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害红发的1460天 第3章 扫把与翻糖小人

“二号桌的水水牛排、四号桌的大象鲔鱼、七号桌的跳跳花椰菜。”路亚如同流水线上的女工，面无表情地将手上以及头顶的三个大盘子取下放到出菜口。

店里的另一位帮工丽塔手忙脚乱地端起桌面上的菜品，匆匆地走向正在催促的客人。

这位和路亚差不多大的女孩的父母在她10岁的时候便在一场海难中遇难，但好在，及克与丽塔的父母有些交情，她平日里有空就会去酒馆里帮工以维持生计。

此时的酒馆里坐得满满当当，加上路亚只有三个人的后厨忙得不可开交。

据丽塔说，每年四月一日便是一年一度的狂欢节，酒馆里的都是参加后天狂欢节的游客，而在狂欢节的第一天，克罗地亚王国下属城镇都会举办蔷薇少女大赛，每个赛区的获胜者都会在次日前往克罗地亚王国的蔷薇学院学习。

“那可是克罗地亚王国唯一的女子学院，据说，从蔷薇学院毕业的女孩都能在克罗地亚王国的重要机关任职。”说起这个蔷薇学院，丽塔的脸上便浮现出了憧憬的神色，她微微一顿，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而且今年我也报名了。”

“虚有其表的比赛罢了。”及克冷哼一声，打断了丽塔。他熟练地挥舞着铁锅，汤汁在火焰中翻滚，不算宽敞的厨房中充斥着咖喱的辛辣香气。

“别听及克这个老古板的。”路亚将刚出锅的灵魂咖喱放到出菜口，朝着丽塔肯定地点了点头，“我支持你。”

路亚转身拿起扫把，准备将洒落在厨房角落里的蔬菜叶清理干净，防止及克这个阴阳怪气的老头颠勺颠到一半滑倒。

就在这时，一道闷响从酒馆里传来，与此同时，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路亚下意识地望了过去，只见丽塔正被一个长得像铁塔般高大的男人死死攥住，男人瞪着正在挣扎的丽塔，再次重重地在桌上一拍，“让你陪我喝一杯是给你面子。”

这一桌一共五个人，他们每个人身边都有武器，尤其是那个铁塔男，身侧立着一把大刀，一看就不好惹。

酒馆里的客人瞬间噤声，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铁塔男和丽塔身上时，路亚却看见五人中的一个独眼男人将一种白色粉末倒入了红酒中。

她的目光猛地一沉，攥着手中的扫把就往外走。

然而她刚跨出一步，就被重重地推了回去，一个瘦小的窝瓜从她身前掠过，冲出了厨房。

“万分抱歉，”及克小跑到铁塔男的身旁，他躬下身，脸上挂着一抹讨好的笑，“尊贵的大人们，这酒配不上诸位，刚来的服务生不懂事，拿错了。”

随即他立刻指着丽塔呵斥道：“还不去地窖里把长颈鹿岛的特色红酒拿来，记住要拿海圆历1503年的。”

“这位大人，您看......这样行吗？”及克满脸堆笑地走近铁塔难，脸上的褶子里满是谄媚。

见铁塔男纹丝不动，及克试图去够铁塔男扣住丽塔的手腕，然而由于及克少的可怜的身高，他只能像蚂蚱一样反复跳起，即使如此也无法触碰到铁塔男的手腕。

“嘭！”

仿佛是看笑话看够了，独眼男不耐烦地一拳将及克打飞，他轻飘飘地倒飞出去，像一块小饼干一样嵌在酒馆的墙上。

“啊！”看到及克的惨状，其他客人们尖叫着就往酒馆外冲，然而由于那扇木门很小，恐慌的人群就这么活生生地将门给堵死了，

“老大让你喝酒是给你面子，别不识好歹。”一片喧闹中，独眼男抄起桌上那杯有问题的红酒就往丽塔的嘴里灌。

丽塔不停地扭着头，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猩红的酒液越来越近，就在红酒要碰她嘴唇的刹那，一阵强风撩起了她的发丝。

独眼男只觉得手腕一紧，下一秒，手中的红酒就被一股柔和又不可抗拒的推力反送回了他自己的嘴里。

“这年头，什么品种的垃圾都敢出来招摇了。”

清冷的声音在慌乱的餐厅里响起，堵在门口的客人们推搡的动作骤然一顿，不可置信地回过了头。

“呕！”满屋的死寂中，独眼男猛地扣住自己的喉咙，吐了一地酒液后和其他人一起瞪向了罪魁祸首。

路亚右手握着一把沾着菜叶的扫帚，斜睨着这些彪形大汉。

然而，无论路亚的姿态如何霸道，她看着还是个不过十七岁的纤细女人。

他们眼中的警惕顿消，取而代之的一副色眯眯的样子。

“怎么，你也想陪我们老大喝酒？”独眼男用一种挑选货物的目光将路亚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后，最后停留在了她的胸口，轻佻地吹了声口哨，“虽然你长得不怎么样，看在你身材还不错的份上，就让你陪我吧，哈哈哈。”

“汤米你也太不挑了吧。”“这种你也看得上。”

独眼男汤米在他同伙的起哄声中，狞笑着朝路亚伸出了手。

“路亚！”被扣住的丽塔奋力地踢向铁塔男的腿，但她的力气对于对方而言只是挠痒痒而已，“放开我！”

就在那只脏手要碰到路亚的刹那，他的手腕被扣住，然后，重重地往后一折。

“嗷！”独眼男捂着断裂的手腕，疼得满脸煞白。

见路亚竟然敢反抗，其他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找死！”在伟大航路横行霸道惯了的独眼男眼中满是阴狠，他用另一只手掏出一把油光蹭亮的手枪，指向路亚的面门。

堵在门口的那群顾客更加慌乱了，他们你推我搡的，但怎么也挤不出去。

“小心！他们可是一群海贼！”一旁的及克奋力挣扎，试图将自己从墙上抠下来。

刺耳的喧嚣中，路亚只是紧紧盯着独眼男，在他扣下扳机的瞬间侧过脸。

子弹擦着路亚耳边的发丝，击中了她身后的吧台柜，一瓶酒瞬间爆开。

“什，什么！？”第一次见识到这种场面的及克等人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毕竟路亚躲子弹的动作幅度很小，看起来竟像个胸有成竹的高手。

意识到遇到硬茬子的其他三个海贼也齐齐向路亚开枪。

路亚一把将丽塔从铁塔男的手中拔出，把她推到墙角，同时，路亚握着扫把的手用力一旋。

伴随着一阵脆响，所有子弹被弹飞了出去。

路亚手持扫把顺势向前，精准地击向海贼们持枪的手腕内侧，刹那间，枪散落一地。

路亚并未停下，她握着扫把猛然上撩，用肮脏的扫把头狠狠煽向独眼男的脸。

“砰！”他口吐门牙摔倒在地，鼻孔里还塞着一片黄油油的菜叶子。

另外三个海贼见势不妙，齐齐朝她扑了过来。

路亚一个矮身，三人顿时扑了隔空，与此同时，一股剧痛从他们的脚踝上传来，三人面容扭曲地抱着被扫把扫断了的腿，栽倒在地。

“你这家伙！”见小弟们纷纷倒下，铁塔男再也忍耐不住，抽出大刀砍向路亚，刀光呼啸而至。

狠厉的刀风撩起了路亚的额发，面对这能将人劈成两半的一击，她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而是将扫把往地上重重一杵，撑着扫把一跃而起。

她腰身一转，避开刀光的同时右腿如鞭子般抽在铁塔男的太阳穴上。

“轰！”

铁塔男和之前的及克一样被抽飞，他重重地砸在酒馆的小木门，满身是血的摔在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在路人的尖叫声中，路亚放下滴血的扫帚，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酒馆内鸦雀无声，那群客人们不可置信地看着毫发无伤的路亚，连逃跑都忘了。

“你，你竟然可以打败铁塔杰瑞！”

死一样的沉默过后，及克终于将自己从墙上拔了下来，他惊奇地看向路亚，像是在看一个大猩猩。

“他的悬赏金可是有2000万！”

“哦？”路亚原本有些冷的眼睛倏地亮了，她一脚踩上一个海贼的身体，高呼：“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小心！”正当路亚要找麻绳将行走的贝利捆起来时，丽塔的尖叫声炸响。

原来，那个独眼男之前竟然装死，听到路亚要把他们交给海军后，他强忍着身上的剧痛对着路亚扣下了扳机。

“砰！”在丽塔和及克惊恐的注视中，漆黑的子弹急射而来。

“火拳！”

电光石火间，路亚被一把拉开，金红的火焰瞬间吞噬了那颗子弹以及后面的独眼男。

“路亚！”丽塔冲了过来，把路亚上上下下都摸了一遍，“你没事吧！”

“真是的，战斗的时候不要放松警惕啊！”路亚还没来得及安慰丽塔，就被艾斯重重地敲了一个暴栗。

“嗷！”毫无意外地，他自己的手指再次肿了起来。

路亚望着他再次重伤的手指，终于确认了。

“你的悬赏金就是参水了。”路亚的目光变得和鹰一样锐利，“人家都是酒里参水，你是水里参酒啊！”

“你才水里参酒了！”艾斯气得不顾红肿的指节，像砸地鼠一样地砸着她的脑门。但很遗憾，除了他的手肿越高以外，路亚的额头仍是光滑如新。

不知道在艾斯敲了她多少下以后，路亚终于忍无可忍地举起了手。

“嘭！嘭！嘭！”

三个肿包在艾斯的头顶冉冉升起，艾斯死死捂着头，震惊地望着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你敲我干什么？！”

“我还以为你走了呢！”路亚的声音差点又震碎他的耳膜，艾斯眼底的震惊倏地一顿。

路亚双手气鼓鼓地插在腰上，眉毛拧着，直勾勾地看着他，“你好歹打个招呼啊！”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语气里满是认真，好像他的去向对于她而言很重要。

艾斯捂着头的手几不可察地一动，与此同时，清脆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一个人五人六的阳光小伙竟然还有吃霸王餐的恶习，你的素质呢！？是被猪猪鲈鱼吃了还是被大象鲔鱼给吃了？”

猪猪鲈鱼......

看着路亚痛心疾首的模样，艾斯的眼神渐渐变得无语。

耳边路亚还在不停诉说着吃霸王餐的危害，声音叽叽喳喳的，让艾斯想起了伟大航路上某种聒噪的鸟类......

“谁吃霸王餐了。”路亚的唠叨倏地被打断，下一秒，一把紫色的小草被扔到了她的手心。

“我只是去买这个了，那个女人说什么，这东西可以让任何甜品都变得世界第一特别。”

剩下的声音被堵在喉咙里，路亚从小草上抬起眼，只见那个疑似吃霸王餐的艾斯扯了扯帽檐，他的上半张脸被遮住，只露出了有些桀骜的下颌。

“你不是要去参加那什么甜点大赛吗？”

有些别扭的声线在路亚身前响起，她的口袋沉沉的，感受里面奖金的触感，她微妙地沉默了。

几秒后，路亚面无表情地收起草，“可是我已经赢了。”

“哎？”在艾斯有些呆滞的目光中，路亚拍了拍他的脑袋，“看在你出发点是好的份上，我原谅你了，只不过下次不能再吃霸王餐了哦。”

“......哈？”片刻后，回过神来的艾斯呲牙，“什么叫你原谅我了！刚刚不是我救的你吗！还有都说了没吃霸王餐......喂！你听到没有啊？”

为了不浪费这听起来就很厉害的食材，路亚抛下还在狡辩的艾斯，走进厨房做蛋糕去了。

路亚的动作很快，不出一个小时，在丽塔的惊呼声中，一个巨大的三层蛋糕就已经出现在桌面上了，上面还插着四个栩栩如生的翻糖小人。

“为什么你的糖人用料那么足啊！”艾斯看看路亚那个仿佛身后开着朵朵玫瑰的玫瑰的小人，再看看自己那个只是写实的小人，不满地抗议，“你给我公平一点！”

“就凭我是主厨。”路亚把一块蛋糕塞进了他的嘴里，堵住了他剩余的抗议。

“好吃！”看着他突然亮起的眼睛，路亚忽地笑了。

甜点大赛冠军一出手，就只有没有，艾斯此刻也顾不上和路亚争论糖人了，他两三口就把自己的那份吃掉后，就和及克一起抢起了蛋糕，不多时，那个足足有三层的蛋糕就被一抢而空。

艾斯鼓着嘴巴，在发现路亚的那块蛋糕还剩下一大半后，偷偷摸摸地伸出了手。

“你一个人已经吃掉了大半个蛋糕了啊！再这样下去要高血糖了！”路亚拍掉艾斯伸过来的手，随后叉起一下块蛋糕放进嘴里后趴回了桌子上。

她口袋里的2万贝利按承诺分出了一半，再度变得瘪瘪的，依旧挣扎在贫困线上的路亚愁得连嘴里蛋糕都没有了滋味，“那些海贼的悬赏金居然要等上一周。”

“没办法哎路亚，”丽塔同情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我们小镇附近没有海军支部。”

路亚的哀叹一声接着一声，艾斯看着手边被她强行分来的1万贝利，无语扶额，“舍不得就不要分给我了啊。”

“不行，”还打算感化自家“悬赏搭档”的路亚认真地摇了摇头，“我们说好的。”

“……”艾斯实在想不到她竟然还没有放弃骗悬赏金这事，“都说了不是你搭档，而且我马上就要......”

艾斯倏地瞥见她那有些焉黄的脸，他顿了顿，把剩下的话吞了下去。

那头总是很精神的长发此时无力地垂落下来，轻轻地扫着他的小腿，像一根可怜巴巴的狗尾巴草。

算了，等她拿到悬赏金再走吧。

原本计划着第二天一早便离开的艾斯重重地挠了挠小腿。

暖黄色的煤油灯在小酒馆里摇曳，艾斯一边挠着，一边觉得路亚的脸好像越来越黄了，不多时，就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屎黄色。

“你......”他皱了皱眉，却突然被一阵尖叫打断。

丽塔指着他们大喊：“你们怎么都变色了？”

“什么！”路亚立即抬头，对上了艾斯那张死亡芭比粉的脸。

丽塔立即掏出镜子，看着满脸的紫色，崩溃大喊，“我后天还要参加蔷薇少女大赛，这可怎么办啊！”

这一切都太突然了，还不等路亚反应过来，及克恍然道：“啊，我想来了，那个紫色的草能给人脸染色。”

他顶着一张绿油油的褶子脸，悠闲地喝了一口茶，“嘛，这不挺特别的嘛。”

“......艾斯！”

人生中第一次酿成食物中毒的路亚愤怒地跳了起来，她搂过崩溃的丽塔，冲着满脸不可思议的艾斯大吼，“你现在立即去找卖家要解药啊！”

“别忘了要赔偿金，退一赔三！”

“......”艾斯粉色的嘴角抽了抽，不明白这种东西再要三份来干什么，但看着崩溃的丽塔，他也没和路亚分辨，戴上帽子站了起来。

正当他往外走的时候，余光蓦地瞥到桌上没被吃掉的那两个翻糖小人。

见路亚正忙着安慰丽塔，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路亚的玫瑰花小人和自己的一起收进了一个小木盒中。

***

小剧场

艾斯头发凌乱，身上沾满了猫毛，忍无可忍地说道：“我已经给咪咪、小花、招财、来福都洗好澡了，你说要给我甜点杀手的事不会是骗我的吧！”

在酒馆门口用一捆小草拐走了艾斯的神秘旅客甩了甩蓝色的长发，懒洋洋地说道：“别急啊小哥，还有球球、元宝、凹凹、凸凸呢。”

“......”看着从后院不断窜出来的猫狗，艾斯恨不得当场甩手走人，但想到那双暴风雨中的眼睛，他抿了抿嘴，重新在水盆前蹲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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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扫把与翻糖小人（大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