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云 第2章 鬼讨债 02

严峫看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转念一想便知道应该是江停来了。

他轻手轻脚推开门进去，只见江停盖着他的大衣，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严峫关上门蹲在沙发前，轻轻地将江停凌乱的发丝整理好，视线划过他眼下的黑眼圈，再一次深谙自己的过分。

他调高空调的温度，盘腿坐在沙发前，一手翻阅卷宗，一手暖着江停露在外面微凉的手。

江停的的身体落下了病根的，末梢血液流通不好的，手脚都是冰冷的，夏天还好，这一点到了冬天格外的明显。

江停并没有陷入深度睡眠中，严峫的进出和小声碎碎念，他都能听见的，就是身体太过劳累，醒不过来。

他慢慢从意识中挣脱出来，晃晃被牵住的手，严峫立刻将腿上的案卷放在一旁，从地上移到沙发上，将人扶起来抱进怀中，等着江停意识清明。

“不是让你下班就回家休息吗？非要过来的，是有多不放心我啊。”

江停挑起眉梢，盈盈笑意在眉眼间游走，“才没有，我就是来慰问大家，省的你一抓住案子，就不考虑下面人的死活。”

严峫已经习惯江停的口是心非，在他的脸上偷亲一下，说道：“想老公就直说，又没有外人在。”

夫夫相处许久，他对严峫的流氓行径已经免疫，将衣服还给严峫，问道：“这次又是什么案子？”

严峫将刚才翻看的卷宗和问询笔录放在江停手中，“贺羽生跳楼自杀了，舆论热度比较大，吕局让查一查是自杀还是他杀。”

“你们现在有什么想法？”

“没什么想法，目前的线索没查出什么问题，但感觉有些奇怪。”

“比如？”

“就是直觉，贺羽生死的太干脆了。”

说到这里，也没有外人在，严峫就将贺羽生的发家史说给江停听，“贺羽生，用现在的话说，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典型的凤凰男，吃绝户。”

江停一目十行的将卷宗看完，安静听严峫讲‘故事’。

严峫说完话，江停将自己的保温杯打开，贡献出自己最爱的老同兴，“你的直觉也许是对的，他不是有三任老婆吗？那就每个都查查吧。”

江停的手指落在林美娟的照片上，“就从她先查起。”

马翔激动的在外面敲门，“严哥，你们家酒店的人来送饭了，说是江教授让人送过来的。”

严峫起身打开门，训斥马翔，“跟着我这么久，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一段饭把你激动的，那你们江教授怕我查案子不按时吃饭，才让人把饭送到警局，这是喜爱的晚餐，你们都是顺带的，知道吗？”

马翔被严峫的连环炮珠的秀恩爱，喷的体无完肤，他在心中默念一千遍看在美食的份上，挤出一个笑脸，“是是是是，我们都是顺带的，江教授主要是心疼你。”

江停适时出声解救马翔，“我让酒店送了很多餐，你去楼下将法医和技术的人也叫上，大家一块吃。”

“好的，江教授。”

严峫打发走马翔，牵着江停走到大办公室，平常用来开会的桌子上，摆满严峫原本让人送到家，却又加量送到警局的饭菜，。

韩小梅看见江停的身影，将放在单独放在一边的清淡套餐摆出来，“江教授，这是您的晚饭。”

严峫很满意韩小梅的作为，接过餐盒打开，殷勤的摆在江停面前，“快吃。”

苟利上来的稍晚一些的，他将手中的检验报告，放在桌子上推给严峫，“在贺羽生的血液中检测到未代谢的苯二氮卓类药物，这类药物是处方药，从贺羽生血液中的浓度来看，他服用这类药物有一段时间了。”

“马翔。”

被叫到名字，马翔稍一停顿，手中的鸡腿就被苟利抢走，“什么事，严哥？”

“你明天去查查贺羽生最近的就医记录。”

“我知道了。”

“韩小梅，明天查一查贺羽生的第二任妻子林美娟的近况，我要知道她在哪里，最近的行踪。”

韩小梅放下手中的饭盒，说道：“林美娟目前住在绿光疗养院，就是三年前发生过大火，造成王安安死亡的疗养院。我调查过，这家疗养院背后的股东是贺氏旗下的子公司，也就是说实际老板是贺羽生。

林美娟是三个月之前被送进去的，说是有被害妄想症。”

江停闻言停下筷子，说道：“有意思。”

韩小梅返回自己的办公桌，将一叠资料交给江停，“五个月前，林美娟和贺羽生尽过法院诉讼离婚，分得不多也不少的财产。两个月前，有新闻营销号发闻，林美娟婚内出轨，并附上大量的暧昧照片，我查了一下照片中这个男人，他是林美娟的健身教练，两人有过多次开房记录，在维持关系期间，林美娟前前后后给这个男人花了十几万。”

“查一下这个男人的具体住址。”

“我知道了。”

案子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有进展的，严峫说道：“吃完饭，今晚大家都回家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才能尽快查破案件。”

“我和你们江教授就先回家了。”

严峫回办公室拿着取上江停的公文包，先一步带人回家。

江停根本都没撑到回家，在路上就歪着头睡了过去。

到家后，严峫下车绕到副驾，打开车门，解开江停身上的安全带，弯腰将人抱起来，用脚提上车门，往家走去。

回到家，将人放在床上，伺候人脱衣服擦身，一整套流程后，将人塞进被窝，舒舒服服的睡觉。

第二天早上，严峫放轻动作起床的，在外面的卫生间洗漱完，查看韩小梅昨晚发给自己的信息。

02：37AM

【韩小梅：严队，那个健身教练的地址查到了。】

【韩小梅：纯享网络——晋县西大街212号。】

【韩小梅：这是他的社交网络最后一次显示的IP地址。】

07：30AM

【严峫：知道了，等会儿你和我一起去。】

【韩小梅：好的，严队。】

严峫回复完工作上的信息，准备会卧室换身衣服去上班，一进门看见江停抱着杯子，坐在床上醒神。

他走上前，犯贱般的在江教授的下巴上挠了几下，“今天又没课，你多睡一会儿。”

“不睡了，你是不是要去走访嫌疑人，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我带韩小梅去。”

江停掀起眼皮看着严峫，“我就想和你多待一会，行不行。”

“行行行。”

难得江停依赖他，想待多久都行。

严峫利用江停洗漱的时间，将冰箱中冷冻的奶黄包扔进蒸锅，又热了一杯牛奶，等江停穿戴整齐出来，江停已经吃完自己那份，给江教授打包好早饭，揽着人的要下楼，开车去市局接韩小梅。

他们出发的时间正是市区上班的高峰期，拥堵成一片又一片，严峫的耐心耗尽，手指不停敲打着方向盘。

江停将瓶中的牛奶喝完，透过后视镜看着后排的韩小梅，问道：“关于这个健身教练，展开说说详细情况。”

韩小梅立刻结束和在手机上和杨媚的吐槽。

“汪硕，男，25岁，建宁体育学院康复训练专业毕业。原本在海源会所在服务生，一年前，应聘入职林美娟常去的健身房，凭借专业能力获得林美娟的赏识，成为她的私人教练。”

“根据新闻爆出来的照片，能查到两人最早的开房间记录，是在八个月之前，至于更早的就查不到。”

“这个汪硕，在林美娟和贺羽生离婚后，火速离职消失不见。我给健身房打电话核实过，汪硕离职的时候特别着急，给出的理由是家里母亲出事，急需他回家照料，连当月会员续课的提成都没要，就走离开了。”

“看上去像是在躲避什么人似的。”

韩小梅从随身的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从后排递给江停，“江教授，你看第二页我重点标注的新闻时间，6月12号，我特地去查了一下，贺羽生和林美娟离婚案的终审时间是6月7号。”

“我怀疑林美娟和汪硕，是贺羽生在做局。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这一点，还要等见过汪硕后再确定。”

车开出市区上高价，严峫不用再憋屈的开车，整个人又变得松弛起来。

听完韩小梅的调查和分析，严峫笑着说道：“行啊，现在进步飞速。”

江停默不作声，只是点头表示赞同。

时间飞逝，韩小梅的成长大家有目共睹，她已经从当初持枪战战兢兢面对阿杰也不退缩的实习警察，变成一个真正目光尖锐的人民警察，守护一方百姓的安危。

只是，时不时和杨媚凑在一起，吐槽严峫时，还是会有几分孩子气。

江停合上文件夹，说道：“到目的地还有一段时间，你在后座眯一会。”

韩小梅蜷缩在后排睡过去，严峫透过后视镜看见，和江停默契相视一笑。

一个小时后，严峫按照地图导航，将车停在路边，叫醒后座的韩小梅，“你在外面守着，我和你江教授进去找人。”

“好。”

严峫和江停一下车，便感觉落在他们身上隐晦打量的目光，街边露着脚脖子的小混混看似在说话，实则在注意着两人的一举一动；坐在阳光下晒太阳上年纪的人，处于对陌生人的好奇，看几眼便收回自己的目光。

两人相携往网吧门口走去，被挡在门口裹着军大衣，满口黄牙的中年人拦住去路，问道：“你们找谁？”

“我们找汪硕。”

“你们找他有事？”中年人往韩小梅身后靠着的大G上瞄两眼，又看向眼前穿着讲究的严峫和江停，带着警惕心问道：“你们找他有什么事？”

严峫想起之前韩小梅说的，汪硕辞职匆忙，没有要续课提成的事情，张口开始编瞎话，“我们是他之前在建宁的同事，他之前离职匆忙有一部分工资没拿，我们正好给你送来。”

听说是来送钱的，他放松了警惕，“你们人还怪好的嘞。”

“硕娃不在，现在不到他上班时间，不过也快了。”

他进去搬了两个板凳出来，“你们坐着等吧。”

严峫看着板凳上分不清是油还是痰的污渍，拉着江停后退几步，“不用麻烦了，我们回车上等他。”

江停倚在副驾上，一盘五子棋都没下完，汪硕的身影就出现在后视镜中。

“韩小梅，后边。”

严峫先一步下车拦住汪硕的去路，“汪硕，我是……”

他的话都没说完，汪硕转身就往弄堂里面跑去，韩小梅拔腿紧跟在他身后，“站住，别跑，我们有事找你。”

严峫快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地形，从另一条巷子绕过去堵人。

汪硕只顾着躲避身后紧追的韩小梅，没注意到绕到前方的严峫，被他斜出一脚，踢到了墙上。

韩小梅紧随其后，将失去力气的汪硕从地上提起来，发按在墙上。

严峫拍拍裤腿沾上的灰尘，走到汪硕面前，啪啪拍着他的脸颊，“你跑什么？”

“我就想问你几句话，你跑什么？或者说你在躲谁？”

“能不能好好说话？”

汪硕拼命点头。

严峫给韩小梅一个眼神，示意松开他，一前一后夹着汪硕走去弄堂。

江停不慌不忙结束游戏，绕的驾驶座将车停在弄堂口等人，没几分钟，几个人就出来了。

蒋汪硕塞进车里，严峫让韩小梅上副驾，自己坐进后排看着汪硕。

江停发动车掉头，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停下车，严峫按照规定出示自己的证件，“我是建宁刑侦支队副队长严峫，这是我得警员韩小梅，有些情况要和你核实。”

“你刚才见到我就跑，是在躲谁？”

汪硕低着头不说话。

严峫继续追问，“林美娟认识吗？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认识，就普通顾客和健身教练的关系。”

江停将刚才在车上看的文件打开，怼在汪硕脸上，“看好了再说话。”

严峫开始诈他，“汪硕，我给你机会了，有些事隐瞒下去没有意义，我们能来找你就证明该掌握的都掌握了。”

江停一直通过后视镜在观察汪硕的表情，“你刚才见我们就跑，是把我们当成谁的人？林美娟还是贺羽生？”

“贺羽生昨天早上跳楼死亡了。”

汪硕脸上的表情变化只有瞬间，却还是被江停捕捉到，“看来是贺羽生。”

“贺总是海源会所的高级VIP，我在会所做服务生，经常给贺总的包间送酒，一来二去就混了个脸熟。大概一年前，贺总问我愿不愿意赚一笔大钱，事情不复杂，先付十万定金，事成以后再付十万尾款。我当时很需要钱，就答应了。”

“他将林美娟的照片和资料给我，里面包括她的身高体重，禁忌和爱好，写的特别清楚，甚至……”，汪硕犹豫片刻继续说道：“甚至，他们上床林美娟喜欢什么姿势，都说了。”

“贺总帮我入职林美娟的健身房，我用了一个月的时间，顺利成为林美娟的私人教练，然后就……开始的几次都是林美娟用别人的身份证开房，后来她没那么警惕后，就是我开房，只不过开房的酒店都是贺总提前指定的。”

“后来他们之间诉讼离婚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我就猜到贺总的计划是什么，林美娟必败无疑，我太害怕了，也不敢要后续的钱，连夜收拾东西躲回了老家。”

汪硕抹了一把脸，“警官，我知道的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