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乐:“喻队,你破费了。”
喻衡欲哭无泪,虽然他爹妈有钱,但他只是个领死工资的公务员啊。他平时消费很低,哪儿知道在他妈店里急头白脸地吃一顿要花这么多钱?
“嗨,这点钱算啥,你想吃哥天天带你来吃”喻衡手握揽胜方向盘,大义凛然:“先回家里,你休息一下,晚上咱们去k2好好查一查。”
送祁乐回家,等他在房间里补觉,喻衡坐在祁乐家沙发上,掏出手机给他妈发了个消息:“把今天的钱退给我。”
“?”喻妈发了个消息:“什么?”
喻衡:“中午带人去吃饭花了2万8,退给我。”
喻妈:“喔,你不是从来不带人去家里的店吃饭?你带谁去吃了?”
“不会是……”
喻衡:“没错,赶紧退给我。”
喻妈激动地从美容室躺椅上撑起来:“好儿子,妈给你转点媳妇费,加油!”
叮……喻衡的手机顶部掏出了一条收款信息:建设银行到账:500000。
喻衡:“媳妇费是什么?”
喻衡关掉手机,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伸腰。房间里的祁乐还在睡觉,他伸手从书架深处随便拎出了一本书,这是一本高中的语文课本,喻衡随便翻开了第一页。
血液从头顶往下急速褪去,喻衡仿佛听见了急促的警报,指尖和脚尖失去温度,变得像不属于自己的一部分。时间彻底扭曲,他盯着书本上已经褪色的:cola怔住了。
祁乐从床上睁开眼,房间是熟悉的橙花油的味道。他从床上坐起来,推开房间门,喻衡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喻队。”
喻衡听到他声音,抬眼看来:“醒了?”
祁乐从椅子上拎起外套朝自己身上套:“咱们现在去KTV吗?”
喻衡:“没错,局里随时可以和我们接应。吉克吉火是靖安卖散货的龙头,这人十分敏锐,要是要发布逮捕令,怕是会被他察觉到,跑了就不好找了。”
“好。”
两人快速赶往k2KTV,KTV里各种颜色的光,红的、蓝的、紫的、白的,无数射线以战斗的姿态劈砍下来。
电梯刚到三楼,刚出电梯门,一个服务员就迎了上来“老板,有预约吗?”
大堂的光以令人晕眩的频率疯狂明灭闪烁,将连续的世界切割成一格一格断裂的胶片。劲爆的音乐声响彻两人的耳中,这是一个用分贝,流明和酒精建造的临时乌托邦。无数个喝醉了,摇摇晃晃的身形从两人的身边走过。
喻衡:“我找吉克吉火。”
服务员以狐疑的眼光看了面前高大的男人一样,她道:“吉克老板没说今天有人预约啊?”
喻衡:“你们老板没给你说?”
“对啊,要不我现在去向吉克老板请示一下?”
祁乐将喻衡挡在身后,冷声道:“吉克老板还做不做生意了?叫我们来又叫臭服务员摆脸色给我们看?走吧老板,看来人家也不想做这个生意了。”
祁乐与喻衡转身就走,祁乐谦卑地朝外面伸出手:“老板,咱们有的是源头货。万一以后吉克老板问起来,就说是KTV服务员拦着不让我们进去就行了。”
他冷冷扫视服务员一眼。
“老板,等等”服务员汗颜,忙上前拦着仪表堂堂,仪态不凡的两人:“原来您是买那个的,这边这边,请跟我这边来。”
服务员将两人引到一处包间外:“吉克老板在里面,老板,还请您千万不要说是我们不让您进去的……”
看着服务员汗流浃背的样子,祁乐笑道:“放心吧,只要买到了好货,这些都不是问题。”
服务员诚惶诚恐地告辞,快速地在走廊终点消失。
喻衡与祁乐对视一眼,祁乐微微一笑,手握住了喻衡握住KTV门的手,凑近身子,低声在喻衡耳边道:“喻队,别怕。”
喻衡勾嘴一笑:“你喻队会怕这些三脚猫菜篓子?”
推开门而进,两人关上门,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也切断了两个世界。外界的嘈杂被过滤成一缕遥远的、模糊的底噪。扑面而来的,是一种被烟叶精心发酵过的燥热与糜烂。
包间中的十多个人怔住了,长长的沙发明明很宽,但众人都选择紧挨着坐,膝盖与膝盖抵着,两条腿隔着一层薄薄的裤料,目的是为了能感受到对方身体随着音乐或笑声传来的细微震颤。
眼见着被门打开,两个高大的身影走进包间,磕的迷迷糊糊的众人都同时投来视线。
喻衡低沉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他道:“吉克吉火,是谁?”
一个高大的男人站起身,低沉着问道:“他妈的,你俩谁啊?”
前一秒,包厢还沉溺在一首深情款款的副歌里,屏幕上是彝族山水的MV画面。下一秒,那根紧绷的弦,毫无预兆地断了,吉克吉火拎起了桌上的酒瓶。
来者不善,祁乐捏着手腕摇了摇,阴沉地抬眼:“认识阿珑吗?”
不是巨响,而是一种更刺耳的玻璃破地声音,祁乐抬手挡住吉克吉火砸下来的玻璃瓶,抓着他的手反将他手中的酒瓶砸在桌子声!
“干死他们!”吉克吉火愤怒地嚷道:“动手!”
彼时还在嬉笑的人都露出了狰狞的脸,随着他一声令下,旁观者像是被解冻的雕像,从桌上拎起酒瓶就冲了过来!
喻衡抬脚而上,一个矫健的剪刀腿将冲上来的一个彝族男人摁在了地上!他抬眼一看,祁乐矫健的身影冲进了围绕的人群中!
“卧槽,这么多人你冲这么快干嘛?”
包间中传来沉闷的重响,一个个身影在掠过祁乐的那一秒中跪倒在地上!
“?”喻衡简直不敢相信那矫健又鬼魅的身影是永远缺电的祁乐。
刚才的旖旎、兴奋的气氛此刻被彻底碾碎,蒸发在混合着酒精、暴力与恐惧的空气里。剩下的,只有被祁乐的过肩摔摔倒在地的身体上的剧烈疼痛、心理上的震颤,以及每个人心中的疑问:我操这身手,条子!
十五个身强体壮的打手被祁乐一一放翻!一眨眼,他鬼魅一般闪到了躲在后面的吉克吉火面前!
祁乐凌空一脚,将吉克吉火踢在地上摔成了乌龟爬!
祁乐面沉如水,拽着吉克吉火的衣领,冷声道:“认识阿珑吗?”
吉克吉火恼怒地嚷道:“你妈的”
祁乐抬起手,一巴掌下去,吉克吉火的脸就撇向了一边,他问道:“认识阿珑吗?”
“你敢动!”
祁乐抬起手,他道:“你认识阿珑吗?”
“你”吉克吉火抬手捂住飙血的鼻子。
砰!祁乐抓起一个酒瓶,猛地在茶几上磕碎,他抓着吉克吉火的手背:“你认识吗?”
……
喻衡扔下手中的人,惊讶地看着祁乐的侧脸,那永远冷静如水的一张脸,此刻却被霓虹的灯光印衬的如此疯狂。
祁乐,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人。
“他,他找的拉哈买的货。”
祁乐冷着脸,将玻璃瓶抵着吉克吉火的脖颈:“阿珑除了找拉哈,还有没有接触过其他人?他有没有给你说,他还有其他的货源?”
“没……”
祁乐将碎玻璃抵进了吉克吉火的脖颈,像地狱恶鬼一般低声威胁道:“想好再说?好吗?”
一行鲜红的血从吉克吉火的脖颈中流出来,吉克吉火吸了吸鼻子,颤声道:“阿珑……他提过……他说他认识了一个大老板,去过大老板的工厂……”
喻衡:“大老板叫什么?工厂在哪儿?”
“不……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吉克吉火崩溃地朝后仰头,试探躲过祁乐手中的玻璃瓶:“他只是给我提了一下,他说如果老板信任他,以后他会成为靖安最大的代理商!”
喻衡握住祁乐的手,那玻璃瓶已经扎进了吉克吉火的脖颈中,如果祁乐再不停手,吉克吉火很容易被扎穿。
喻衡:“你说清楚一点。”
吉克吉火感受到玻璃瓶退出去,忙大喘气,颤抖着道来:“我我真不知道,就是上个月,阿珑说有人介绍他接触了一个大老板。他们在城外的工厂见了面,大老板手中有高纯度的货,比现在市面上流通的所有货的纯度都高。阿珑说他偷了一包回来,他说他要复刻一下,其他的事情我真不知道了。”
喻衡将压在吉克吉火身上的祁乐拉了起来:“你真不知道阿珑在哪儿见的大老板?”
“真的不知道!阿珑说那是绝密,说了他就要死!”
“那你知不知道除了阿珑,还有谁跟他一起去了?”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发誓,我要是说谎我就全家死绝!阿珑说里面的人他一个也不认识,好像是老板特意挑的,他们彼此都不认识!”
吉克吉火赌咒发誓:“我真的不知道,背后老板是缅甸来的大老板,阿珑说他也没见过老板,一直都是和他手下的马仔见的面。”
包间外传来嘈杂的叫喊声和脚步声“出事了!出事了!吉克哥出事了!快叫人!”衣袖摩擦的声音与说话声混杂在一起,喻衡与祁乐对视一眼,还未说话,外面的机械摩擦声又骤然响起!
“先找喻队!”吴瞳摁着耳麦说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喻衡回应着祁乐探寻的目光,道:“来的时候就通知队里了。”
吉克吉火和包间里嗨晕的人被特警一个一个押了出去,技侦警察进入了包间,手中的相机拍摄着桌面上吸完的水烟,□□等毒品取证。
吴瞳拎着冲锋枪进来:“喻队,全部送禁毒支队验血吗?”
喻衡摆了摆手:“送进给我关着!”
“明白!”
喻衡走到了祁乐的身边,他正盯着霓虹的街景出神。
喻衡:“想什么呢?”
“阿珑给缅甸老板做分销,他偷了老板的东西,老板手下的马仔跑去他出租房找他拿货,碰巧被他刚吸了,他怕被发现就把包装袋塞进了身体里,然后因为货太纯跑到了街上嗨死了,最后跟阿珑有仇的珍珠给了他一刀后跑掉。”
KTV的背景音乐还放着经典的电影配乐,情歌还在痴缠地唱着“爱你一万年”,却与现实中警察短促的怒喝、被拖行的身体撞击的闷响、惊恐的哭泣声交缠在一起,产生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糜烂感。
喻衡看着祁乐,祁乐的呼吸很轻,他的嘴唇抿成一条薄而直的一条线,呈现出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与低落。
祁乐抬眼,两双布满心事的眼睛相接,他问道:“喻队,你怎么看?”
喻衡:“阿珑跑了这么多地方,我不信监控照不到。吉克吉火不是说了他去了一个工厂吗?按着这条线索查,总能查到工厂具体的位置,再把拉哈抓回局子里审,多少能吐出来点东西。”
说完他又想了想:“不过不太好查,一个人的行动动线太多了,而且我们还无法确认是哪一天。光是监控数据就是海量,就算锁定了阿珑,我估计也有成千上百个视频数据。”
“而且如果吉克吉火说的是真的,我们也很难排查出同样去过那个工厂的人。”
祁乐垂下眼睛:“嗯。”
包间里的彝族人全被逮回了局子,吴瞳从门口探出脑袋:“队长,我们先回局子了?”
喻衡摆了摆手:“去吧。”
“不过我有点好奇,你格斗挺强的啊?读警察学院的时候格斗成绩很好吗?”
祁乐抬起头笑道:“第一。”
“第一?”喻衡两个指头拎起祁乐小的可怕的手腕:“你哄我呢?”
祁乐勾起嘴一笑,贴在喻衡的耳边道:“喻队,要不要试试?”
喻衡心一跳,退后两步:“试毛,这算队内斗殴要被公示批评的知不知道?”
祁乐捂着嘴偷笑,喻衡看着他鲜活的表情也不自觉地扬起笑脸:“走吧,回局里当九品芝麻官审人了,刚拉了十多个人,还有的夜慢慢熬。”
“啊……”说到熬夜,祁乐的脸又垮了下去,他道:“喻队,能不能你审好再给我看报告啊……”
“不能!”喻衡揽着祁乐的脖颈,昂首挺胸地出了KTV。
“哟”喻衡揽着祁乐停住了脚步,看到了那个拦着他们不让进的领班:“明天叫你们老板来市局报告。”
“啊……”领班哭着一张脸,躲在一旁瑟瑟发抖:“长官……这……”
喻衡拍了拍她的肩膀,危险地笑道:“聚众□□,容留吸毒,做好心理准备哈。”
两人出了KTV,坐上喻队的加长版揽胜,汽车油门一轰!冲向了市局。
交管送来了一千多个视频文件,在祁乐的请求下,喻衡同步了一份给他。
祁乐开始了漫长的看监控的生涯。
“你干嘛呢?”禁毒支队队长郁燃走过祁乐的工位,好奇地伸个脑袋,看向祁乐的电脑屏幕。
“看监控”祁乐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地陈述事实。
“嗨死的那个?哦哟这下牵连的就广了,隔壁抓了一个足球队的在市局里蹲着,局长让我去一起处理。靠,明明是吸毒的,居然没我禁毒支队队长的事儿。不过嗨死的那个不是确认为意外死亡吗?怎么还有问题吗?”
祁乐:“嗯……还有点小疑问,我再看看。”
“喻衡叫你看的?”郁燃抱着手,一脸的不满:“还使唤上我队里的人来了!你不用看了,我找他说道说道。”
“没有”祁乐抓着郁燃转身就走的衣角:“我随便看看,上次刑侦那边很快就通过监控排查出了嫌疑人动线,所以我想多看看监控,提升一下自己。”
“唉”郁燃叹了口气:“你也别给自己压力太大了。这样吧,明天扫毒的行动你也别参加了,好好休息一下,我看你这两天也累的不行。”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