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信任 第28章 心脉受损

那句“祝你们幸福”说出口的瞬间，欧琼儿只觉得胸口猛地一窒，一股尖锐的痛感顺着心脉蔓延至全身，四肢百骸都跟着发凉发软。她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转身，脚步虚浮地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耳边的风声、野子的呼喊、琴晏华的啜泣，全都变得模糊遥远。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惨白的病房里。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冰冷，氧气罩轻轻覆在口鼻处，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一滴，缓慢又沉重地滴进手腕的血管里。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却微弱的“滴滴”声，像是在宣告着她苟延残喘的生机。

医生说，是极致的悲痛郁结于心，伤及心脉，身体各项机能都急剧下降，再加上三天水米未进，整个人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三天。

整整三天，她昏昏沉沉，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清醒时也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没有半点神采。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眸，如今只剩一片死寂，像一潭死水，再也漾不起半点波澜。

她不吃，不喝，不说话，不哭，也不闹。

护士耐心劝过无数次，让她喝点粥水，哪怕一口也好，可她只是闭着眼，毫无反应。胃里早已空得绞痛，喉咙干得冒火，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那颗被彻底碾碎的心，连带着她的求生欲，也一同死了。

她终于明白，说出祝福的那一刻，她不仅告别了野子，告别了那段三年的感情，也亲手埋葬了自己爱的能力。心脉受损，伤的是身体，更是灵魂，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绝望，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重拾生活的希望。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野子步履沉重地走进来，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胡茬凌乱，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比她好不了多少。他手里捧着温热的粥，小心翼翼地走到病床边，看着床上瘦得脱相、毫无生气的女孩，心脏像是被反复碾压，疼得他几乎窒息。

是他害的。

是他的糊涂，他的懦弱，还有那场精心策划的局，把这个曾经满眼都是他的女孩，折磨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他守在病房外三天，寸步不离，却没勇气进来面对她，直到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他才再也撑不住。

“琼儿……”他声音沙哑得不成调，颤抖着伸手，想碰一碰她的脸颊，却又不敢，“喝点粥好不好？就一口，求你了。”

欧琼儿缓缓转动眼珠，看向他，眼神里没有爱，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漠然，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

那眼神，比指责、比哭闹，更让野子崩溃。

他终于忍不住，蹲在病床边，双手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漏出来，满是悔恨与绝望：“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这样，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理我，别不吃饭……”

可欧琼儿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她的心，已经死了。

心脉已损，爱意全无，这三天的水米不进，不过是她对这段感情，对曾经的自己，最后的告别。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好起来，也不在乎能不能好起来，因为她清楚，那个会热烈去爱、会满心欢喜等他归来的欧琼儿，永远留在了那个清北的清晨，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