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 第9章 入局（九）

市局。

解霜和岑赴两个人前脚到门口，后脚岑赴就接到了顾清越的电话。

“你俩在哪儿呢？”

岑赴和解霜对视一眼，“在门口。”

“进来开会。”顾清越用极其严肃的口吻说完挂断了电话。

解霜就站在旁边，听完了对话。

“是发生什么了吗？”

“嗯。”岑赴把手机放回口袋，两个人并肩从大门走进去。

会议室的灯依旧亮的发烫。

顾清越坐在正中间，偌大的会议室只有他一个人。

“就一个人？”岑赴拉开凳子，自顾自坐下，丝毫没看到，身旁的解霜以为是给自己拉的凳子，正要笑着去接，下一秒就黑着脸看他自个坐下了。

解霜懒得和他计较，刻意多走一个位置，和他隔着一个凳子坐下。

“根据你们前面发给我的线索，我和环食药侦大队的队长聊了一下，可以确定那家餐厅有着一条黑色产业链，他们专门供给猫肉给一些特定的顾客。他们那边在查虐猫案，比我们早一些盯上了那个餐厅。”

顾清越说着打了一个响指，比了一个7的手势，指着空气说：“我们需要配合他们虐猫案的收网。”

柯彦：“啊？”

“啊什么啊？”顾清越指向他。

“老大，我们不是在查蔷薇案吗？”柯彦停下了手里的笔，一脸茫然。

顾清越正要说话，却被解霜抢了先，后者完全沉浸在计划中，丝毫没注意到这边。

“不配合他们收网的话，我们也就没办法直接传廖东回来例行讯问。只要有咱们的人出现，他们那边就会提高警惕，这样想直接铲除会难上加难。”

柯彦听完眼睛亮亮的。

他朝解霜竖起大拇指，“霜霜姐，你好厉害！”

一旁的顾清越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c，被抢风头了。

“行了，时间不早了，都先回去吧。”

大家纷纷把目光看向门口的宁局。

“小越留下，我和你有话说。”宁局朝解霜笑了一下，又转向顾清越，点名让他跟着去办公室。

他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像一只犯错的小狗。

办公室的门关上，宁局依旧是那副长辈的架势。

他问顾清越，“找女朋友了吗？”

“哎哟舅舅～”顾清越拖着一双长腿，整个人直直摔在沙发上，脸埋在凹陷处。

“撒娇也没用，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能不能稳重一点？”

宁局见他不为所动，直接踹了他小腿一脚，顾清越这才坐起来。

他继续苦口婆心，“你看看，我好朋友的女儿都结婚了，你抓点紧知不知道？”

“舅舅，”顾清越无奈叹口气，看着宁局，“我连凶手都找不到，更别说找女朋友了。”

“你小子。”宁局料到他会这么说，指着他笑了笑，“不和你绕弯子，等你手头这个案子忙完，就去相亲。”

“别和我说什么工作忙，我给你放假。”宁局把他的后路堵死，“你再不找女朋友，你妈迟早要给我这个办公室踏平了。”

“这次是哪家的姑娘？”

“宣家。”宁局在口袋里摸着，“我记得刚才有打一张她的照片，你等等，我找找。”

“嗯，找到了。”宁局把照片放在桌面上，“宣娇，宣家老二。”

“宣娇？”顾清越摸了摸下巴。

有点耳熟。

怎么感觉他前两天在哪里听到过。

一时间他想不起来了。

“但我怎么记得她已经订过婚了，我妈还去参加过订婚宴呢。”

宁局脸色变得有些凝重，语气开始不耐烦，“话那么多，让你去就去。”

“行行行，我知道了。”顾清越起身，抽走桌面上照片，朝宁局晃了晃，“小美人长得不错，谢了舅舅。”

-

澜山别院。

解霜和岑赴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四十五分了。

看着解霜上楼的背影，岑赴斟酌着开口，叫住她。

“解霜.....”

“嗯？”

别院这会佣人们已经歇下了，偌大的客厅只有他们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也会被无限放大。

“怎么了？”解霜停下来，转过身，侧靠着扶手，等待他的下文。

岑赴摩挲指尖，言简意赅，“上次，你的那封信。”

“哎哟老公，这多不好意思啊，人家的情书你收到就收到了，怎么还拿到人家面前来说。”

解霜往下走两步，拽着岑赴胳膊就往楼上走。

一脸问号的岑赴还没反应过来。

肢体接触的一瞬间，比解霜身上香水先来的，是心跳的震颤。

解霜扯了扯他的袖口，眼神示意他接茬。

岑赴看懂了，但他开不了口。

解霜恨铁不成钢地瞪他。

到房间门口，岑赴站定不肯跟解霜往里面走。

“怎么了老公，你害羞啊？”解霜趴在门框上，眉目含情地望着他。

他干咳一声，移开视线，“男女授受不亲。”

解霜继续挑逗，“什么授受不亲，我们都结婚了，睡一起都合法。”

“……”

见岑赴沉默，解霜也没了兴致，眼底的笑意淡下去。

她打了一个哈欠，眯眯眼，“行了我困了，老公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岑赴还想说什么，话全被关在了门外。

想到刚才解霜的暗示，岑赴回头看了眼黑不见第三个人的走廊。

一片死静。

哪有人？

但他还是留了一个心眼，转身回到自己房间，拿出手机给岑凡发信息。

另一边。

解霜回到房间，在舒服地洗个澡之前，她十分迅速检查了一圈房间。

很好，没有监听器，没有监控。

看着单薄的门板，解霜对着旁边的墙踹了一脚，“咚”一声闷响，墙隔音还是不错的，对门的岑赴毫无察觉。

回头给这个门换了。

她想着，拉上了窗帘，去衣帽间拿一套新的睡衣。

搁在电脑桌前的手机震了震。

解霜面部解锁打开，弹出来一条林璨发来的微信。

『你那边什么情况？』

解霜走进淋浴间，边回：

『一切安好。』

林璨：『我这边成功入职了。』

解霜弯弯唇角，指尖变得轻快，敲下的字都带着调侃。

『怎么样，苏家人没认出你吧？林妹妹～』

这家伙从小身子弱，皮肤又白，没少被调侃，这才有来外号“林妹妹”。当时苏煌甚至还想拉他定娃娃亲，惹了好一出笑话。

林璨：『解霜！距离上一次和他们见面都是七年前了，怎么可能会认得出我。』

『没听说过什么叫人七年变换一次细胞吗？』

解霜：『停，打住。我不想听。今天查案已经够累的了，没有重大线索别来烦我。』

顿了顿，她又想到什么。

『对了，明天给我买一个隐形监控，送我单位来，我有用。』

林璨还没在键盘上输入尽兴，噼里啪啦打下一串文字后发出去，却收到了一个感叹号。

“解霜！”

林璨气得在屏幕前怒吼。

解霜放下手机，对着镜子揉搓洗面奶的泡泡。一想到一会林璨气急败坏的样子，她就忍不住笑。

他们俩六岁相识，一个地方长大的。对彼此的习性都十分了解，林璨那家伙最喜欢长篇大论的“废话”，解霜最不爱听的就是废话。

她不喜欢有人浪费自己的时间。

她弯下腰，洗掉脸上的泡沫，又想起白天的案子。

她吹了一个泡泡，飞到了镜子上，一个，一个，又一个。

嘴里嘟囔着，“高辛树、廖东、庞川。”

她看着那些泡泡，挨个戳破。

……

第二天早上。

今天的天气非常好，外面的花园里还飘着蒙蒙的水汽，风一吹，把土壤气带到了餐厅。

“早上好夫人。”保姆笑着朝解霜打招呼，转身去厨房拿来餐具，贴心摆好。

“早上好呀，谢谢。”

解霜拉开椅子，在岑赴对面坐下。

“早上好呀老公。”

岑赴已经习惯了她这么叫，倒是也没把牛奶呛进嗓子。

他十分平静地回了一个“嗯”。

解霜看着面前的油条包子，以及一些炸物。

今天早上吃的都好油。

她吃了一个馒头和油条，又喝了一杯牛奶。

岑赴瞥她一眼，没说话。

解霜从包里拿出三颗糖放在岑赴面前，起身说：“来颗糖解解腻。”

“今天开我的车去。”

不等岑赴接话，解霜直接走了出去。

岑赴看着面前的奶油话梅糖，一时间有些出神。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他抓起糖果放进口袋，凳子划拉一声响起，他对保姆说：“明天不要做炸的，换成粥。”

“好的少爷。”

上了车，解霜打量着岑赴的脸，左看右看。

岑赴没了耐心，问：“我的脸好看吗？”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了不对，但说出去的话不能撤回。

“好看！当然好看了老公，你的脸怎么会不好看呢？我家老公天下第一无敌帅！”

解霜这一通彩虹屁，给岑赴夸得想立刻坐去车顶。

他绷着脸，“走不走，不走我下车了。”

“走走走。”解霜拉上安全带，又问：“给你的糖呢？你不会扔垃圾桶了吧？”

“……”岑赴深吸一口气，靠着椅背闭上眼，声音闷闷的，“对。”

“你也太不识货了。”解霜吐槽，“老公你知道那个糖有多难买吗？扔了多可惜啊。”

岑赴闭着眼睛，选择沉默。

-

市局。

岑赴一到市局就直接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仿佛大门一关，两耳不闻窗外事。

柯彦给解霜拿来了她要的资料。

“查的怎么样？”解霜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庞川的个人信息。

“他的家庭背景有些复杂，霜姐你等我捋捋舌头，和你说清楚。”

柯彦端起自己工位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大口，才说：“庞川的父亲十二年前出了车祸，留下他和继母，继母过了一年再婚，他跟着继父继母生活。过了两年，因为继父酗酒打人，继母选择离婚。离婚后，继母再找，抛弃了他。他回到乡下和奶奶生活。”

“奶奶把他带到十五岁就离世了，留下他一个人独自生活。成年后他找到继母，想对其实施报复，但被保安及时发现阻止。事后他继母选择原谅，也就没有下文了。在之后就是他遇到了陈婷。”

柯彦一口气把这些说完，差点上不来气，又喝了一大口水。

“这些、这些是我从他学校老师那里得来的。”

“小学老师？”解霜翻开下一页。

“不、不是，是初中老师。”

“辛苦了。”解霜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二页写着庞川在镇子上读完初中，就到城里读了中专。

“不辛苦。”柯彦眼睛亮亮的，“霜姐还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倒是有一个。”解霜转着眼珠子，对上他期待的目光。

“解霜，我的人你用起来是不是有点太顺手了。”顾清越不满地转过椅子，就差把吃醋写在脸上了。

“你知道他脸上的黑眼圈有多重吗？为了帮你查一个资料，一个人。他四点点就跑去人家老师楼下蹲守，就为了打听庞川的事。六点就到局里了，六点，他早饭都还没吃。”

“那么早？”解霜的视线从顾清越转到柯彦身上。

“一切都是为了破案嘛。”柯彦缩着脖子。

“看，都是为了破案。”解霜把资料合上，“我们越早破案，民心安定了，你在领导那也不会挨批，不是吗？”

顾清越说不过他，弹射站起来，“我给你换一个人使。”

“我都OK。”解霜瞅柯彦一眼，“只要像柯彦这样能干的就行。正好，我今天要去庞川家附近转转。”

柯彦听了这话可高兴，就差原地蹦起来。

“你等着。”

顾清越上楼，朝着法医室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