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道 第1章 外门日常

雪日。

云隐山。

天冷的好像要把人冻成冰棍才肯罢休。

山中时不时传来几声仙兽的鸣叫，大概是被剑修弟子的剑气惊扰到了。

云隐山山如其名，被云雾笼罩，不易被人发现，如同仙境一般。

此宗门的特色是剑道，它也符合大众对剑道的刻板印象，弟子们很穷，但是战力高。

这里也是飞升率最高的修真地。

最近飞升的一个人是无尘仙尊，不过是在八百年前，这几年修真界的光景都不好，八百年前的无尘仙尊是那么多年来唯一一个踏入仙界大门的修士。

可惜误入歧途，与魔族勾结杀上九重天，被众修士和仙人们联合绞杀于断魂崖。

大多数情况下，这里都是极其安静的。只有空中时不时的掠过几个御剑飞行的修士。

他们超凡脱俗，不染尘埃。这种神秘与尊贵，引得凡人们争先恐后的想要成为他们的一员。

云隐山的云雾遮人眼，挡住了山内真实的生活，留给外界模糊的剪影。

凡人大多只能看到修真界光辉的一面，在他们看不到的阴暗角落里，一个个出身或高或低的外门弟子充当着宗门免费的劳动力。

毕竟仙门资源有限，不会平等的分配给每一个弟子。

“在下面的时候，我爹娘就想方设法的让我来修真界，结果现在来了，就每天在这里干杂活，什么都学不到。”

一个穿着白色锦衣，披着厚重大氅的男孩烦闷的甩着手上的扫帚，嘟囔着跟他身边那个穿着很薄的白色粗布衣服的瘦弱女孩抱怨。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是他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

他对面的那个女孩神色平静，双眼无神，似乎是在发呆。

她安静的打扫着面前的一亩三分地，并没有接着他的抱怨继续说。

明明已是寒冬季节，可她却依旧穿着布满破洞的衣服，她嘴唇发紫，一看就是冻得不轻。

男孩仔细的打量着她，打量过后意识到她并没有回应自己的话，有些恼羞成怒。

“喂，本公子跟你说话呢，你什么态度啊。”

他弯腰盯着她那双空洞的眼睛，依旧没有得到什么回应。

不知道是急得还是气的，他把手中的扫帚扔到一边，蹲到旁边的石头上生闷气去了。

“外门执事已经吩咐过了，等我们把这里扫完就可以去传功殿旁听了。”

偌大的山头，只有他们两个人，声音的传递格外清晰。女孩没有抬头看他，只是声音沉沉的回应。

大雪飘落在她那如蓬草一般的头发上，又很快融化，雪水冻得她很冷。

她的双手已经被冻得发肿，红彤彤的像烂了的胡萝卜一样，但是她就像是感受不到一样，麻木的做着自己手上的工作。

普通的凡人大多都和她一样，经历多了苦难，整个人都显得麻木。

她只想不浪费一分一秒，努力的工作。

如果扫完了，他们能从这个山头跑到远处隔了几个山头的传功殿学习，如果扫不完，他们就得继续扫着。

不如早干完早解放。

“啧，烦人。”

这公子也是认命了，从石头上跳了下来，捡起被他扔在地上的扫帚，低头烦闷的扫着地。

他爹娘花了那么多钱，托了那么多人才把他送过来，他就是过的不舒坦也不能回去啊。

两人挥动着扫帚，一点一点的把树叶堆积在一起。

直到太阳落山。

凡体肉胎需五谷杂粮滋养，他们扫完地也没有心情去什么传功殿旁听了，只能把扫帚上交，然后再如行尸走肉般，一步一步的攀爬到另一座山头吃饭。

“真该死，老子是来这里受苦的吗？一天什么都学不到，天天在那里不是打扫卫生，就是给他们的灵宠喂饭。老子在家从来没有那么憋屈过。”

即使在干活，他还是堵不住自己的嘴。

他就跟在女孩身边，两人并排工作。顺便在她身后嘀嘀咕咕的抱怨，希望能得到共鸣。

不知道是冻得还是委屈的，他的眼眶还有些发红。

云隐山冷确实是可以肯定的，即使穿着很厚实的大氅，他的脸也被夹着雪的寒风吹得通红。

山路很不平整，因为走的人不多，修仙者大多御剑而行，不需要走路，所以这布满碎石的山上并没有踩出路。

他们踩在细碎又硌脚的石头上，走的很是艰难。

“喂，你怎么那么慢?”

男孩走在前面，时不时的往后探个头，看向身后的仇飞烟。

应该是过于无聊的缘故吧，这公子刚来，也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就一直粘着她。

“我不叫喂，我叫仇飞烟。”

仇飞烟累的不行，但还是稳稳的接住了话。

“好的仇飞烟，我叫林日。”

这么一对视，两个人都不禁笑了起来。

两人因为疲惫，所以大口的喘着气，因为寒冷，两人的脸颊都被寒风吹的红彤彤的，手上的皮肤也裂开了，衬的两人更加狼狈。

歇了一会儿，仇飞烟继续走在后面，之后的一路她都抿着嘴不说话，默默的向前走着。

倒不是她有多高冷，只是因为她有些累了，后面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走，她现在多说话会泄力。

苍茫的大地上大雪纷飞。从远处看，地上的人显得格外渺小，但是他们留下来的两串脚印格外清晰。

风从山顶向山下袭去，夹着鹅毛大雪打在他们的脸上，根本不顾人死活。

风急的时候，仇飞烟觉得呼吸都很困难。

……

庄严肃穆的仪式堂中放了很多留影石。

“啧，这就是新来的那些外门弟子吗？”

一个摇着折扇的修士猛的凑到一块石头旁边。

他穿的衣服是云隐山要求的白衣，但和一般的白衣还是有不同之处。

他的白衣上绣着金黄色的太阳纹，比一般的云隐山弟子更显高贵。

相较于他外放的气质，他身边的那个修士倒显得淡雅的多。

只是那修士寒玉般的面容，单单只是站在那里就透露着疏远高深的气质，只一眼便能让人笃定，他绝非凡人。

“咦，那么多块留影石，你怎么就盯着这一块看啊？”

手摇折扇的修士看了看这块，又看了看那块，并没有发觉这几块石头的不同。

到最后只是得到了这么一个结论。

“问雪，你不会是要选这两个小孩做你的徒弟吧？”

那修士疏离如万年不化的寒冰般的眸子动了动。

他的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但是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收这个和师姐很像的小孩为徒，并不是不可以。

只是，以什么理由呢。

他是当今世上第一剑仙……师姐陨落前，他还是第二。

一想到记忆深处不苟言笑的女人，他心中的留恋与不舍浓的快要化成水。

那女孩长得与师姐如此之像，万一和师姐有什么关系呢。

虽然种种阵法都表明她不是师姐的转世，也不是师姐夺来的身体。

但是他依旧能从她的血脉与灵魂中察觉到记忆中的气息。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他觉得，那就是她。

烛光映照在修士冷峻的脸上，映照出了出他眼中的执念。

他与师姐的情，比他修的道还要艰险。

毕竟道会给他反馈，而师姐的心永远都是冰冷的寒潭，一粒石子扔下去，都不会泛起什么波澜。

如果说剑修的修炼有什么捷径的话，那一定就是修无情道了。

无情道的仙人聚气更快，更心无旁骛。抛却凡尘一切杂念后，便可极速成仙。

但是当今第一剑仙，也就是面前这个人，修的却不是无情道，因为他爱慕他的师姐许多年，**将他裹挟，根本无法静心。

无情道听起来很好，但是能摈弃一切杂念的修士，世间少有。

江问雪是极致的冰灵根，他周身的气息一直都很寒凉，如果周围温度呈一个极快的速度下降的话，那一定是他的心情又不好了。

两人各怀心思的盯着面前的留影石。

咯吱咯吱……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许玉宣好像听到了关节发出的声音。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他看了过去。

不是幻觉……

那是江问雪的手，正攥成了拳，青筋暴起。

他面如寒霜，眼中隐隐带着怒气，不带任何表情的盯着那个没有分寸感，一直往女孩身边靠的锦衣公子。

“呵。”

房间内的低气压维持了很久，最后伴随着这么一声带着隐隐愠气的埋怨结束，显得有些窝囊。

许玉宣懵懵的站在一边，不解的看着他:不知道啊？反正我啥也没干。

但是现在看他心情如此不好，许玉宣也不敢多说话了，怕被揍。他摇着折扇来掩饰着自己的紧张，在他身后继续看着。

这块留影石里面是一个穿着破布衣裳，脏兮兮的女孩，还有一个穿着锦衣的男孩。

两人在雪地里攀爬着，看起来挺不容易的。

周围的雪地是他千篇一律的白。

白很正常，因为是云隐山里最常见的颜色。

这些风雪对一般修士没什么影响，但是对刚入仙门的凡人的影响有点大。

“啧。”

看着这场景，许玉宣砸舌。

雪白无垢的大地上，按理说白色衣服不会很显眼。

但那个被冻得像烂茄子一样的女孩子却很明显，或许是因为她冻的红肿的脸，又或许是因为她身上那件并不是带着脏污的白衣服。

外门弟子没有统一发放的宗服，所以都穿着自己的衣服。又因为宗门规定宗内弟子都必须穿白衣，所以那两人都穿着白色衣服。

两人像艰难攀爬的样子确实可怜。

可是没办法，下界的人来修真界，都是这样过来的。

要怪就怪他们命不好。

要是他们和修真界世家的后代一样，从修仙者的肚子里面爬出来，就不用吃这个苦了。

光是这样想着，这个面如冠玉的修士就露出了一丝庆幸的笑意。

许玉宣虽然站在一边，但一点也没影响到江问雪，他的目光一直没有从那个破布衣服的女孩身上离开过。

他的大脑还在编排着狗血剧情。

他幻想着，或许是师姐死前故意隐匿气息，投胎到了这小孩身上，所以阵法什么的查不到。

经常做梦的人都很会想象。

江问雪就是沉溺在虚幻又美丽的梦中不可自拔的人。

“你想收她为徒?”

许玉宣手中的折扇指向了面前留影石中的女孩，眉头轻微的皱了皱。

他的眼中带了些疑惑。

“与你无关。”

本来被人打断思考就很烦。再加上江问雪本身就不喜欢自己的事情被人指点，所以他回应的语气有些不耐，声音很冰冷。

如此被回应，许玉宣的内心自然是不好受的。

他与江问雪年龄差不多，修炼什么的几乎是一直在一起的。但许玉宣天赋不如江问雪，随着时间的变化，两人修为的差距更大。

他觉得两人是朋友。但是江问雪的不耐让他又想到了两人的差距，心里莫名的开始嫉妒。

他手摇着折扇，却没有一丝闲情雅兴。

扇子开开合合，用表面的烦躁掩饰着他被怼的尴尬与气氛。

他脸上依旧是温和的模样，实际上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作为宗门长老的儿子，他从小就被教育要和强者一起。

要不是江问雪是剑道第一人，他还真不想热脸贴冷屁股。

这样想着，扇子扇动的速度更快了。

扇了一会儿，他的心情平复的差不多了，于是又瞥向留影石，继续和江问雪一起看。

这一瞥真还让他瞥出东西来了，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他瞳孔地震。

不对——

非常不对——

她长得怎么那么像堕入魔道的……无尘仙尊?

许玉宣的瞳孔震颤着，想到当时她带领魔族屠杀修仙界世家时的血腥场面，心中隐隐浮上了一丝不安。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反常的江问雪，怪不得这小子一直盯着呢，感情是觉得这人和无尘有关系啊。

无尘死了八百多年了，在断魂崖上被斩杀，灵魂该被魔族吞了个干净了，哪还真能投胎转世呢。

估计是江问雪病急乱投医，想找个心理慰藉。

这些年来，大家都知道江问雪一直再找复活无尘的方法，执念深得都快成心魔了。

因为无尘，他还不惜与他父亲决裂。

关键是，就凭无尘对修真界的厌恶程度，她要是活了，第一个斩的就是他。

怎么说剑仙也是一个可怜人呢。

光是想到这里，许玉宣的心理就带上了隐隐的快感。

再厉害又能怎样，不还是爱而不得吗？

……

在雪地里攀行是件很累的事。

仇飞烟手上的肿痛酸胀之意都快要将她的神经吞噬，脑袋也因为疲倦和饥饿昏昏沉沉的。

就那么一瞬间，猛的一震眩晕将她笼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天旋地转中，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透过留影石看到仇飞烟涣散瞳孔的那一刻，江问雪的心咯噔了一下。

他莫名的就想到了师姐死前的样子……

一向百年不变的如同冰封的脸上，竟然生出了肉眼可见的恐慌。

他一道传送符直接闪到仇飞烟所在的山腰，想要接住她。

但是有个人比他更快，那就是跟在仇飞烟后面的富家小公子。

林日这个大少爷也很累，但是毕竟他穿的比仇飞烟暖和多了，再加上家境好，从小营养也足，身体就比她更健康。

仇飞烟倒下的那一刻，他正要抬头向她抱怨呢，就看到她这么直挺挺的向后仰。

原本他还被云隐山这破天气冻得浑身上下冰凉，现在这么一惊，他都热乎了。

周围都是碎石，仇飞烟要是真的从上面掉下来了，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所以少爷也不管男女有别了，弓着腰把人接住。

仇飞烟就这么结实的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虽然她常年营养不良，体重远远低于正常值，但是带着冲击力向后仰，在惯性的作用下，还是给了林日些压力。

“真沉。”

林日的胸膛被结结实实的来了那么一下，还是有点疼的，而且他腿一软，差点没接住人。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不行，为了掩饰自己的无力，他就只能别扭的扭过头去，把问题归在仇飞烟身上。

一定是她太重了，不然他怎么会差点接不住?

不过当他低头对上仇飞烟那瘦的像骷髅一样的脸上，瞬间就蚌住了。

额……不出意外的话，他怀里的人也就只剩个骨头的重量了。

但反正不是他的问题。

江问雪一过来就看到了那么亲密的一幕。

不过也没有理由生气，是他来慢了。

这个穿着白色法衣的身影就在他们身后，但是他们一直都默认山上无人，也没有注意。

那双本该寒冷无波的眸子在此情此景下黯淡了几分。

手上攥着的测魂石没有发光发热，即使他已经把师姐的旧衣物的气息引入了。

一模一样的结果都快让他的信念崩塌了。

他大脑质疑着她真不是师姐。

但是他的灵魂反驳，这世界上不会有人长相和气息都那么像师姐的，除了师姐。

如果说长相可能是巧合，那气息呢？

那么多年，他用了很多复活无尘的法子，可惜都没有什么结果。

因为无尘堕了魔，修仙者和凡人招魂的方法都不适用。

他还为此跑到魔界要偷**，但是被赶了出来。

师姐的小情人也说师姐魂飞魄散了，可是他不信……

那边的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都没有注意到身后男人的到来。

“谢谢你。”

仇飞烟并没有作过多的停留，她缓过神来就从林日的怀抱里挣脱了出来。

林日刚刚说的话并没有让她的心情有一丝的变化，因为她本就骨瘦如柴，饭都吃不饱还在乎什么体重。

她不想和有钱人和关系户有过多交集，疏离的说了声感谢。

她因为贫穷，所以很是自卑，就连无意间瞥到林日白色衣服上的花纹，仇飞烟的第一反应都是怕给他弄脏了。

林日以为她没事了，就松开了手。

但是当仇飞烟真的离开了这个支撑的时候，又无力的瘫在了地上。

她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

林日的脸红彤彤的，因为年纪还小，他和女孩还没有有过什么近距离的接触，仇飞烟是第一个。

仇飞烟落在地上的那一瞬，他因为大脑宕机，还没有反应过来去接住。

只能在人落地之后再把人拽起来。

夹着飞雪的寒风有种刺骨的寒凉。就算仇飞烟自小就生活艰苦，现在也受不住。

林日看到面前女孩被冻得像发面馒头一样的脸，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细伤疤，应该是冻裂的痕迹。

他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大氅。

虽然他现在也很冷，但是没有犹豫几秒，他就把衣服脱了下来，然后递给她。

衣服递过去的瞬间。

有一只纤瘦有力的手，拿着一件白色的大氅递了过来。

“穿这个吧。”

那男人明明是在关心别人，但是声音却很冷硬。他说出来的话字字分明，如同千年寒冰撞击枯井般，有力却寒凉。

但若是仔细的看他，便能发现他并非如周身气质一般冷冽无情，看似没有表情的眼，里面是化不开的忧郁。

卜负对上他的眼，心想:修士也会有烦恼吗?

林日脱衣服的手僵在半路，衣服虽然没有送出去，但是他的内心很雀跃。

然有人给她衣服了，那他就不脱自己的了，也不用挨冻了。

仇飞烟迷蒙间接住了这件衣服，嘴唇干裂，意识涣散，体力穷尽，她说话显得格外困难。

“谢…谢。”

男人没有回应，留下衣服就离开了。

仇飞烟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些熟悉。

“虽然我承认他长得好看，但是他确实有点装。”

林日捏紧了大氅的领口，矗立在原地看着被风雪淹没的身影，眼底是他自己都没有留意到的艳羡。

他不由的幻想着，等他以后修成了，肯定也是这样的。

被飞雪遮住的那个人，不知道在留恋什么，明明可以御剑飞行，却还是迈着小步。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林日的吐槽，他顿了顿，只是最后还是加快步伐离开了。

林日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他，刚刚他那一顿，全部被林日看在眼底，他的心脏不受控制的蹦起了迪，怕他提着剑回来砍他。

还好，那仙人就只是停了停，又继续离开了。

仇飞烟的手被冻的没有力气了。

那件白色素袍被她抱在怀里，她的脸贴着温暖的绒毛，似乎还能闻到衣服的香气。

“我的老天，你咋僵了？”

江问雪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后，林日才依依不舍的转头，他一转头就看到了快冻死的仇飞烟。

生怕眼前的人死了，他急得心脏都忘跳了。

他赶忙过去帮仇飞烟把衣服穿好，又用自己还算温暖的手给她暖了暖。

原本已经远去的身影，藏在了一块大石头下，看着这两人，嘴唇紧紧的抿着。

师姐很强大，从来没有狼狈过。

狼狈的一直都是他。

面前的人长得和师姐很像，气质却……天差地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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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