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遇感觉自己快要被玩坏了。
不是那种表面上看起来还行但内里全碎掉的坏,而是越来越经不住江屿碰,一碰就会产生感觉,像是被训出了条件反射。
他有些分不清江屿最近的所作所为,究竟是惩罚他,还是奖励他。
说是惩罚吧,除了索取过多次,江屿没让他感觉到任何不舒服,甚至在江屿的悉心喂养下,他好像还长了一点肉。
但说是奖励吧,时遇又觉得被铐在床上的自己,不像是在接受奖励的样子。而且他觉得江屿的精力实在过强了,每天最好去别墅外面跑个十圈消耗一下,不然他真有点吃不消。
半个月过去,两人依旧没有松口,江屿不放他走,时遇也不同意复合,于是两人又陷入“做”的循环。时遇真想报警,可又舍不得让江屿被抓,只能每天一边享受,一边断断续续地劝江屿死心,说自己很坏,不值得江屿付出真心。
听到这些话,江屿只淡淡回答道:“没关系,你要什么我都能给,真心,金钱。”
“我要你放我走。”
“这个不给。”
“……”
时遇咬牙切齿地让江屿从他身上滚下去,结果江屿更来劲了。
眼看着这样折腾下去,无论如何也得不到一个令双方都满意的结果。于这种情况之下,这座别墅迎来了一位客人——那位季总季深。
江屿对这人的不请自来感到怀疑和不悦,毕竟自从上次季深到公司,见了时遇一面之后,神色就有些奇怪。但与此同时,江屿心里明白,就算他想,也不可能真的把时遇困在这里一辈子,他们之间需要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来进行沟通交流。
时遇久违地穿上了整套衣服,手铐也解开了一只,他坐在床上,背倚着床头,狐疑地看着走进来的那个人。
如果他没记错,这位是江屿的朋友。
对方礼貌地打了一声招呼后,就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季深静静地凝视了时遇一阵子,除了衣领之下若隐若现的红痕之外,时遇的状态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很多,对于囚禁,似乎没有明显的抗拒。
他开门见山地问:“我听说,当年你和江屿分手,是为了钱?”
时遇警惕地看着他,“嗯”了一声。
“那么现在呢?”季深好奇地问,“他有钱,还爱着你,你又为什么要拒绝,为什么把钱还给他?”
时遇张了张口,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倔强地抿紧了唇。
“你也还爱着他对不对?”
时遇偏过头去,“不!”
“哦?不爱?”季深十指交叉,若有所思道,“那我问你,要是我把江屿支走,换我来做那些他对你做过的所有事,你还会像现在这样镇定吗?”
时遇转头回来,眼神倏然变得冰冷,警惕心更重几分,他朝另一边挪了挪,随时准备抬腿给季深一脚。
好在季深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
没有像他之前遇到的一些老板那样,用色眯眯的眼神看着他,恨不得上手扒净他的衣服,没有向他伸手,试图触摸他。
也许季深只是说说而已。
可联想到过往的那些恶心的嘴脸,时遇的脸色仍不受控地苍白起来。
季深确实被时遇的外貌所惊艳,可他心里也明白,江屿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他在这房间里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江屿一字不差地监听,要是他真敢轻举妄动,江屿马上就会进来送他上西天。
他不动声色地缩了缩略微发凉的脖子,继续往下说:“看吧,你就是还喜欢着江屿。”
“……”
时遇又开始装聋,先是低头,后来发现不能掉以轻心,又继续警惕地盯着季深的一举一动。
“你知道九年前他为什么要同意出国吗?”
时遇眼神稍有动容,知道季深这么问,就不会单纯是因为他们分手江屿才出国,见季深没有要继续往下说的意思,这才小声地问:“为什么?”
“他要把江家的大半家业,抓到自己的手里。”季深回答,“国外的产业,是第一块拼图。”
“现在的他不会再像九年前那样,能被随意切断资金链,江家也不再是江远山的一言堂。江远山已经控制不了他了。”
“时遇,给他一个机会吧,他有能力可以保护好你了。”
闻言,时遇浑身一抖,指甲深深刺入掌心,他紧紧咬住下唇,没有立即开口。
虽然早有预感,可真的亲耳听到这话,时遇还是内心涌起一阵内疚,心脏像被大手攥住,他快要窒息了。
九年前,是他亲手给江屿套上了枷锁。
周遭的寂静像锋利的剑刃,架在时遇的脖子上,他无声地落着泪,藏在暗处的江屿实在心疼,顾不上季深先前的警告,冲进房间里。
房门打开的瞬间——
时遇于泪眼模糊之际,终于松口,哽咽地说出了当年的真相,“我……我收了江叔叔的二十万。对不起,当年我爷爷治病……要很多钱,我……”
没有半句责怪,江屿紧紧地抱住时遇,用手小心地替他拭去泪水。
后来,时遇一边上大学一边照顾爷爷,可是从小相依为命的爷爷还是离开了他。从那以后,他就边上学边做兼职,毕业后找了一份很不错的工作。
可惜那工作并不长久。
时遇哭着说:“我这些年,有……很努力地在攒钱。”
可是好难——
他漂亮,老板想潜规则他。
他扮丑,老板想0成本开除他。
他们说他无权无势却长得漂亮,天生最适合当富人的玩具,说只要他同意当他们的情人,钱不是问题,他们绝不会亏待他。
时遇不想这样。
他毅然决然地换了一份又一份的工作。
这导致他至今还没攒够二十万,可以还给江远山……
一旁的季深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要退回去,但有最后一件事需要他来做,会比江屿做更好一些。
他把两张银行卡递给时遇,正是时遇放在江屿家里的那两张,与此同时他说:“一千六百万。”
“时遇,这是属于你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