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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皇上叫微臣过来，是为了德妃娘娘吧？”林小安问。
成帝咳嗽一声，道：“这段时间，后宫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德妃毕竟是宫中的老人，若单冷她一个，怕是……”
“皇上也认为是我让那些嫔妃们有孕的？”林小安摇头道，“这些日子，我的确帮了她们不少，可前提是她们本身有正常的生育能力，其他人不似德妃，用药破坏了自己的身体，即使我不帮她们调养，她们怀孕也只是时间问题。”
成帝蹙眉道：“所以卿的确没有办法，是吗？”
林小安提议道：“皇上若心疼德妃娘娘，给她抱养一个皇子也就是了，品级低的宫人无法自己抚育孩子，让德妃娘娘抱养，一石二鸟。”
成帝叹了口气道：“没那么简单，昭兰对朕有情，不愿意养别人的孩子。”
昭兰是德妃的闺名。
林小安眨了眨眼睛。
成帝将话头指向他，道：“听说你最近和子毓的关系不错，若他将来纳了新人，让你抚养他们的孩子，你愿意吗？”
林小安干脆道：“我不愿意。”
成帝道：“那便是了。”
不等成帝由此展开话题，林小安就接下去道：“我不但不愿意，还要和他和离，他若和其他人发生了关系，我就不要他了。”
成帝一呆，指他道：“你你你，你说什么你！”
林小安认真地道：“皇上，爱情是排他的，若我愿意他和其他人亲近，只能说明我不够爱他。”
成帝沉默片刻，道：“你年纪还太轻。”
“或许吧。”林小安轻笑一声，道，“皇上若真爱德妃娘娘，为何要立慧妃娘娘的孩子为太子？您现在想让德妃产子，是否后悔了，想重新考虑让德妃娘娘的孩子成为太子？”
成帝目光微沉，拂袖道：“大胆！”
林小安低头告罪。
成帝冷声道：“卿最近春风得意，都有点得意忘形了，朕罚你闭门思过三个月，三个月都不许进宫！！”
林小安躬身一拜：“谢皇上开恩！”
说罢，面不改色地离开了。
“皇上……”高德义送走林小安后，又回了御书房，“您怎么让秦王妃禁足三个月，那么长的时间？”
成帝坐在书案后苦笑：“这个林小安，太奸诈了……”
高德义一愣，道：“难道皇上真想立德妃娘娘的——”
“朕并没有那个想法。”成帝摇头，道，“只是朕的确心疼她。”眼见着德妃为此事憔悴，他又怎么会不心疼？
林小安是故意的，戳破了那层窗户纸，让他看清楚事实。如果他让德妃有孕，德妃便会与慧妃争。即使他不想让德妃的孩子成为太子，赢到最后的是谁也说不定。
他之前只是不愿意去想那个可能而已。
“关他三个月，也让他避避风头吧！”成帝扶额道，“最近他实在太招眼了。”
高德义不由道：“皇上一心为秦王妃着想，秦王妃也一定能明白皇上的苦心的。”
“只希望昭兰看他被禁足，不要闹才好，”
此时跟贺子毓一起回王府的林小安的确明白成帝的苦心，系统却不明白：【你被禁足了，而且还被禁足三个月，怎么还这么高兴？】
林小安道：“我当然高兴啊，三个月不用上班，待在王府，这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好吗？”
【别忘了你还得治慧妃的脸呢！】系统道。
林小安道：“让慧妃出宫一趟也就是了，我只要再行一遍针，让她再敷一个月的面膜，再来一个月巩固下，她就能恢复成烧伤前一样了。”
系统不由道：【你在上个世界跟祁显桂学药剂，还真值！不过……你连烧伤的疤都能去掉，贺子毓这种程度的残疾，应当也能治好吧？】
林小安道：“那个不着急。”他现在任务都还没完成呢，治好贺子毓，太招眼了。
贺子毓得知他得罪了皇帝，倒也没责怪他：“不过三个月罢了，很快就能过去的。”
林小安眯眼笑道：“有你陪我，当然快。”
接下去的三个月，贺子毓果真没什么事都不出府，还带着慧妃到府里让林小安施针。
最后一个疗程，慧妃揭纱布时，也正好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发动的时候。整个皇宫都忙碌了起来，终于，过了一天一夜，慧妃生下了个大胖小子。
成帝从没见过刚出生便能这样白净，这样漂亮的小孩，抱着孩子不撒手。
待得宫人收拾好产房，成帝抱着孩子进殿看慧妃，慧妃卧在床上，面容苍白，额上微汗，皮肤光滑细腻，便像剥了壳的鸡蛋一般。
成帝一愣。
慧妃预产期，他天天来她宫里陪他，只是慧妃脸上总包着一层厚厚的纱布，他也很久没看见她的模样了。
想不到……
一时间，除了新生儿的喜悦，太子之位有着落的放心，他还感受到一种久违的打动。
当初，慧妃闯进火场救他，自己被火烧伤。他知道她爱他，只是那时的他已娶了皇后，感情更多着落在皇后身上。再后来便是会撒娇，会向他发脾气的德妃。慧妃很好，也很爱他，可他在还没知晓她的情意时，她的容貌便已毁了。他敬重她，爱护她，却也当真没有多少男女之爱。
成帝感受到胸腔中久违的跳动，不由叹了一口气，难道他真是看脸么？慧妃的模样变得好看了，他便喜欢上他了？
慧妃眼睫毛微微颤动，睁开了眼睛：“皇上……”她忍不住想起身。
“别起来，你继续躺着。”成帝把孩子放到了她的身边，道：“你给朕生了一个男孩，明日朕便会将他封为太子。”
慧妃一惊，当即从床上爬起来向成帝跪下：“不，不行！皇上，如今后宫那么多姐妹有孕，这孩子未必有能继承大统的资质！”
如若他资质不够，当太子未来就只有死路一条。
成帝忙把她扶起来，道：“你这是做什么？朕先前不是都和你通过气了吗？只要是男孩，朕就立他为太子！”
慧妃颤声道：“皇上是和臣妾通过气，可是臣妾，臣妾后悔了！臣妾宁愿他这辈子平平凡凡，全须全尾地过完这一生，实在不想让他卷进夺嫡的风云里！”
成帝沉声道：“你是担心子云？”
那些个后妃的孩子，也无法对她产生多少威胁，真正有威胁的是贺子云。
成帝也清楚，立这孩子为太子后，朝廷后宫怕是少不得一场争斗。
慧妃咬唇道：“臣妾真的不奢望什么，能与皇上有一个孩子，臣妾已经心满意足了。”
成帝见她双眸含泪，面色苍白，更有一种柔弱之美，心中一动，握住她的手，道：“你不相信朕吗？”
慧妃道：“臣妾，臣……”
成帝为她擦去眼泪，道：“朕说他是太子，他就是太子！来人啊！”
高德义从门外进来，恭敬道：“奴才在！”
成帝道：“传朕旨意，皇长子赐名怀民，授太子位，令礼部侍郎何其忠拟旨，择日册封！”
高德义喜道：“是，皇上！”
待得消息传进朝霞殿，德妃那儿又摔了几只杯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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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怀民册封为太子的典礼上，贺子云也从封地赶来了。
“德妃娘娘也真是的，好巧不巧，偏在这时病了，让别人知道，还以为她是对皇上册立太子不满呢！”
“说不定，她真不满呢？”
各个王爷与重臣与他们的夫人共坐一桌，见德妃没有出席，便有些窃窃私语传出来了。
早前德妃想要生子秘方的事不是秘密，如今慧妃不但成功产下孩子，孩子还受封为太子，不甘是肯定的。
“你们看见了吗，慧妃娘娘脸上的疤痕消失了？”
“啊，怎么会？”命妇们惊讶地道：“慧妃娘娘的脸烧得那么重，怎么现在看起来像没受伤过？”
知情人如此这般如此这般地科普了一番。
“又是林小安？”命妇们简直不敢置信，“他怎么什么都能治啊！”
几番惊叹之后，她们都决定和林学涯还有林小安打好关系，虽然可能用不到，但万一以后他还有其他业务呢？
贺子章用手肘捅了捅贺子云，道：“二哥，你怎么不说话？”
贺子云这次回来沉默了不少，除非旁人找他搭话，他都不主动找人攀谈。
贺子章心里也不好受，虽然就算成帝仍然不孕，他也当不上太子，但同为成帝义子，他也能感受到那种权位失之交臂的痛苦。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谁叫他们不是亲生的？
贺子云道：“许久没有回来了，对这场合都有点陌生了。”
贺子章心头一软，道：“都怪林小安，他简直，简直唉……”
话说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其实也怪不到林小安，难道林小安治好成帝还错了吗？只不过对他们来说就有些残忍了。
贺子云扯着嘴角笑了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别喝太多了，二哥。”贺子章担忧道，“别人会说闲话的。”
贺子云道：“你看他和大哥。”
贺子章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贺子毓和林小安。
“那么亲近，像是被逼婚吗？”贺子云自嘲道，“想不到我聪明一世，竟这么容易就被骗了。”
贺子章不由道：“二哥，你……”他该不会还对林小安有企图吧？
酒过三巡，贺子云放下酒杯，起身离席。
贺子章眼尖地发现，林小安先他一步离席，他怕是去堵林小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