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云 第10章 鬼讨债 10

车停在市局大楼门前，江停先一步推门下车，将韩小梅叫到身边，边走边问话：“贺新安当年的死亡事情，市局的案卷有记录吗？”

韩小梅先一步帮江停按电梯，“没有，当年贺新安从楼上跌下去之后，直接被120拉到医院，半路上人就没了。”

“去联系贺新安当年死亡的医院，调一下所有的病例资料。”

江停避着身后的警察，交代韩小梅，“让马翔问一下当年在王家工作人，贺新安死亡的具体情况。”

“要快！”

严峫让人将许昭请进审问室，自己奔走到江停的身边，看着他坐在摆放案卷的桌子前，不停地翻阅手边的资料，“是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是有点想法。”

“我想我大概已经知道林美娟留在保险柜中那个登录软件的密码。”

“再等等，等马翔和韩小梅确认一些情况。”

江停拉过旁边的椅子，让严峫坐下，“我们需要多掌握一些证据，不然许昭是不会开口说话的。”

韩小梅脚步匆匆进来，走到桌前将手中的平板递给江停，“江教授，这是从医院调过来的，贺新安当时的救治病例。”

——坠落伤致脑死亡，送医时已失去自主呼吸。

江停的之间在平板上快速滑动，一目十行查阅这份病例。

江停忽然开口：“医院判定的死亡时间是？”

“九年前的7月12号17点。”

并着韩小梅的声音，江停在最下方看见自己想要的那串数字。

江停从椅子上急忙起身，去往楼下技侦的办公室，严峫和韩小梅紧跟其后，在安全通道撞上打完电话的马翔，问道：“怎么样？”

“我问过了，那个厨师说当年贺新安发生意外的时间是佣人的午休时刻，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贺新安是如何跌下楼梯的，等他们听见贺羽生的叫声出来时，贺新安已经躺在楼梯下方一动不动，脑袋下边都是血，他们当场就打了120。”

“120急救车来的很快，只是贺新安没有坚持到医院就不行了。”

江停直奔技侦的办公室，“黄主任，密码的破解有结果了吗？”

“我说江教授，理想的结果，六位数密码不重复，排列组合有151200组数字；如果这个数字可以重复，那就有……”

江停打断黄兴的话，“100万种。”

黄兴摆摆手，“这里面有自毁程序，不能强制攻击突破，破解需要时间。”

江停站在的技术人员的背后，看着屏幕上不停跳跃的代码，语气平淡地说道：“不用那么麻烦，我知道密码是什么。”

叮铃铃——

严峫手机响起，来电备注显示魏尧。

他滑动屏幕接听电话，魏尧暴躁的咆哮声从话筒中传出来，“严峫，你到底怎么回事？案件有没有进展？”

“网上刚才又有人爆出新的视频，网络舆论已经控制不住了。”

他们几个人里的很近，不用开免提也将魏尧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黄兴说道：“小刘，看看网上新的视频内容是什么？”

视频是一个ID为一串乱码的人发布的，应该是注册的一次性的新号。

引起舆论风波的是两条视频，其中一条是他们在贺羽生的办公室搜出来的摄影头中拍摄的画面，另一条视频则是和林美娟有关。

视频中的林美娟缩在角落中，捂着自己的头大喊大叫，手臂同时还在空中挥舞，“别过来，别过啊……啊……不是我害死你的，是贺羽生……呜呜呜……”

“嘻嘻嘻，我好疼好疼，你也下来吧……”

经过变异的孩童声音阴深深的回荡在病房中，林美娟缩在床脚身子不停地抖，“你去找贺羽生啊……”

“不是我杀得你，不是我杀得你啊……”

马翔紧张的咽口水，掏出自己的手机摘掉手机壳，偷摸瞧一眼，确定那张诸事顺意的符纸还好好的压在里面，才开口说话：“这有点灵异啊！”

严峫在他头上一顿爆炒，“什么灵异？什么灵异？什么灵异？”

“你是经过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培育的新时代年轻人，我们要坚持走唯物主义的康庄大道，维护世界和平稳定！再让我听见你这种疑神疑鬼的话，我就把你踢出去。”

严峫训完马翔，走回江停的身边，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自己也小小打了个寒颤，江停迎上严峫的目光，用眼神询问：“不是不怕？”

不等严峫的反应，江停重新回到那名技术人员的身边，“071217，试试这六个数字。”

随着技术人员按下#键，屏幕上显示出一行字，验证正确。

林美娟留在保险柜中的东西彻底出现在他们面前。

——是一条时长一分钟的视频。

视频虽短，却足以揭开贺新安的死亡真相。

视频的视角很奇怪，前面还有枝叶半遮挡着镜头，这条视频是偷拍的。

“羽生，贺新安死亡的事情真的就这样了？你确定你推他跌下楼梯的时候，没有别人看见？”

“我说了我没推他，他跑的太快了，我没有拽住他才跌下楼梯的，我也没想到会伤得这么严重。”

“谁想到他就那天没有好好午睡，跑到书房偷玩，撞见我们偷情的事情。万一我当时没拦住他，被他大喊大叫引来人，我们的事情抖落出来，你我都得被扫地出门，过回从前的苦日子。”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因为这件事王安安和我岳父的精神状态不好，公司很多事情都是我在接手。”

……

一分钟的视频播放完，技侦办公室陷入死寂般的安静。

原来这摸不到头脑的一连串案件，都有迹可循。

严峫他们这些从警年份长的，什么样的案件没有接触过？什么样的魑魅魍魉没有见过？

短暂的震惊之后很过恢复平静，但是像马翔他们这些从警时间不长不短的，以及后面一些刚入职的实习生，忍不住聚在一块怒骂。

这几天连轴的加班，严峫已经十分疲惫，但他又想起了杜会英那天在审讯室的呐喊，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漂浮出一具不恰当，却是最合时宜的话：

——仗义每从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黄兴出声询问江停，打断这沉默郁闷的气氛，“江教授，你怎么知道密码的？”

“猜的。”

看着大家不解的目光，江停开口解释，“贺羽生明明已经算计林美娟，以出轨的名义保住财产，他自己心知肚明林美娟没有疯，为什么还要将人关在疗养院？”

“我们之前讨论过，林美娟虽有姿色却资质平平，为什么会成为贺羽生的妻子，并且没有签署婚前财产协议？”

“是不是他们的结合是必须的事情？有什么事情能让贺羽生这样满腹算计的人，心甘情愿娶她为妻？”

严峫收回摩挲下巴的手，“——把柄，林美娟手中有能要贺羽生命的把柄。”

江停点头表示认可，“贺羽生以精神病的名义将林美娟关在疗养院，就是在找这个把柄，即便他不能从林美娟手中拿到，也要保证不落在别人的手中。”

“跟案卷和调查得知，王安安是在贺新安死亡后疯的，王家也是从那时开始慢慢易主，变成现在的贺氏。”

“贺新安的死亡就是这个关键节点，杜会英之前也说过两人在偷情，那贺新安的死亡就存在猫腻。”

“所以贺新安的死亡时间就很重要。”

“我也是大胆一试，没想到会真的就解开了。”

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众人的交谈，高盼青走到严峫身边，“许昭的律师来了，要求会见当事人。”

“那个……”

严峫不耐烦的皱起眉头，“有什么事一口气说完，吞吞吐吐的。”

高盼青跟着严峫这么多年，熟知他的狗脾气，对上他那双充满杀气的24K钛合金眼睛的，嘚吧嘚吧传达完，立刻闪身躲避，“许昭的律师是纪利民，另外陪同他一起来的人是，自称是许昭的哥哥，叫蒋睿。”

“现在就是天王老子来都不好使。”

“马翔，我们去汇汇这位传说中，’许昭‘背后的大佬。”

市局刑侦会客室内的暖气开的很足，严峫穿着两三天没有换洗却依旧挺括的单薄衬衫，推开会客室的门，看向马翔口中的老熟人，“纪律师，又见面了。”

“严副支队，我也没想到我们回这么快再次见面。”

纪利民说道：“我来介绍一下，我旁边这位是我的当事人许昭女士的哥哥，蒋睿。”

“正是蒋先生聘请我和同事，担任许昭女士的律师。”

蒋睿身上穿着定制的灰色西装，语气平稳：“我是许昭的哥哥，蒋睿。”

严峫的目光紧追蒋睿，“说完冒昧，你们是亲兄妹还是？”

蒋睿的视线落在大马金刀坐着的严峫身上，扯出一抹极淡的微笑，“是亲兄妹。”

“我和小昭父母死的比较早，被孤儿院收养时小昭的年纪还很小，很快就找到了收养的家庭。”

“我也是工作挣钱后，辗转联系孤儿院的院长，一路追查才知道小昭当年是被马来西亚的一个华裔家庭收养。”

“我们相认的时候，她已经是小有名气的模特，靠自己的能力在巴黎闯出自己的名堂。”

严峫安静听着，联想到之前林佩媛说的话，确定这个蒋睿就是她口中说的，许昭背后的金主。

只是没想到人家是货真价实的哥哥。

严峫将先前纪利民放在手边的文件推回去，“许昭现在是我们案件的嫌疑人，鉴于案件的重大及特殊性，我有权拒绝律师的探望。”

“而且，我们现在扣押的是嫌疑人‘王安安’，不是模特‘许昭’。”

“你们找人找错地方了。”

严峫欣赏完蒋睿的神情，领着马翔大步离去。

回到刑侦办公室，不过魏尧在后面的追问和斥责，带着韩小梅推开二号审讯室的门，许昭双手垂在窄板上，腰背挺的笔直。

严峫拉开椅子坐下来，一向强势凌厉的脸变得柔和，出口的话中带着几分旧人重逢的惋惜，“安安，好久不见。”

许昭敲击窄板的动作停止，视线隔着半明半暗的灯光落在严峫脸上，“您认错人了，我是许昭。”

严峫叹口气，“我这里有个东西想要给你看看。”

他向韩小梅示意。

韩小梅拿着电脑起身，将从林美娟平板内拷贝的视频，在许昭面前完整的播放一遍。

她将播放完的电脑收回来，许昭的脸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严峫学着江停的样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即便你现在盯着和许昭一模一样的脸，我也有很多方法证明你们不是同一个人。”

“根据我们调查到的证据表明，许昭对外公布的官方年龄是28岁，王安安的实际年龄是35岁。现在的法医学鉴定很先进，通过X光片观察比如胸骨、骨盆情况，可以辅助划定年龄区间；牙齿的磨损情况和牙龈的萎缩程度，进而推算实际年龄，误差不会超过三岁。”

“另外，王安安是生育过孩子的产妇，即便**年的时间过去，生育过的女性宫颈处是横裂状的‘一’字型直线，未生过孩子的女性宫颈口呈圆形。必要的话，也可以做超声检查辅助证实。”

“医学技术和刑侦鉴定手段，远比你们想的要更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