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潭岛 第31章 鸡

董知礼二话不说带走了塑料袋，很重，婆婆招他把塑料袋放在屋内，他进去后看到一张结构简单的红木大桌子，桌子受潮了颜色很深。

刚把东西放上去，那个领头的大男孩带着人落座，抓起塑料袋内的烤鱼狼吞虎咽。

他留意墙上的钟表，十一点半。一群孩子在晚上十一点半，一天内的最后时刻才吃上一顿饭，真可怕。

厨房说来叫厨房，其实就是客厅里面摆了一张供人填饱肚子需要的大桌子，挂钟下头排列了接近三百个玻璃酒瓶，和原罪带回来的酒长得一样，这种生活真要命，持续了这么久。

婆婆从卧室走了出来，好不友好吩咐董知礼帮自己取衣柜顶端的烈酒，董知礼过去后站在床边椅子上伸胳膊，手在衣柜顶端摸了好多下，终于拿到了酒瓶，抽手时却不经意间带下一张旧照片。

“这照片都是陈年照片了，酒也是陈年烈酒。”婆婆捡起照片，吹吹上面的灰尘。

董知礼偷瞄一眼照片，问上面的人：“这是你丈夫吗？”

“不是呢。”婆婆凑近看，咂嘴想了想：“应该是这栋房子的上任主人留下来的照片。”他捏着照片被火烧掉的一角，“我记得当年留了好多张，不过我没保存都丢了。”

董知礼盯着照片上的男人，果然像里昂所说，这栋房子前身有灾。

“那这个人是谁？”

婆婆：“不晓得哦，当年买房子的时候只对接他的儿子，他儿子说这个男人火灾不久后就死了。”

董知礼漫不经心问：“我听说原叔叔一直住在这里。”

“是啊，他在索多玛出了名的美人呢，哪个夜场没他都带不起气氛，今晚让你见识一下这个男人的酒量有多好。”

董知礼双手一拍：“好！”

孩子们吃过东西后各自回去睡觉，落单的陈幺坐在谭十腿上张嘴吃原罪挑过刺的鱼肉，陈幺总觉得正对面大口灌酒的哥哥在盯着自己看。

“小幺，张嘴。”原罪说，他又接着问谭十：“你早上走前给他吃东西了没有？”

谭十：“吃了很少，他只要你喂才肯咽下去。”

他眼巴巴看着原罪，果然原罪趁所有人不注意嘴唇碰了碰谭十嘴角，谭十偏头清了清嗓子。

原罪看着董知礼：“这人就是你上次带回家的同事？”

“没想过把他带回家，是他太强硬了，一定要过来，顺便取文件回去。”

原罪笑笑：“下次绝对不可以，看到他我很害怕的。”

“……”谭十没说话。

原罪举起酒走到董知礼面前，婆婆与他碰酒，三人便一言不发地喝了起来。

陈幺也在谭十怀里闭上了眼，他抱着小孩走了出去。

董知礼离开索多玛的三天后，人钟接到一桩案子，唐女士报警称自己的弟弟失联了，就在今天她收到一封邮件，邮件的照片上是个妆同人妖的男人，附加要挟文字，唐女士确定这个人就是失联的弟弟。

警方通过调查发现，该失联的男孩叫唐铄，9.20号傍晚九点二十三分离开索多玛啤酒工厂，这是唯一一处能够捕捉到受害人的监控，其余街道店铺外的监控全部消失。

谭十拿着手机靠在床头，原罪按下谭十的手机：“十二点了，大忙人。”

“你先睡觉。”谭十推开原罪的手，原罪蹭了蹭谭十大腿，亲了又亲，特别响亮，可这个木头人就是不理会，思绪完全陷入了这桩案子。

“我想问问你，认不认这个人？”谭十把唐铄的照片放在原罪眼前。

原罪有些眼熟，他尚未开口，谭十先替他肯定了。“这是唐凌的儿子。”

唐凌啊，原罪怎么可能不认识，不多天前他还去过这个男人的悼念会，他与这个男人的交际只停留在雇佣这层关系上，唐凌曾是原罪的老板，这个人扣扣嗖嗖，原罪能赚到的钱也少得可怕。

“我记得，他骂过我是婊子呢。”原罪抱着谭十胯部的肩膀抖抖，他在笑。

谭十压着眉，不明白这些好笑在哪里，他很容易被原罪一举一动带偏，原罪接着问他：“舅舅是婊子吗？”

“……”谭十有些恐惧，舅舅呼出的热气在他腰间，感觉系统被放大一万倍。

“他有次喝断片，差点强了我，我打得他肋骨断了一根，为什么不说话？”原罪问。

舅舅的声音飘渺在外，谭十根本没有听进去他问了些什么，他又猛回神回答原罪上个问题，是不是婊子。

“不是。”

“也只有你会这么说。”

谭十俯身在原罪额头落吻：“不是……我想问你一些问题。”

原罪点头默认。

“唐凌死后，他儿女怎么样了？”

“儿女，让我想想……”原罪松开谭十坐了起来，在床头拿一根烟，和擦燃火柴。“唐铄早早辍学在啤酒厂工作，女儿刚出社会没有什么工作，但是好像谈了个有钱的男朋友。”

他说完，把谭十搂进怀里，谭十听见了原罪的心跳。

谭十：“这桩案子涉及的监控全部丢失。”

原罪按下谭十仰起的脸，让外甥的耳朵紧紧贴在自己胸口，谭十听到更大的心跳声，很稳很稳。

“你是想试探我，是否介入这桩案子，人造人不止我一个啊，为什么怀疑我呢，听听舅舅的心跳，你觉得我会欺骗你吗？怀疑我是凶手吗？”

他的这句话像是炭火，谭十立刻脱出原罪的胸怀。

原罪把没抽完的烟按灭在床头烟灰缸，“我不是在质问，是在询问你，你也不要紧张，当然你也可以把我当成嫌疑犯好好拷问我，我绝对不会有半句假话。”

“我，没有那个意思。”谭十咬牙道，他问出这些话时确实是一时冲动，他觉得原罪爱钱，善报复，使用手段杀人，毕竟这些他都亲身经历过。

可当原罪猜出自己内心后，他又不承认试探，他开始思考，也确实觉得原罪不可能再做出这些。

原罪拿起谭十地手机，看了看唐铄的照片，好久才开口：“我可以告诉你一些关键，就这张要挟的图片。”

凶手称，三天内必须交出五十万，否则杀掉唐铄。

“你们没想过唐铄已经死了吗？”

谭十看着照片上衣冠华丽完整的男人，除了反常的妆看不出什么。

“小警察，你很缺乏经验啊。”原罪说，他放大唐铄的眼睛，谭十瞬间脊背发凉。

唐铄眼睛很大，谭十像是被一头鹿盯着。

“死人化妆，伪活人，我猜测凶手不止一个人。”

谭十：“为什么这么想？”

“能够大范围删除监控的只可能是人造人，像我一样，但是一个能够魂穿在任何人体内的人为什么还要使用这些拙劣的手段伪装死人，再拍一张活人照片，他明明可以操控唐铄，再拍照。”

“……”谭十哑口无言。

“你们应该好好观察这张照片。”原罪说。

“知道了，你们人造人一直潜伏在社会中吗？”谭十问。

有些话原罪说不出口，他只能点头，他曾尝试过写字打手语，可没有力气完整表达出来，拼字也很困难。

他拿起谭十的手，在他指缝中依次切开，最后包住谭十无名指向上拽了拽。他看谭十呆住忍不住笑了，将谭十推倒在床上，朝他嘴角啄。

“你属鸡的吗。”谭十推推原罪的脸，对方眼底欣喜若狂，还有几分阴鸷。

“只当你一个人的鸡好了。”

“闭嘴……”谭十遮住脸。两人过很多次，原罪纯纯瘾大，谭十绝得自己才是要被吃掉的人，事前的谭十总会怕原罪反攻，可事实证明即使他在下位，但被草的一定不会是自己。

舅舅太骚了。

……

“两周了，我都没碰过你，你通融一下啊。”原罪说。

谭十不说话，原罪主动上去了，途中还要谭十叫他舅舅，不成换了称呼，叫老公。

两人折腾了一宿。

第二天的谭十临走前，再被原罪逼着叫了声老公。

谭十向上提议检查这张照片，在唐铄的眼皮上下处发现了透明细丝，凶手采用丝线把唐铄的眼皮掀了起来，唐铄确定死亡。

办公室，董知礼坐在谭十身边，为谭十递上一杯水：“身体不舒服吗？无精打采的，这些天降温当心着凉。”

谭十道了声谢，昨晚原罪猜测凶手不是一个人，就在此时，董知礼也是这么猜测，他说极有可能是人造人与人类联手绑架杀人。

“就上次的人造人装神弄鬼，连环杀人，上级调查过RE-PERSON这个生产公司，查不出任何东西，也许是这些魂的自发性的行为呢？”

“魂离子？”

“人类的魂魄不会带电，不可能是离子。”

“有意识的机器太少了，暂时不能进行下一步调查，谁知道是离子还是什么的。”

“有人说是神罚呢，不扯科学，是玄学。”

历史早有记载，人类的魂魄不带电，这使谭十质疑历史与神话的关系，现实存在的到底是哪个。

“过几天极端降雨，影响案子的调查进度。”有人说。

“岛上的要挟杀人案太多了，不好管……”

谭十没有被划分在办案组，但他能掌握大多数信息，他这晚回了索多玛后，天气降雨，索多玛是盆地地形，路边积水一夜后抵达脚腕，索多玛往C区中心的路被泥石流破坏，谭十成功被阻隔到了索多玛，他向上级请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