缓缓坐下,强忍的情绪在此刻终于决堤。
隐隐听见屋中传来啜泣声,季辞站在院中久久没有离开。
久到段清竹都看不下去了,她朝季辞说道:“季公子,别傻站着了,回府吧。”季辞没有理会,“季府派人来了。”季辞闻言最后望了一眼,这才抬步离开。
跟在段清竹身后,季辞突然出声问道:“段宁姑娘,景荣她……”
段清竹像是知道他想说什么,反过来问:“你不怪她吗?”
季辞摇摇头,毫不犹豫:“她没有做错任何事,也没有对不起我。为她做什么我都愿意。”
“你是这样认为的?”段清竹笑了笑,“你越是这样,她越是不安,越是记着她利用你做的事,锱铢必较。她就是这样的人。”
“很奇怪吧,她这种看着总是从容不迫、张弛有度、对自己格外自信的人却会在这样的事上犯轴、犯傻,不由分说地否定自己,认为自己不值得。”段清竹叹了口气,“这是因为她将情谊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特别是在这人心诡谲的京城。相必你也是因为这才喜欢她的吧。”
“季公子,你们的事我本不该置喙,但我还是想说,事到如今不如你们两人各退一步,也好过现在的相互折磨。”
季辞没有应答,不知在想什么,直到走到了门口他才回身说道:“请你帮我转告景荣,明日申时在望江楼我有话和她说。这是……最后一次。”
“景荣,你要去吗?”
宁景荣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昨日才说不要再见的,现在去这算是什么。”
“可是……”段清竹有些犹豫,但还是如实相告,“季辞他答应了季大人要回祖宅准备科举,明日启程,怕是许久不能回京城了。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我觉得你该去做个了断。”
了断。他们之间是该做个了断。
宁景荣怔愣片刻,像是下定决心说道:“我去。”
……
望江楼宁景荣来过许多次,这次的感觉却格外不同。没有欣喜,也没有惶恐,她心里很平静。
今日的季辞也与往日不同,以往他总是看向门口,像是翘首以盼等她来。今日却是宁景荣先一眼看到了季辞,看见他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紧皱着眉。
季辞很少像这样忧愁,宁景荣记忆里的他是无忧无虑、鲜衣怒马的少年郎,永远真挚自由。宁景荣知道是谁改变了他,知道谁是可恶的罪魁祸首。
季辞感知到有人来,他抬起头,像是没预料宁景荣会来,眨了眨眼才笑着打招呼·:“你来了?”
宁景荣点点头,发现季辞坐了许久面前却是空荡荡的,平时他都会提前点菜等宁景荣来便可以边吃边聊。
她没有问出口,季辞却像是看出了她的困惑,解释道:“其实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但仔细想想我好像真的不知道你到底喜欢吃什么,平时点的也都是我以为你喜欢吃的,但现在看来……也可能是我误会了。”
季辞神色有些落寞,宁景荣低着头不敢看他,这也许是最后一次相见,她并不想和他谈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季辞,你要走了?”
季辞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对不起。”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这事是我自己答应的,再说回去也没什么不好的。”
“是我害得你离开京城,离开你最喜欢的地方。”
“我不喜欢京城。”季辞反驳道。
“不,你喜欢,这里有你的亲人也有你最好的朋友,还有你最爱喝的酒。我知道。”宁景荣喉头酸涩,她强忍着泪水。
季辞转头隔着窗户看向滚滚江水,一时没能说出话,他深呼一口气,艰涩道:“应该怪我,怪我没有能力为你做什么,但是很快,等我考取功名,等我当上了大官,你就可以依靠我,我能为你做所有事。”
“景荣,你可不可以……”
“季辞,”宁景荣打断他的话,“没有人值得你这样做,除了你自己。‘新故相推,日月不滞’,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遇到什么人呢?”她知道这话有些残忍,但她必须要说,季辞应当回到正道上。
”一定要这样吗?”季辞红着眼,却还是强颜笑着。
宁景荣的双手在桌面下相互紧紧抓握,她强迫自己说下去。
“明日我有事,就不去送你了,祝你一路平安。后会难期,多珍重。”宁景荣说着便起身要离开。
季辞想要伸手挽留却落了空,宁景荣很狠心没有回头看一眼。
“终究是兰因絮果呐。”杨净呷了口茗茶,咂摸着感慨道。
段清竹一个眼刀过去,杨净立马放下杯子、闭紧了嘴。
“关于景荣的传言我不想在京城再听见一次,你们俩赶紧解决了。”段清竹朝王明杨净嘱咐道,看到宁景荣出来她立马跟了上去。
“景荣,你明日……”
“我不会去的。”
宁景荣最后还是朝段清竹撒了谎,或许准确来说是没能骗得了自己。
翌日清晨,季府的马车朝太阳升起的方向驶去,宁景荣在城墙之上默默看他离开,她以为不会有人知道。
“怎么在这偷偷摸摸地看,也不下去道个别?”蒋珂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宁景荣身边,和她一起看着那辆渐小的马车。
宁景荣没回答,随口问道:“蒋大人是来要我好看的?”
蒋珂轻笑一声,没想到宁景荣还记得他威胁她的话。
“我能拿你怎么办?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但是周幸就不一定了,你是不知道周幸听到季辞要走的消息有多伤心,他要是知道实情肯定恨死你了。”
“他总会知道的,他也应当恨我。”
蒋珂转身看向宁景荣,说道:“你怎么回事?你还是我认识的宁景荣吗?”
往日的宁景荣总朝他亮着獠牙,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她现在悲情的样子倒是让蒋珂有些不适应。
“或许不是了吧。”
……
宁景荣果真如她所说没有来送他,季辞有些不甘心,他不相宁景荣是那样冷心冷情的人,也不信他们会这样说断就断。
季辞掀开马车的帘子回头看去,他看到了城墙上似乎站着一个人,极小的人影,看不真切。季辞却在看到的那一眼便确信了。
那就是宁景荣。
季辞嘴角终于挂上了笑容,他相信他们一定还会再重逢。
感觉这一章怪怪的,写得也不好,我也不喜欢这一章,但是又必须要这一章的过渡,算是小宁和小季的新的开始,她们也需要成长。
马上要进入第二卷了,还有一章。
小宁现在看来可能不太讨喜,但这一本并不是爽文,主角的性格都会有缺陷,也有一个成长的过程。其实呢,小宁是有一点自毁倾向的,有时候也会缺少一点配得感,到后面会好起来的,因为到后面她会有很多朋友也有贵人的帮助,当然也会有萧大人在她身边一遍一遍地告诉她“你值得”。
男女主的感情线也是有点双向救赎的味道,总之所有人都会成为很好很好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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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