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我们来看你了”
本宅的门被推开,予承手里拎着两盒包装精致的补品,熟稔地递给保姆。身后,叶景涎跟着踏入,深色外套上还沾着点屋外的寒气,怀里却小心翼翼抱着叶予新,孩子攥着他的衣角,眼睛好奇地转着看屋内的陈设。
“来小新,咱们到了”
藤椅上,宋柏松正戴着老花镜看报,听见脚步声,目光从报纸上移开,微微抬了抬下巴:“阿承来了,快坐快坐”
话音刚落,他的视线落在了叶景涎怀里的孩子身上,眉头轻挑,放下报纸问:“哟,这是谁家小孩?长得还怪可爱的”
予承脚步一顿,回头朝叶景涎伸出手,语气温和:“来小新,哥哥抱”
说着接过叶予新,走到藤椅边,轻轻把孩子放在宋柏松身旁的小凳上,指尖蹭了蹭孩子软乎乎的脸颊:“您还记得我和景涎投资的一家福利院吗?这个孩子……心理医生说可能长期受过重创,所以不适合待在福利院。景涎呢就走了收养手续”
宋柏松轻轻抚摸着叶予新的额头,说话也变得揉和了许多:“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阿承哥哥……”叶予新小心翼翼的躲到予承背后,一旁的叶景涎缓缓将人抱起:“小新,这位老爷爷是阿承哥哥的外公,不是坏人,我们小新你愿意去和他打个招呼吗?”
“嗯”叶予新笨拙的走到宋柏松面前,拉起他的手:“老爷爷好,我叫叶予新,很高兴见到你”
“来,让外公抱抱。”宋柏松笑着抱起叶予新宠溺的捏着小脸:“真可爱”
“外公外公,差辈分了啊。”
“奥,啊?这孩子不是叫你们哥哥吗?那······就叫太姥爷”
“太姥爷”
“哎,乖孙”
宋柏松一看见孩子软乎乎的模样,眼底的严肃瞬间化了:“走,太姥爷给你找糖吃。”说着就抱着孩子往角落的零食柜挪,柜门拉开时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弯腰在里面翻找。
“这个瓶子漂亮”
“哦呦,这个是酒小孩子不能喝”
叶景涎看着这画面,指尖不自觉蹭了蹭衣角,凑到予承身边,胳膊轻轻戳了戳他的小臂,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外公……他是不是知道我们的事了?”
予承目光落在老爷子和孩子身上,唇角勾了勾,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小新!”
“放心,外公在很久以前就知道我的性向。没说同意但也没阻止不是。况且……像咱们小新这么可爱的曾孙谁不喜欢,一口一个太姥爷叫的都快化了”
叶景涎心里的石头刚落了点,又被一丝说不清的忐忑提了起来:“那我们两个一起……”
“哎呀,闭嘴闭嘴。今天都说好了趁着公司没事带你见家长,哪那么多废话,吃饭去”
午餐摆上桌时,予承先给老爷子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来外公,你多吃点。”
“太姥爷,吃”
“好,谢谢小新。我们小新真懂事”
宋柏松笑着应了,夹起菜送进嘴里,可刚嚼了两口,突然捂住胸口,剧烈地干咳起来,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外公!”
叶景涎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快步绕到老爷子身后,掌心扣着老人的背轻轻拍打,语气里满是急切:“您怎么样?”
见宋柏松咳得停不下来,予承没敢耽搁,立刻摸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拨通了家庭医生的电话,声音都带着点颤:“医生吗?麻烦您尽快来本宅一趟,我外公突然咳得厉害……”
“好的承总,您可以先让宋老先生卧床歇息”
予承轻叹了口气,急切的将人靠到自己肩上:“来外公,我扶你先回房间”
“景涎,照顾好小新”
“放心”
予承半扶着宋柏松,掌心稳稳托着老人的后背,脚步放得极缓,一步步往卧室挪。
呼吸还带着些未平的轻喘,却没忘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自己没事:“来外公,躺下休息会儿”
予承替他掖了掖被角,刚要直起身,手腕却被宋柏松攥住了。
老人眼底没了平日的严厉,只剩些复杂的温和,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点疲惫,却字字清晰:“阿承,你和叶景涎的事。”
予承动作一顿,抬眼看向老爷子:“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外公这些年多少也见过和你们类似的人群”宋柏松又拍了拍他的手,语气沉了些,藏着几分担忧,“你们选的这条路,不比寻常夫妻,往后少不了要受旁人的闲言碎语,甚至是恶意。”
予承垂眸,指尖轻轻覆在予柏的手背上,声音稳而坚定:“您放心。未来不管遇到什么,我和景涎都会一起扛过去。”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和阿予都能找到自己的幸福,但是你要明白家族的责任和负担或许有些时候会磨灭爱情。还有你父母那边······”
“太姥爷,你怎么了?”叶予新手中拿着棒棒糖迈着小碎步走到窗前:“景涎哥哥说呼呼就好了,我来给太姥爷呼呼”
“予新真乖,太姥爷没事就是太累了”
“那太姥爷乖乖睡觉,我不打扰你”
说完,予承抱起叶予新缓缓走出门,并嘱咐保姆好好照看老爷子。
“宋老先生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叶景涎安慰的拍了拍予承的肩膀:“什么事?”
“我想把小新放在这里几天陪陪外公,等小新的入学手续通过再接到你那去”
“小新,你愿意留下来陪陪太姥爷吗?”
叶予新缓缓抽出嘴里的糖块,点了点头:“太姥爷家有好多好吃的和玩的,院子也很大。小新愿意留下来照顾太姥爷”
“小机灵鬼,那景涎哥哥过几天就来接你好不好”
“好!”
上津机场内
接机口的冷气混着人群的喧闹漫过来,几个身形挺拔的保镖早已站定,黑色西装衬得肩背愈发宽阔。
白珩和予渔并肩走出通道,为首的人立刻上前,动作利落地接过白珩手中的行李箱:“白先生,予小姐一路辛苦”
“车到了吗?”
几人同时微微躬身,声音沉稳又恭敬:“已经安排好了”
白珩看了一眼些许疲惫的予渔,缓缓道:“去我那吧,你刚到上津总得有个落脚地”
“好”
车子缓缓停在市中心别墅区的铁门外,引擎熄灭的瞬间,予渔推开车门,高跟鞋轻踩在青石板路上,目光落在前方那栋浅米色别墅上。
“这房子是……”
白珩先一步下车,绕到她身边,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进去吧。”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引着她穿过玄关。
屋内是简约的欧式装修,浅灰色沙发旁立着落地灯,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地板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白珩将行李箱放在客厅角落,转身看向她,语气轻松缓缓开口:“这房子很早以前就买了,一直没住过。你挑一间房间先住下,有什么缺的告诉我。”
“这里的别墅区是市中心的老城区,价格不菲。你·······为什么愿意待在我表哥身边委身当一个秘书啊?”
“刚认识予星那会儿他还在创业初期,据说他父亲的家族一向偏袒。那个时候我父亲刚查出来癌症时是他替我请来了上津著名的癌症专家,虽然最后我父亲最后还是去世了,但这份恩情早已胜过了地位和利益”
“所以,你留在V集团就是为了报答予星?”
白珩嘴角微微上扬,沉寂了片刻缓缓流露:“是啊,如果没有予星……或许我父亲不会撑过最后的化疗,何况我父亲生前也很看好予星”
予渔望着白珩垂落的眼睫,那平日里总是带笑的嘴角此刻抿成一条紧绷的线,连肩膀都透着难以言说的低落。她没有多问,只是轻轻上前,伸出手臂将他缓缓环住,掌心贴着他的后背,用沉默传递着暖意。
“都过去了,我们都应该……往前看”
白珩身体微顿,下一秒便下意识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揽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仿佛要从这份拥抱里,汲取一点对抗情绪的力量。
“好了,不说这些了。今晚没什么事有什么安排吗?”
“我想回一趟本宅看看外公,两年都没回去了也该回去看看了”
“那……我等你回来”
“你跟我一起回去,本宅那边只有外公住顺便陪他吃个晚饭”
“好”
静谧的氛围突然被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两人目光同时落在茶几上亮起的屏幕上。
“是予星……”
白珩指尖顿了顿,伸手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阿星……”
“你们平安落地了吗?”
“嗯,已经安顿好了”
电话中予星的声带了些疲惫:“我已经将你是这次华东项目来访负责人的消息放了出去,想必有些企业为了这次竞标必定会有意接近”
一旁的予渔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听着目光落在他握着手机的指节上。
“放心,在招标开始之前我们非必要情况不会在公开场合露面。”
“嗯”
电话里的忙音刚响起,白珩便垂下手,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从喉间溢出,眉峰也微微蹙起。
予渔见状,快步上前半步,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估计现在上津参与本次招标的企业都已知晓,我若是出席······”她目光落在白珩紧绷的下颌线上,眼底满是担忧。
“这次招标的结果本就是你的予氏总部,就算你不出席结果依旧不会改变”
“你是想……”
“没有人会知道予氏总部的小予总和V集团执行董事是同一个人,所以你只需要在幕后就好,我会对外放出为促进友合作关系予氏本次的来访人是V集团董事,到时自有安排。就算有人看出了这次招标的水分也不敢随意声张。”
“这样一来,无论是我以什么身份出席都不会有人怀疑,不愧是白秘书。这一招空穴来风的手段······甘拜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