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的徒弟了,来,叫声师傅。”
熟悉的声音回荡在耳边,睁开眼,是师傅的脸庞映入眼帘,那个人看着自己,而初见时的慈祥使他感到心惊。
容玨一直把这时的情景记在脑海里,自十一年前起,明虚长老把他从那地牢里抱出来,他都把这位长老当作自己的救命恩人,是他把自己从那个地狱般的地方拉了出来,这份恩情,容珏一直都记得。
容玨闭上眼,攥紧的手微微颤抖,可是都已经过去了,当这份记忆再次重现在眼前时,他的心却还是会痛,但他清楚地明白现在眼前的情景都是假象。
瞬间,构成的镜像破裂开来,展露出真正的事物,容珏看着那些再普通不过的俊木秀花,发现自己终于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黑眸一转,容玨撇见躺在地上的石以己,他不由得皱了下眉头,毫不留情的踢了踢陷入梦境无法自拔的人,在草地上躺着的 石以己,被这样一踢,猛的惊醒,起身喘着粗气。
“容师兄,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说这话时,石以己的额头上留下汗珠,明显是受到什么巨大的惊吓,石以己的脸颊红的不似平常,样子看上去十分狼狈,没有半分修士该有的从容。
容玨蹙紧眉,偏过头不想去看他这副模样,嫌弃地朝向另一边,对还坐在地上不动的石以己,“你还要坐到什么时候?还有,我是你师傅,既然明虚长老已经把你托给了我,要你认我为师,那我便是你的师傅。”
身着青衣的容珏黑眸冷淡,清瘦的身躯显得有些单薄,他看向石以己的目光是掩盖不住的冰冷与疏离。
石以己见容珏这模样,他不知为何自己的心在此刻漏跳了半拍,明明面前师兄的模样与平时无异,但他内心居然生起了道不明的情绪。
或许是自己在梦境中呆的太久太害怕了,简直像在里面过了一辈子,当他第一眼便是看见容珏出现在自己眼前,自己竟有种安心的感觉,他都不曾与之前的师傅有过,明虚长老是自己的家人,更是自己本来的师傅,而容珏是自己的师兄,也是自己现在的师傅。
原本石以己就并不想让容珏变成他的师傅,但当他听到容珏说这话的时候,他不敢违抗,石以己有些不明白了,师兄现在是他的师傅,那自己这是怎么了?石以己垂下头没去看站在自己面前的容珏。
这一幕落在容玨眼里,是石以己默许了自己是他的师傅,而后容珏听见他嗯了一声,便移开了视线,也就没有看见低下头的人握紧了拳头。再回想来这一天,或许这是容玨为数不多粗心大意的一次。
一阵阵凉意穿梭在树林间,莲境谷最使众多修士吃惊的一大特别,就是它无时无刻无处不在的清冷,像这股打入骨髓深处的冷风,刺的容玨的脸生痛无比,仿佛被无数细针刺过皮肤一样。
容玨往前走,周旁一成不变的景象,反复重叠,不管容珏走多久,好像一直在原地徘徊。
容珏眼睛变得酸痛疲惫,此刻他的体力好像也快透支了,容珏能感受到自己的力气正在一点一点消耗,步伐变得沉重无比。
容珏意识到他们这是遇到另一个幻境了,但这地方与他之前的幻境不同,这里虽然没有妖兽出没,但是容珏一直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观察着他和石以己。
他们在这个地方兜兜转转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按理说那东西要动手,应当早就到可以动手的时候了,但那东西却迟迟未动。
容珏不禁感觉奇怪,先不管那东西是什么,他和石以己脚下所处的位置,到底是什么地方?容珏能感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疲累,他怕他撑不住那东西出来,他若是倒了,就石以己比他还低的修为,到时候他们俩都得死在这。
想起临走前明虚长老告诫自己的话,容珏强撑倦意,就算要死,石以己也不能死在这,而且他还要找出使得圣天宗差点灭门的人,那个指名道姓要找自己的人,他容珏绝对不能现在死,容珏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告诉自己,当年容族灭门的事情估计也和那人有关,他要知道当年是谁灭门容族,而且为什么独留自己这个活口。
冷风拂拂吹过,容珏忽然停住了脚步,一手捂着脸,胸腔起伏不断。
“容师……师傅,你怎么了?”见此,石以己赶忙上前去扶他,但被容珏一把制止,他抬起头却看到容珏的双目变得赤红,石以己被他这副模样吓得怔了怔,不明所以,难道容师兄这是中毒了?
“你……”
石以己刚想开口询问,双目赤红的容珏立马大声呵止他,“别说话!”
听闻石以己果断闭上嘴,眼前的容师兄看起来还有意识,容师兄如此行为对他,不允他说话,那当下他和容师兄定是来到危险之地了。
容珏指尖微动,腰间别着的剑,通身纯青透明,其自剑鞘而出,隐隐透出森冷的光芒,铮铮剑鸣,凛冽剑光,下一秒,剑身咻的于树木花草间飞速闪动,不过片刻,地上满是无数花草树木残骸。
忽的,空气里弥漫血腥味久久未散,甚有亡灵之声此起彼伏回响,容珏早已察觉,自他将注意力放在这些树木花草上,以及周旁静得只听得见他和石以己两人的脚步声,一路上同样的景象反复出现,虽不足为奇,且习以为常,可是仔细一看,那些树木花草无不一模一样,完美的没有一丝瑕疵不同,就像是一棵树和一株草的不断复生物!
就在容珏以为终于可以从这个幻境里出去,地上杂草突然疯了似的向上窜起,生长之势极快,已有他们一半高,而被剑刃斩除的树木花草并无任何变化。
容珏见此情景,不免心惊,难不成,他并没有打破镜像?还是说……有两层镜像!
一股寒意自下而上侵袭他的全身,容珏直接怔愣在原地,面露出一丝惊恐。
石以己视线向下,看着在自己腹部的杂草,心底生出恐惧,身体却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石以己本以为这些疯长的杂草会伤害他们,他自己未有大碍,只觉得行动受限,他看向身旁的容珏,却发现容珏面露难色,神情也不再是之前那般从容冷静,竟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见容珏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先前走,石以己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忽然想起先前容珏说的话,这次他没有开口,选择了沉默,但他依然紧紧跟在容珏身后。
当两人停下脚步的同时,周遭寂静无比,一双双隐形的目光露骨的打在了容玨的身上,容玨只觉头皮发麻,可是当他回顾视线,望了望四周,仿佛刚才发生的只是幻觉而已。
容玨打着冷汗,咬了咬牙,强忍心底处的惧意继续走。
要是他没想错,只有停住脚步不走的时候那些视线才会出现,像现在他们走着,那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怪异感没有出现,但容玨知道这不是办法,他们不可能一直走下去,不然绝对合了那怪东西的意图。
容玨能感觉到自己的每根神经十分警觉,那东西迟迟不出现,像是打定了耗尽他们的体力,而他每走一步,腰间的杂草仿佛在拖着他,脚步愈发变得沉重。
无声无息之中,一条极长的细线,似有生命般偷偷地穿过杂草里,有目的的望容玨的方位蠕动,细线像察觉到他们的动向,其向下飘移,避开两人的视线在杂草中穿梭。
还没写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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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镜像陷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