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苦年代囤囤囤 第11章 第 11 章

今天家里的人回来得晚，厨房的饭都烧好了，锅里的稀汤热了又凉，凉了又热，重复了两遍，家里人才姗姗归来。

一进家门，安雨眠就看出气氛不太对，以往都是沉默不语，僵硬麻木的，这会儿个个脸上都挂着看得出的烦躁和不满。

“马上就要秋收了，把咱家安排到那个旮旯角的地方，真是存心要害死咱们家，活着碍他们眼了！”赵老太越说声音越大，大有“大家都来听听”的派头。

说了也无济于事，众人都沉不作声，赵老太闷着声音说：“这样一来，今年不知道要少多少粮食，家里这么多张嘴吃饭，年前分粮的时候，今年额外要买得多了。”

众人回厨房盛饭，二房三房媳妇儿给俩老人的饭给端了出来，赵老头磕磕烟斗，“那有什么办法？人家说了，这就是按顺序来的，刚好排到咱们到那儿了。”

“这话你也信，那排队的事儿都是他们说了算，他们放哪就是哪，这就是专程来针对咱们家的。”赵老太愤恨地说，赵老头叼着烟斗没搭腔，这都是没办法的事。

说着，赵老太问坐在她旁边的二儿子，“老二，那片地儿你去过没？产量怎么样？”

赵银摇摇头，没等他开口，赵铁就竹筒倒豆子地说：“那地方偏的很，挨着山，树高，旁边的庄稼都不长个！一亩地能收下一半都算不错了！”

这了这话，一群人没了动静，连吐槽谈论都没了心情，只剩一片沉默，每人都抱着自己的那碗稀汤喝得缓慢。

安雨眠坐在鸡圈边的石头上，没有抬头像凑热闹一样看，沉闷地低着头，目光看着自己的汤，但是耳朵还是机灵着的。

安雨眠捧着碗默默分析，就是村里马上要秋收了，赵家被分到一片庄稼不好的地段。

其实这时候东西都是公家的，全部收齐之后先交公家的，然后交集体的，余下的分给每户人家，不够吃的话就要买。

但这其中也有漏洞可钻，那就是一家子在一片地方耕作时，可以悄悄地在地里留下一些，积少成多，也能省下不少钱。大家都这么做，倒也没有举报不举报的，算是心照不宣。

她记得去年时候，赵家是明里暗里偷摸弄回来六袋粮食，是不是昧下太多被发现了？

安雨眠不知道赵家还有多少粮食，放粮食的地窖入口在老两口屋子里，每次粮食吃完了都是他们拿出新的，从没让家里人帮忙。

安雨眠粗略算着，存粮肯定是有，农家人再怎么贫穷也会弄一点余粮压箱底，但是量肯定没那么多。

这天晚上大家吃过饭都坐在院子里哀声载道，小辈们待在院子里玩或者在自己父母身边待着。这种情况下安雨眠姐妹三个肯定是不能回房休息的，那会成为活靶子，安雨眠懂这个道理，而那两姐妹竟然也懂。

看看天色，天空繁星闪烁，月光如水，安雨眠把收脏衣服的盆子放在厨房旁边，然后进去烧水。看着见底的水缸，安雨眠无奈苦笑。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轮到她洗衣服，水缸又没水了。剩下这点水，等烧完今晚大家的洗脸水洗脚水，就不剩什么了，明早没水，又要明里暗里指桑骂槐。

透过窗户，安雨眠看向姐妹两人，姐妹两人明显都知道这个情况，看到她的目光后低头砍猪草。

安雨眠鼓起腮帮子，家里的这些活基本上都算是姐妹三人的工作内容，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的工作量慢慢变多了。

安雨眠很不理解，她们就不怕挨打吗？细长结实的棍子一下下打在身上，他们又不会给买药，打伤的地方十天半个月都好不了，好长一段时间都疼痛难忍，要是再出点汗，更是煎熬，即便如此，她们也不怕吗？

安雨眠拎着木桶出门，她肯定要提回来一些水，至少先让明早够用。

出门时看到赵大丫姐妹两人的目光，安雨眠知道她们是故意的。她们知道，只要她们两个咬死不干，那干活的就是安雨眠。

安雨眠知道她们在赌，但是不得不说，她们赌对了。她们是这片贫苦之地土生土长的人，时代和地域凝结出的劣性根在她们体内传承，被打被骂像喝水一样寻常。而安雨眠接受的教育，让她忍受不了一次又一次的打骂，那种对人格、尊严的践踏……

随遇而安，审时度势，蓄势待发，明哲保身……

一同处于赵家最底层，安雨眠想象中的和谐共处实际上建立在她吃亏的基础之上，三个和尚是没水喝的。

叹了口气，安雨眠随手收走了这片河里的作物，还好她有这么强大的金手指，就不想那么多了，未来可期，未来可期。

路上没人，安雨眠提了半桶水到门口门檐下，开门的瞬间桶里装满了水。回去的时候，家里人已经都回房间了，灶房门口盆子里扔着各房的衣服，都已经换下来了。

安雨眠把水倒进水缸里，已经见底的水面上升。火膛里还红彤彤的，掀开盖子还给留了一口水。

看着四下无人，安雨眠往火膛里添了把柴火，锅里也添满水，都知道她出去打水了，回来烧点水用也没人会说什么。

没有钟表计时，安雨眠把空间里的东西整理一下，然后收走了沸腾的热水。想了想又把锅添满水，难得有个这么好的机会。

作为掩饰，安雨眠拎着盆子往里面放点热水混着凉水，轻手轻脚地回房间从自己的包裹里拿出自己的衣服和一块用来擦身体的、烂着洞的麻布。记忆里，这还是原身被送下乡时身上的衣服，后来剪剪裁裁地就剩这一小块。

回到厨房，安雨眠把门挡上，在门后摸索着把衣服脱了，水盆里热水兑了凉水，温度正好。洗完换了衣服，把水端到院子里，蹲着把水慢慢倒了。

这样拖延时间，锅里的水又沸腾了，本来空间里之前收的热水快用完了，她还在发愁，现在刚好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