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珩抬手将予承的手从自己领口上甩开,力道大到让对方踉跄着后退两步。
他掸了掸衣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眼神里满是不屑:“我不会拿她的命开玩笑。更何况V集团不会用绑架孩子这么低劣的手段,来威胁你们区区一个小小的上津分部和叶家。”
“你!”予承被噎得脸色涨红,指着他却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行了。”叶景涎及时开口,冲予承摆了摆手示意他冷静,转而看向白珩,语气缓和了几分,“白秘书说的有理,现在追究这些没用。如今之际,是快点找到予渔和孩子。我们根本不知道那通电话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人正站在原地一筹莫展,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沉默。
白珩的手下快步走来,先是警惕地扫了叶景涎和予承一眼,随即立刻贴近压低声音:“在您到达之前,有一辆银色面包车从码头西侧的小路开了出去,已经驶离高速区,目前正在上津北侧的主路公路上行驶,我们的人已经追上去了!”
“能查到是什么人吗?”
“是黑车,已经按照您的要求通知了总部老板那边,正在进行彻查”
他目光扫过叶景涎与予承,什么话也没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转身径直走出这片杂乱的区域,脚步急促却稳当。很快,仓库外传来汽车引擎轰然启动的声响,朝着主路公路的方向疾驰而去。
叶景涎与予承对视一眼,也顾不上多言,立刻快步跟追了上去。
面包车里的空气逐渐凝固,每一次颠簸都让紧张感更添几分。前排的两个男人脊背绷得笔直,后视镜里,他们警惕的目光每隔几秒就会扫向后座。
副驾驶上的男人烦躁地啧了一声,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烟,打火机的火苗刚窜起,就被予渔冷厉的声音打断:“今天出门大概率没看黄历,当心走火!”
“别他妈的找事”男人恶狠狠地回头,火苗险些燎到手指,“老子抽根烟关你屁事!”
予渔没看他,嘴角勾出一抹笑:“叶殇到底给了你们多少好处?值得为他拼上命干绑架的买卖。”
主驾驶的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透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轻笑出声:“如果我们也和你一样含着金汤勺出生,谁愿意干这种掉脑袋的买卖?叶老板对我们有恩”
“跟她费什么话!咸吃萝卜淡操心”副驾驶的男人不耐烦地把烟叼在嘴上。
“知恩图报确实是好事。”予渔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眼神里淬着寒意,“只不过……不该拿别人的命当筹码。”
话音未落,原本被死死捆住的手腕竟从绳结的缝隙里滑了出来,反手抓住松开的麻绳末端,猛地往前一拽——麻绳瞬间勒紧了主驾驶男人的脖颈!
“唔!”男人猝不及防,喉咙里挤出痛苦的闷哼,双手下意识地去掰麻绳,方向盘瞬间失控,副驾驶的男人吓得魂飞魄散,嘴里的烟掉在腿上也顾不上捡,扑过去死死按住方向盘,嘶吼着试图稳住车身,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刺破了郊外的寂静。
“死娘们,你找死啊!”
主驾驶男人脖颈青筋暴起,他蹬了几下腿,脑袋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副驾驶的男人见状双目赤红,一把松开方向盘,回身死死掐住予渔的脖颈,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窒息的痛苦让她眼前发黑。
没了操控的面包车顺着斜坡往下滑,速度越来越快,车身剧烈摇晃。
后座的叶予新缓缓睁开眼睛,男人瞥见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竟直接推开了车门,伸手就要去抓叶予新:“妈的,留着也是祸患!”
予渔猛地用手肘狠狠撞向男人的肋骨。男人吃痛松手,她立刻扑过去将叶予新死死护在身下,沙哑着骂道:“想耍老子?都去死!”
男人彻底被激怒,疯了似的在方向盘上乱打,面包车在斜坡上左冲右撞。予渔见状,趁着车身颠簸的间隙,抱着叶予新扑向敞开的车门,狠下心纵身跳了下去。
“姨姨……”叶予新虚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浓重的困意。
“快跑……”予渔撑着地面起身,推着孩子的后背催促。
“跑……快”
叶予新刚走两步就晃了晃,瘫坐在地上:“姨姨,我没有力气,好困……”
予渔心头一紧,目光扫过叶予新的胳膊,赫然看见一道新鲜的注射器针孔!
疑惑刚爬上心头,身后突然传来刺耳的汽车轰鸣声,男人操控着面包车调转方向,直直朝她冲了过来!
予渔用尽全身力气将叶予新推到路边。下一秒,剧烈的撞击感从后背传来,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猛地从口中喷出。
男人踩下刹车,探出头见予渔还在微弱起伏,眼中杀意更甚,再次踩下油门。车头即将撞上予渔的瞬间,他瞥见满脸惊恐的叶予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猛地打向方向盘“都去死吧”
面包车调转方向,朝着小小的身影直冲而去。一声凄厉的哭喊被撞击声淹没,车窗瞬间被温热的血色浸染,红得刺目。
“予,予新……”
她凭着最后一丝意识撑着地面爬起,视线模糊中,只看到男人正慌忙转动车钥匙,警笛声已在不远处炸响,越来越近。她踉跄着扑到车头前,死死挡住去路。
男人狠狠拍了下方向盘,咬牙骂道:“命还真是硬!”
他正要猛踩油门冲过去,耳边却传来“滋滋”的声响。
男人心头一沉,探头往前看,这才发现车头下方正不断渗出油液。他忽然想起,予渔出发上车前,曾看似无意地蹲下身“调整鞋子”,竟是那时在车底放了东西戳破了油箱!
“操!”男人咒骂着推开车门,赤着眼扑向予渔,“妈的,老子要是进去了,你也别想活!”
他摸出打火机,指尖刚要摩挲火石,予渔突然用尽残余的力气扑上去,死死钳住他的手腕。两人扭打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警笛声已近在咫尺,红蓝交替的灯光刺破了暮色。
猛地发力将予渔狠狠摔向路边的碎石堆,转身朝着反方向的公路疯狂逃窜。
予渔重重摔在地上,后脑磕出的鲜血混着嘴角的血迹往下淌,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
她眼珠艰难地转动,目光死死锁在公路右侧那片被血色浸染的区域,想要爬过去查看叶予新。
眼前一黑,终究是重重栽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唯有温热的鲜血,还在顺着地面的沟壑缓缓蔓延。
“白……珩”
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的声响刺破了郊外的死寂,红蓝交替的警灯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白珩推开车门狂奔而下,紧随其后的予承和叶景涎也快步跟上,警戒线在他们身后迅速拉起。
“予渔!”
白珩的目光瞬间锁定在碎石堆旁昏迷的身影上,他冲过去双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将予渔打横抱起。
后脑的鲜血浸透了他的掌心,嘴角的血迹早已凝固,脸色白得像一张薄纸。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予承视线急速扫过四周的情形,公路右侧的土坡下,那里散落着孩子的小外套,地面的血迹早已发黑。他心头一紧,立刻拽着叶景涎跑了过去。
叶景涎看到蜷缩在地上的叶予新时,脚步猛地顿住,眼眶瞬间红了。他颤抖着蹲下身,轻轻将孩子抱起。
“小新……”
叶予新的脸毫无血色,双眼紧闭,身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叶景涎贴着孩子的耳边,声音里满是愧疚与急切:“予新?醒醒,哥哥来了……醒醒啊!”可怀里的小家伙毫无回应,只剩下微弱的体温。
“小新,小新!”
叶景涎无力的抱着叶予新瘫靠在予承怀中,予承颤抖的手在孩子鼻息上试探“一定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救护车……”
予承冰凉地攥着拳头,目光死死盯着予新身上的伤口,喉结滚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白珩抱着予渔,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她后脑的伤口,试图止住不断涌出的鲜血,可温热的液体还是从指缝间不停滑落,染透了他的袖口。
怀里的人却毫无回应,头无力地靠在他肩头,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叶景涎将叶予新紧紧护在怀里,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他一遍遍地用脸颊贴着孩子的额头,感受那丝微弱的温度,嘴里不停念叨着:“对不起,是哥哥来晚了……再坚持一下,马上就有医生了。”泪水砸在予新苍白的小脸上,瞬间晕开了细小的血渍。
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急速靠近。白珩猛地抬头,抱着予渔踉跄着起身,朝着救护车的方向快步迎上去。
医护人员推着急救床飞奔而来,迅速将予渔转移到床上,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立刻在空旷的郊外响起。
红蓝警灯与急救灯在暮色中交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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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绝地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