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衡走到众人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祁乐,我妈让你去我家吃饭。”
祁乐坐在人群中心,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祁乐你干嘛!众人尴尬地摸摸脑袋,四散回自己的位置“哎队长我报告刚丢哪儿了?”“哎呀小笨蛋,这里”郁燃冷汗直流,从桌上拎起一本原版jump,这一期的封面是漩涡鸣人。
祁乐与喻衡并肩而出,众人一口气还没落回肚子里,喻衡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回头慢悠悠地走到郁燃身边,面带微笑从他手里接过了那本jump。
“二维码扫描仪?”他打开翻了几页,又和上,微笑着看着郁燃。郁燃尴尬地咬紧了牙:“哈哈哈哈”喻衡抬起jump给了郁燃脑袋一下!郁燃被拍的一懵,一时间忘了去摸一下自己的脑袋。
“杀威棍?”喻衡盯着躲在山堆堆似的案宗中的小警察,又是一本子下去!梆!
“ENTJ?”换了个人,喻衡对着实习小女警一笑,然后是梆!响吗?响就说明喻哥从不重男轻女。
“愤怒的永动机?”梆!!“大卡车过境?”梆!“老母鸡”梆!!“非碳基生物?”梆梆!“光纤电缆?”梆梆梆
“老男人?没女朋友?精力没地方发泄?”喻队咬牙切齿,虽然面带微笑,但额角的青筋已经暴起来了。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杂志,别啊喻队!小警察痛哭流涕,看着越来越近的杂志,别了!明天的太阳!再见!队友们,请记得我曾把生命奉献给祖国的禁毒事业!小警察生无可恋,两行清泪留下,认命地抱胸闭眼。
“行了。”祁乐捏住喻衡的手腕,看着这场闹剧笑意清浅。
喻衡看得一怔,随即扔下手中的杂志,杂志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小警察又能够继续为祖国的禁毒事业发光发热了,感谢祖国感谢人民。
喻衡拦着祁乐的肩:“人我借走了。”
“你...到底有多少车啊?”祁乐拴上安全带,疑惑地转头询问喻衡。
喻衡勾起嘴角,不经意地展示财力中。
“喜欢这个?”换了这么多车,终于问他了。
祁乐:“红色的很难看。”
喻衡勾起的嘴角抽了抽,明天就把这辆AMG刷成黑的。
“阿姨为什么要请我吃饭呢?”
喻衡看着乖乖端坐的祁乐,道:“上次,我妈以为我女朋友进医院了,巴巴地跑去看你。后来我给她解释清楚了,她给你道个歉呢。”
祁乐摆摆手:“这有什么好值得道歉的,我买点东西吧。”
在祁乐的一再要求下,喻衡将车停在了他们别墅外不远的水果店旁边。
“阿姨喜欢吃什么?”祁乐指着一箱车厘子:“这个可以吗?”
“可以可以。”
“这个呢?”祁乐举着两个大苹果:“苹果可以吗?”
“可以可以。”
“嗯......”祁乐小小的纠结了一下,指了指很贵很贵的进口金桔:“阿姨喜欢...”
“不喜欢”喻衡抓起一把今日促销的香蕉:“我妈最近肠胃消化不好,要不你再买点香蕉?”
“好”祁乐把香蕉递给老板,又拿起了一串妮娜皇后:“喻队,这个呢?”
“我觉得这些都差不多了”喻衡拎着大包小包的水果。
祁乐蹙着眉,喻衡看着他脸上的小动作发笑,祁乐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冷淡脸,但偶尔因为一些事情下意识做出来的小表情却很可爱。
祁乐还是拎着那一串花了320的妮娜皇后上门了,还未走到门口,热情的喻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你就是小祁吧!”
“阿姨你好,我叫祁乐。”
喻妈热情地接过祁乐手中的水果,拥着他往房内走:“唉哟小祁,你身上的伤好点没?我都听喻衡那小子说了,都是他害得你不小心受伤。喻衡那小子自来就是个要工作不要爸妈的老仙人,你千万不要和他学啊!工作是工作,安全第一个。”
“啊不...没有”祁乐看了眼喻衡,喻衡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喻妈招呼着厨师和保姆上菜:“小祁,喻衡说你喜欢吃酒店的饭,我今天就让他们特意来家里做,你千万不要客气,多吃点,看你瘦的。”
喻妈不停地给祁乐夹菜,经过喻衡好一番添油加醋,仔细地描述了祁乐兄弟是如何如何为国家献身的经历,喻妈说着说着心疼的掉下眼泪。
祁乐手足无措,自从祁夏走后,他从来没有与别人一起生活过,一下子被别人这么热切地招待,祁乐整个人都显得很慌张。
热情一轮又一轮,在喻妈即将搬出家族旧照,从爷爷的爷爷的那辈开始讲起时,喻衡强行将人拉到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外面的声音一下子被全数隔绝。空气中淡淡的味道涌上了祁乐的鼻尖。喻衡房中的熏香像是冷冽的雪山混合着焚香,从房中四处若隐若现地传来近乎虚无的雪松柏木香气。
“这是我房间,随便坐,躺我床上都行。”
喻衡紧紧地注视着祁乐的视线,先看哪儿?喻衡的工作书桌?上面摆满了文件,案宗,不,不是书桌。祁乐的视线飘向了试衣间,透明的玻璃门内,衬衫和西装按照颜色从深至浅排列,木制的衣架上整齐地夹着围巾等小物件。当喻衡正准备开口时,祁乐的视线又飘了,他看向了嵌入式书架,仔细看去,上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世界航海史,冷门哲学佳作,分子料理的世界等,这堆他特意计划好刚拆开塑料薄膜的书。
“看来我们的文学品味”
没等他话说完,祁乐走到了他的香水陈列柜,这个虚假的房间中,喻衡唯一自己置办的东西前。
香水柜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柜体是用实木或许是橡木或许是胡桃木打造的,表面只做了简单的抛光处理。因此,在灯带的照耀下,极简的几何切割的香水柜显得无比的精致。
里面摆满了香水,他们错落有致,瓶身各异。有的曲线婉如蛇形,有的呈中规中矩的方形,有的是乖巧的圆形,有的瓶身被切割得十分繁琐精致,有的带着无比精致的雕花流苏盖子。
祁乐静静地注视着香水柜,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凝视着这片小小的天地。每一瓶香水对祁乐来说,都像是一个等待开启的微型宇宙。他的手抬起,正要碰到香水柜的柜门,陡然在空中停住。他转头:“喻队,我能”
没说完,喻衡走过来,坐在地上,替他打开了香水柜:“想闻哪个?”
祁乐捏住下巴思考了一下:“嗯...这个。”
他拿起了一瓶圆圆的香水,香水瓶是又圆又可爱的球形,深蓝色的瓶身上写着:AQVA。
喻衡抽出一张纸,朝上面喷了一下,然后递给祁乐:“这个是宝格丽的碧蓝,里面有西瓜酮,像不像大海的味道?”
祁乐凑在鼻子下闻了闻,也随着喻衡的样子坐在地上,他道:“不知道,我没去过海边。”
“...”喻衡揉了揉他的脑袋:“喻哥一定带你去看一次海。”
祁乐把纸巾递给他:“好香,很好闻,夏天喷应该很不错。”
“真聪明,你闻闻这个”喻衡拿起一瓶大吉岭茶:“我觉得这种茶香很像你,清淡却凛冽。”
祁乐接过:“感觉太温柔了,难道在喻队眼里我很温柔吗?”
他眼里含笑,静静地看着喻衡。喻衡被看的心痒痒,他道:“你很复杂.”
“拉夫劳伦俱乐部的清爽”
“YSL生而不羁的冷冽”
“迪奥旷野的桀骜”
“香奈儿蔚蓝的深沉”
“还有蔻依北国雪松的胭脂味”
喻衡将一瓶瓶香水摆在了祁乐的面前:“这么多味道构筑成了你。有时候我观察你的小动作,遇到事会尴尬紧张专注生气的小表情,真的很有趣。”
你在解读我。
祁乐心一颤,他盯着喻衡不动声色但明显含着笑的眼睛。喻衡:“不打开闻一闻?”眼睛一垂眸,喻衡握住了祁乐的手,见祁乐没拒绝,一起打开了那瓶香奈儿蔚蓝。
“那你是什么味道的?”祁乐放下香水,抬眼问他。
喻衡坐在地上,张开手,怀抱大敞,笑容揶揄:“来闻闻?”
祁乐一怔,盯着喻衡今天放下刘海的脸。
喻衡上班每天都是一丝不苟的吹个微分碎盖,今天在家没吹头发,刘海放了下来。他鼻梁挺直鼻尖精致,皮肤干净均匀,宽肩窄腰的身材藏在家居服中也能窥见。平时严肃紧张的感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少年感。在喻衡看他的眼神中,祁乐感觉世界安静了。
祁乐微微直起上身,保持着一米的距离凑过去闻。然后措不及防地被喻衡拉了一把手!祁乐猛然失重,闷哼一声跌在了喻衡的怀里。
祁乐捏着喻衡衣服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他感觉到喻衡的呼吸在他的头顶微微停顿,然后听到一个低沉有磁性的声音:“闻到了吗?”
“什么味道?”他又追问?在祁乐因为紧张而逐渐加重的呼吸中,喻衡手环上了他的胸前,将血管清晰可见的手腕凑到祁乐的鼻尖:“什么味道?”
祁乐没有起身,喻衡没有催促,在越界的边缘两个人都没说话。时间似乎都因为喻衡的动作停顿了,身体比理智更加诚实。
喻衡看着祁乐在他怀里的毛茸茸的头顶,他知道,在他动手拉祁乐的那一个瞬间,某种关系已经倾斜了,而接住他的那个瞬间,是另一种沦陷的开始。
两个人在地毯上,手中不停试着香水,一瓶一瓶,孜孜不倦。直至太阳落下,喻妈差人敲了敲门,叫两人下去吃饭。
喻家的餐桌上依旧和谐美好,喻妈不会让祁乐的任何一句话落在了地上,在喻妈的接梗下,祁乐也是越来越开朗,话越来越多。
叮叮叮!!!!
手机在喻衡的手边疯狂地震动,喻衡不耐烦地接了起来点开免提,吴瞳在手机的那一边嚷道:“老大!!!!出事了!!!!!!局长让你立刻回局里来!”
喻衡侧身入座,身体立刻陷入了napa真皮座椅的包裹之中,车门在身后砰的一声传出乍响。喻衡拉上安全带,点开手机,刑侦支队工作群里已经陆陆续续地发来了几个文件夹。
“靠,好不容易带个人回家吃饭就给我搞这个?”
仪表盘上的转速,时速,油量一个一个清晰的浮现,指针微微一颤,数字立刻复位归零,中控频幕上的车标闪过,随即呈现出他的手机界面。
“小祁,下周周末又来哈”喻妈将一个红包塞到祁乐手中:“阿姨等你。”
在喻妈依依不舍地目光中,祁乐好不容易告别上车,喻衡一脚油门下去,保时捷嗡鸣,原地窜出几米,驶向了未知的深夜!
嘟嘟嘟的电话铃声不停地响起,加班的刑警诚惶诚恐地握着话筒,掩着下面苦着脸求助:“喻队还没回来???”
二十多个刑警握着焦苦的咖啡,手里劈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打着字,接电话的刑警满脸愁容:“是,是,您稍等,已经通知我们喻队了,喻队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像是尖锐的警告,这个电话没接完,小刑警又拿起了另一个电话:“您稍等您稍等,这就让局长来和您通话。”打印机在手下怕劈里啪啦地吐出几张A4文件纸,纸张被扯走,只留下清脆的撕裂声。
四面八方的压力像是潮水一样涌来,恨不得立刻马上砸死这群不分昼夜加班的一线刑警。
“喻队还没回来???”林迎手握五本档案书,欲哭无泪:“快摇人回来救命啊!”
刑侦办公室内,众人全都小跑着,皮鞋靴子运动鞋摩擦着光滑的地砖,众人像弹药一样在各个单位里来回穿梭。
“车牌号确认了吗?不是□□?很好,叫那边继续查。”
砰!大手一推!玻璃门被来人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夹着风和月光冲了进来。
“喻队!”吴瞳看了眼来人,朝身后乱作一团的刑侦支队吼道:“喻队回来了!”
刚才还手足无措的一群人立刻有了主心骨!喻衡携风带雨,冲进了办公室:“什么情况?”
吴瞳将刚打印出出来,还带着热气的卷宗放到了喻衡的面前:“队长,您知道通力建设吗?”
祁乐坐在喻衡的身边,随便拿起一本文件看了起来,喻衡:“知道啊,国家头部的房地产开发商之一,在靖安发家的。他们老板叫齐卓,我和他吃过饭。”
“他女儿被绑架了。”
喻衡手一顿:“绑架???谁敢绑她?”
吴瞳:“今天下午六点,通力建设的老板齐卓收到了一条短信,短信中附带了齐卓女儿齐桑茗的一张被绑架照片,附带的信息是:一百万赎人。齐卓立刻联系齐桑茗,但手机电脑关机,无法定位。他紧接着联系齐桑茗的几个朋友,朋友们都说前几天就没和齐桑茗联系了。齐卓这才觉得情况不对,立刻报了警。”
喻衡:“发短信的电话查了吗?”
吴瞳表情复杂:“境外黑卡的虚拟号,根本定位不了人。”
祁乐:“绑架头部开发商的女儿,怎么会大费周章地只要一百万?如果不是为了钱,那很有可能是因为寻仇,或者是生意上龃龉?”
喻衡点头:“怕是冲着通力建设来的,你现在带人去通力建设一趟,找齐卓好好了解一下通力建设的内情,排查出有可能因为生意上的仇怨而下手的人。”
吴瞳点头:“好,齐老板现在正在公司等我们过去。”
林迎与吴瞳擦肩而过,两个人脸上都是加班的悲壮。
林迎:“老大,监控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