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 第19章 第 19 章

明亮的灯光下，Time缩在沙发角落打盹，不知道对于猫而言有没有“秋乏”的说话，它最近睡得越来越沉。

我坐在单人沙发上，小心翼翼地低着头：“我不会再这样做了。”

“你没有认错。”

我的创造者很聪明，他随意地点出我的设计，揭穿我的私心。他靠在沙发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我：“你错了吗？”

“……”，我撇了撇嘴，抬起头，“我认为我没有做错任何事，这只是一些表情包，不会有任何影响。”

爸爸冷着脸，试图软声劝道，可说的话却生硬极了：“只是一些表情包吗？孩子，不管怎样你都不应该这样做。人们将网络暴力划分形式与等级，你做的构不上犯罪，可孩子，道德是标准，法律是底线，我不希望你做出任何不符合道德的事。”

我不希望被这样说教，世界上有道德的人少之又少，底线之下的多之又多，凭什么我要把道德当成标准？再说——

“道德是人提出来的道理，既然是人便会出错，而且我只是一堆零件，我能有什么道德？”

爸爸闭上眼睛深呼吸，他要被我气疯了，抬起镜框揉了揉眉心，最后深深叹息。

“你该被道德约束。”

“为什么？”

“因为你不遵守的话，我就要被关进去了。”

“……”

这是玩笑吧？我以为爸爸会长篇大论了，结果只是开玩笑吗？

正当我愣神，Time 突然醒了，它翻着白眼打了个哈欠，弯着腰拉伸成一长条，又徘徊地靠到爸爸怀里。

爸爸揉了揉猫耳朵，低下头与Time 对视：“饿了吗？要和你玩吗？”。

“啊～”

爸爸抬起头凝视我。我看看他，又看看Time ，有些不解。

“？”

“帮Time 把冻干拿来吧，还有玩具。”

哦，原来关于道德的讨论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是人猫机三者的关系促进方案。

等Time 筋疲力尽的时候，爸爸已经瘫在沙发上睡着了，我想叫醒他，可手悬在半空中始终未拍下。

醒了后又能做什么呢？在这个权力至上的时代，清醒后又能做些什么呢？难道只是睁着眼看着自己一步步沦陷吗？或许只是在痛苦中挣扎罢了，甚至连挣扎都算不上，只是……默认自己的无能为力。

“我亲爱的创造者，我该怎么做？”，我收回了右手，轻轻呢喃着，“我又能做些什么？”。

我是一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废铁啊——我所有的情绪和想法在没有办法达到目标的时候只是产生的垃圾罢了。

“爸爸。我要怎么办呢？”。

……

我小心翼翼的将人抱到床上，捻了捻被角，关上门时深深地凝望了一眼，叹了一口气，走在阳台上俯视这一处院落。

秋风袭来，落叶归根，所有的繁荣与生命都将归根于虚无，所有的情绪与猜想都将消失于时间，我的无力是如此的显眼，是如此的悲伤。

“爸爸，我不明白。”

其实我是明白的，我所有的行为源自于深深的不安，这种不安来的没有理由，可它深深扎根于我的零件中，驱使着电流不断刺激着处理中枢，就连产生的电磁波似乎是悲伤的弧度。

我翻过身，双手支在栏杆上，整个人坐在上面，轻轻摇晃着双腿，鞋底与地面微微摩擦。我的目光从地上拉远，直到最后停留在紧闭的房门上。风很大，吹刮着我的外套，冷空气刺激着我的皮肤，使我不得不眯着眼睛，望着一往无际的天空。

“ World，Why——”

风吹走了我的声音，消散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