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戒 第18章 第十八章

雪停后的第三日，山道上的坚冰被太阳晒得化了大半，终于能勉强通行。

谢惊尘站在小院门口，背上背着简单的行囊，指尖还蹭着昨夜了尘亲手给他缝的布包边角。

他要回魔剑谷一趟——他坠崖失踪的这些日子，谷里肯定乱成了一锅粥，那些当年跟着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旧部，说不定正被人欺负。

他不能让自己守了十几年的地方，就这么落在狼子野心的人手里。

了尘站在山门前送他，青布僧袍的衣角被山风掀起，手里攥着一串用了很多年的雷击木佛珠。

佛珠上的每一颗珠子都被盘得发亮，泛着温润的光，是他修闭口禅那些年，日日攥在手里诵经的东西。

“路上小心。”了尘把佛珠塞进谢惊尘的掌心，指尖轻轻裹住他的手，“这串佛珠我诵了二十年经，带着它，邪祟毒物都近不了你的身。办完谷里的事，早点回来，我在小院里给你留着热酒，今年新晒的柿饼，也给你留了最甜的那一批。”

谢惊尘把佛珠牢牢攥在手里，贴在胸口的位置。

他低头在了尘的眉心轻轻碰了一下，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轻得几乎没有痕迹。“我最多半个月就回来。”他的声音带着点笑意，“等我把谷里的事处理完，就把魔剑谷的旧部安顿好，以后再也不离开这后山了。”

他转身踏上山道，玄色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雪后的林子里。了尘站在山门前，看着他的背影彻底看不见，才缓缓转身往回走。

山风卷着腊梅的香气飘过来，小院门口的那株腊梅，还留着最后几朵晚开的花，安安静静地等着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