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道 第3章 毒意疯长

“吃什么吃!”

本来许茵茵看到仇飞烟穿着带有江问雪的标准的衣服就很烦，去质问她，她还不理人。许茵茵的脾气“歘”一下就上来了。

她闭眼凝息，剑柄晃动了两下，随后剑快速的出鞘，劈开了仇飞烟手中的饭盒。

里面的食物洒落一地，纵使仇飞烟有意装作听不见看不见，现在的情况也不允许了。

面前的这个人，似乎得不到她的答案，就不会离开。

她抬起头，没有表情的眸子看了一眼地，她的心脏暗自滴血。多好的食物啊，就那么被糟蹋了。

想到这，她有些鄙夷的看向许茵茵，为她浪费食物的行径感到可耻。

“抱歉，我没听清，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听到这明晃晃的挑衅的话。

周围的人和林日都震惊的看着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喘气的声音大了，惹到她们两个人的其中一个。

毕竟现在是在云隐山，敢这样和许茵茵说话的人，要么是家世更好的人，要么就是天赋特别厉害的人。

这人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显然是第二种人。

许茵茵看着仇飞烟那明晃晃的挑衅的眼神，她感觉自己快被气疯了。

她狠狠的握住悬在半空的剑，径直指向仇飞烟，因为愤怒，所以说话的声音控制不住的尖锐。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我，你是想死吗!？”

“不想。”

仇飞烟不知道面前这人为什么会这么快的跳脚。

在外乞讨那么多年了，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所以不管面前的人是什么样子，她都很平静。

虽然她一直都是这样，但是落在许茵茵的眼里，那就是挑衅，纯粹的挑衅。

她气的举剑就要往仇飞烟的头上劈。

“哎哎哎，理智理智啊。”

林日反应过来面前的女人在做什么的时候，赶紧跑过来挡在剑锋前面。这是肌肉的反应，并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

剑差一点就要劈到他身上了，但是最后还是停了下来。

因为许茵茵不敢劈，也不想劈。

且不说她怕不怕落下欺凌弱小的话柄了，重要的是拜师大典临近，她怕给问雪剑仙留下不好的印象。

刚才那一剑，不劈下去她没面子，劈下去又怕有什么连锁反应。

林日过来挡剑刚好给了她一个台阶下。但她还是要嘲讽他两句，挽回自己的面子。

“英雄救美?”

许茵茵横了他一眼，收回了剑，语气里满是不屑，她眉毛一挑，眼神极具挑衅意味的嘲讽。

“你好像是云隐山的新人啊，现在估计连灵力都不会吸纳吧，还学人家当英雄。真招笑。”

许茵茵话一出，周围原本严肃的气氛瞬间就被一片哄笑取代。

林日毕竟还是个小伙子，脸皮很薄，听到这话脸都红了。

周围人笑声很响，大多都在附庸着许茵茵，说她说的对。

仇飞烟在林日身后，有些不满的看向了许茵茵以及她身后的那些人。

如果修真界内部都是恃强凌弱，附庸权贵的话，那他们又怎么会关心下界的凡人。

如今下界妖兽横行，魔物肆虐，这些本该是修真界的使命，可是却纵容那些东西一点点的肆虐。

或许将除魔卫道，保护凡人归于修真界的任务显得有些道德绑架。

但是修道本身就是道德与天资的修养，修士晋升时，会有天道对其评估。

这于修士于凡人都是双赢的事情。

仇飞烟在凡间的时候，对这些修仙者有很大的滤镜，认为他们都是顶大的好人。

可是如今看到许茵茵这幅模样，她没有容纳万物的慈悲，反倒是因为自己能修仙，而产生了傲慢。

除了没有下山危害百姓，好像和魔族也没有什么区别。

这就是那些被誉为正道的人吗？

仇飞烟觉得，要是这样的人要是升了仙，三界都完了。

“衣服是一个仙人给我的，我不知道他是谁。”

仇飞烟看着林日红的发紫的脸，不再装死。

既然许茵茵的一系列反应，全都出自于这一件衣裳，那她解释就是了。

凭借仇飞烟多年识人的经验，这许茵茵一看就像是凡间的一些大户人家娇养的小姐，你不能给她定义好坏，但是她一生衣食无忧，周围全是别人的恭维，是缺乏同理心的。

她缓步走到林日前面，挡住了他，不让他再被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洗礼。

见仇飞烟往前走，许茵茵激动的对她说。

“你可知道给你衣服的人是谁?他可是……”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仇飞烟说完之后就后悔了，她这话该在憋在心里的，说出来是真得罪人得罪透了。

许茵茵正要报江问雪的名号，只是没有想到，仇飞烟竟然那么无理且傲慢的打断了她的话。

她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里面带着气愤与不可置信，她真的怀疑，仇飞烟乞丐的外表下其实是大世家的人，不然她哪来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断她的勇气。

看着许茵茵漂亮的眸子怒睁着，仇飞烟心里有点小小的歉意。

“抱歉，你继续说。他是谁?”

“他是……”

“剑仙来了！剑仙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许茵茵刚开的口又被打断。

所有人都转身向那个方向看去。

仇飞烟看过去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位令周围人哗然的剑仙，刚刚收起剑，缓步向这里走来。

他一身白衣，身姿挺拔，似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但那张像是被女娲精雕细琢般的脸硬是让在这周遭的苍茫中很突出。

一步，两步，三步……

他负手而来，周围弟子的呼吸都变得缓慢了，不知道是单单的被他帅到了，还是畏惧他这个人。

“发生什么事了？”

江问雪语气平淡，眼睛却瞥向了仇飞烟。仇飞烟一直在看着他，自然也与他对视上了。

对上仇飞烟的眼，江问雪很快又把目光收了回去。

原来他就是说书人口中天赋异禀的剑仙，可是看起来好年轻啊。

仇飞烟把头低下，盖住自己满是崇拜的那双眼。但是她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年轻的剑仙斩杀妖兽时的场面了。

反正都来云隐山了，她以后也要做剑仙，剑仙一定是很厉害的，一定可以救很多人!

没有人敢回应他，四周一片寂静。

“都聚在这里干什么？在修炼吗？”

清冽却带着寒凉的声音再次响起，唤回了仇飞烟的神儿。

虽然是训斥的话，但是仇飞烟只注意到了声音好听。

这么短短几个字组成的一句话，仇飞烟都感觉耳朵要怀孕了。她突然就觉得有点不公平了。

为什么剑仙可以长得好看，天赋高超，声音还那么好听。

而她却是个乞丐，长得也不好看，天赋如何现在还不知道，和人家的配置比起来，显得好差啊。

“剑仙，我只是想问问她是从哪里得来的您的衣服，并没有什么意思。”

许茵茵刚刚因为害怕没有说话，但是好不容易可以和剑仙近距离说话的机会，她也不想放过。

她虽然紧张，但还是将说话的语调恢复成少女的轻快纯真，全然不见刚刚拿剑劈仇飞烟饭盒的高傲。

仇飞烟听到她变化的声音，在心里不禁的感慨：真能变啊。

“真的吗？”

江问雪皱了皱眉头，他眼不瞎。

地上散落一地的米饭，还有被劈成两半的饭盒上面还有着残余的剑气。

他根本不信许茵茵就是单纯的问仇飞烟的衣服。

这许家的小孩喜欢他他不是不知道，他觉得他喜欢师姐这件事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

可偏偏有的人就是装瞎，硬着头皮往他身边凑。

“当然，不然你问她。”

许茵茵手指向了仇飞烟，两人目光相对时，仇飞烟看到了她眼中的寒意，还有明晃晃的威胁。

江问雪也看向了仇飞烟。

“真的吗？”

他眼底的情绪有着急切，好像是迫不及待的要得到她的回应般。

一看到这张和师姐如此相像的脸，他心底的情绪便五味杂陈，这其中，酸涩一直占了大部分。

好像八百多年前，他与师姐站在对立面的那次一般。

仇飞烟感觉云隐山的人都是神经病，从上到下没几个正常人。

但是仇飞烟该死的头不受控制的低下了，该死的嘴又不开口。

她一遇到有人逼问，就习惯性的装死，来了云隐山也没改掉这个坏毛病。

只是这反应落在江问雪眼里，又给他脑补的素材了。

他心底的那股熟悉感更深了。

他觉得这女孩不光长想与气息和师姐像，她的表情，行为，动作，都很像师姐。

尤其是，师姐常常无视他，无视他的心意，无视他的一切。

他心底对师姐的定位就是高冷，不近人情的。因为喜欢师姐，所以也跟着师姐学她的动作，她的表情。

仇飞烟要是知道他心里想的东西，肯定得吐槽:他师姐知道他那么颠吗？

周围的人越看越觉得怪异。

剑仙常年深居简出，满脑子都是复活无尘剑仙，除了一些宗门任务根本就不会出净尘峰，这次竟然莫名其妙的来到了百草园。

而且，他竟然对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外门弟子说了那么多话。

“哎，你们不觉得，这个人，长得和八百年前的无尘仙尊很像吗？”

人群中不知道哪个人开口，引起了一阵骚动。

“哎，对对对。”

江问雪的思绪被周围的声音吵到了，他得了一种一听别人说师姐就心烦意乱的病。

“追尘——”

他一声令下，追尘剑朝人群释放了剑意。

剑仙就是剑仙，他那么一点点的剑意就让一些弟子瘫软在地上。

“快走，快走，剑仙生气了。”

人群中传来一声虚弱的呼喊，围绕在四周的人一哄而散。

林日还是第一次感受到那么凌厉的剑气，他也有点想逃了。

但是一看到仇飞烟还在这里，他也不能把她抛下，只能窝囊的缩在她身后。

原本热闹的地方，现在就只剩下了五个人——仇飞烟，林日，江问雪，许茵茵，以及陪伴在许茵茵身边的慕容瑾。

仇飞烟不耳聋，相反，她的听力很好。

所以刚刚那群人的议论很清晰的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她长得和无尘仙尊很像，所以这个剑仙才非常反常的过来和她说话。

在街上乞讨多年，她偷偷听过好几次说书，她知道这个剑仙是个什么想法，他对无尘仙尊的心意那是众人皆知。

对她这么特殊，估计是把她当替身了。

仇飞烟在外流浪多年都没有喜欢过一个人，现在刚来到云隐山就看到了那么多的爱恨纠葛。

她不禁得出了一个结论，什么替身，什么白月光，都是闲出来的，饿两顿就想不了那么多了。

想到这里，她突然就生出来一些不屑的情感，原来修真界的仙人，和凡间的富人也没什么区别，他们并不是传闻中的断情绝爱，心中只有苍生，整天忙着斩妖除魔。

而是不愁吃喝，没有忧虑，每天有着大把大把的时间去喜欢一个人。

仇飞烟是悟了，但是林日害怕啊。

他用胳膊肘偷偷的戳仇飞烟的胳膊，歪着头去看她那乌黑的瞳仁，非常急切的想让仇飞烟赶紧结束这折磨人的场面。

但是他的小动作在江问雪眼里显得格外刺眼。

先不管她是不是师姐了，在他没确认之前，任何男的都不能靠近她！

仇飞烟咬着下唇，在想着要说些什么好。

低头无意看到江问雪的白色靴子，总感觉有些熟悉。

这是，救她的那个仙人的靴子。

“仙人，是您把我带到山上来的吗？”

“嗯。”

虽然仇飞烟的声音依旧冷淡，但是她愿意主动和江问雪说话，江问雪就觉得是天籁之音了。

“那谢谢您了。”

仇飞烟抬头看向江问雪，原本是想感激的笑笑呢，结果一不小心看到帅脸，怔住了。

“不用谢。”

江问雪虽然已经习惯别人看到他的脸时的震惊了，但是面前这人顶着师姐的脸对他露出这种表情，他还是觉得很怪异的。

两人聊天虽然很生硬，但是江问雪也算是有问必答了。

[慕容姐姐，你看她，她怎么能这样和剑尊说话？]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仇飞烟应该得被许茵茵的眼神刀给捅成塞子了。

碍于江问雪在这里，许茵茵不好直接发疯，她只能偷偷的给慕容瑾传音。

慕容瑾那双温柔似水的眸子看向仇飞烟的眼神里也带了些狠毒，但是很快就被她给遮掩住了。

[茵茵，不要急，她只是长得和无尘仙尊像，被当做替身了而已。等到剑尊看不见的时候，我们再教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