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猪这一天办的异常红火,在家清汤寡水,寂寞地窝了这么长时间,村里人的情绪都很高涨,赵家除了两位嫂子外全员出动。
棉袄被收走,原本安雨眠担心出去会冷,结果人群浩荡,跟在里面并不冷,杀猪地方支起好几口锅,并不全是公社的,靠近这边的家里把自家的锅给拿出来了。
场地上升起一堆又一堆的火,村民们围在一起或坐或站,等着杀猪。小孩子们在人群中吵嚷奔跑,没一会儿也就安静了,毕竟没吃太饱没力气。
看着这些小孩子的样子,安雨眠轻轻皱起眉头,如果说这个冬天这个公社里面,谁的日子过得最好,那她当仁不让。
她现在不仅是长高,脸上身上长肉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她的精神风貌,这一点是隐藏不了的,即使她现在依旧每天往脸上抹着土,甚至偶尔会用点草木灰,但这些可以说都是治标不治本。
但凡有一个人把目光稍微在她身上落得长久一些,就会发现她身上的不同,毕竟天天有力气往外跑,这本身也说明了什么。
安雨眠忽然提起了警惕,以往她也提高了警惕,但是总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放松,安雨眠皱着眉头思考这件事情该怎么解决,但是左思右想,很遗憾,这件事情好像没法解决,最好的状态就是保持现状,甚至是在保持现状的基础上减少外出,跟他们一样整天待在屋子里。
这一点倒是可以做到,因为她已经不打算再去山上收野兽,或许是因为她之前在山上扫山,跟后来去深山的时间中间间隔太久,那些从外围得到消息的动物都往里面跑去了,所以这里并没有太多了。
这么长的时间,只有那么几只野兽,虽然比起那些没收获的时候相比要好很多,但是这跟她原本想象中的相比这个数量其实是远远不够的,毕竟她原本给予的位置就是十米的大坑。
也就是说在年前的这几天,她要一直待在家里,这点也行,她空间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虽然吃东西会受到一些影响,但只能说是情势所迫,只能如此了。
村民们从公社里赶出了六头大猪,算不上膘肥体壮,但也足够喜人。安雨眠觉得这些猪应该是瘦了,杀晚了,应该在冬天来临前杀,这段时间天寒地冻,估计掉膘了。
杀猪搭了这么大的架势肯定不是只杀一头,这六头今天都是要杀掉的,男人们几个围成一堆,把猪按在条形板凳上,每个位置给分配了一个熟手,几乎可以说是一刀致命,猪短暂地嚎叫几声就死掉了。
每头猪的脖子底下都放着一个盆子接猪血,这东西大家都知道是可以吃的,比较漫长的地方在于刮猪毛,看得人很无聊。
先用烧的滚烫的热水把猪皮烫上两遍儿之后分工合作,一堆人拿刀或者铲子把猪毛刮掉,刮完之后用火把烧净,猪皮就变成了白一块,黄一块的状态。
至于对于内脏的处理,跟安雨眠差不多,村民们这边是不要内脏,安雨眠是要。村民这边也不是全都不要,猪心猪肝这些是要的,猪肺猪肠之类的下水是不要。
不过安雨眠听周边的人聊天说这猪心猪肝野都挺难卖的,这两个东西也是腥的很。
安雨眠看着那被扔在一边的堆成一座小山的猪下水感到心痛,六只猪,下水是有很多的,但她也只是想想。她不可能大庭广众的去把东西收走,而今天如果不收走,他们就不知道会埋到哪里去,但无论怎样,安雨眠都不会再要。
这也是印证了那句话,时候不对就是不对,即便有能力也没办法。
处理完内脏后里里外外烫了两遍水,重头戏来了,各家各户排着长队买肉。
他们只有这一天的买肉时间,今天结束,最迟隔天这些猪肉都要运出去送到镇上卖钱。安雨眠看着这整条道路上人满为患,人从这里排到了洗衣服的河边。
公社没有同时摆六张桌子,只是摆了一张。卖完一只再卖下一只,尽量剩下完整的送去镇上,这也是一直以来的习惯,大家并没有异议。
跟安雨眠差不多大小的小孩都待在最前面卖肉的地方,看着一家家买肉,屠夫给他们割肉,然后欢天喜地跟着回家。
每家每户多多少少都会买一点,但是最后的结果出乎安雨眠预料,一整个村子最后竟然只买了两头猪,甚至两个猪头还没卖出去。
村长看队伍排到最后,走街串巷去吆喝,让没买肉的赶紧来。安雨眠没再继续在这里看,没什么好看的,真的很无聊。
赵家早些时候就回去了,赵老太竟然是村里目前买肉最多的,她买了三十块钱的肉,当时还引起了一小片轰动。
赵老太笑了笑没说话,身边跟着的孙子孙女喜笑颜开,眼睛一直盯着那块肉。
安雨眠走在路上,思考着算了算,想着不出意外的话,过完年赵家会有六场,不,七场喜事。
大花二花说亲,三团四团相亲说媒,赵大丫赵二丫估计也要,之前去镇上还提了这个事儿,此外还有三婶生孩子。
这里结婚似乎非常很简单,或者说这个时候的结婚都非常简单,家里面的人说好了就结婚,旁的地方不知道,河沟公社结婚几乎要宴请整个村子,因为地方小,家家都沾亲带故的。
晚上饭安雨眠和两姐妹破天荒地分到了一块肉,肥瘦相间,安雨眠直接塞嘴里了。坐在石头上安雨眠听着饭桌上他们的谈话。
今天他们也是破天荒的不怕寒冷,把饭桌又摆了出来在外面吃,家家户户今天多少都炒了点肉,积少成多,浓郁的肉香弥漫在河沟公社上空。
“今年过完年,咱家的事儿也该操办起来了,大花二花,二团三团,都得估摸着相亲说媒了,你们两个留意着点,别耽误事。”赵老太说着看向两位儿媳妇。
两人纷纷应了,面上也都带着笑。
这事情在他们嘴里非常简单,好像是个人就能娶就能嫁,安雨眠不理解,晚上睡觉时候倒是想明白了。
河沟公社地理偏僻,这里这地方只有他们这一个公社,一村子人往上数三代都沾亲带故的,想嫁到外面并不容易,甚至隔村的都跟他们隔了老远。
所以如今他们的情况就是有适龄的,能把事办了就行。
安雨眠面颊贴在土墙上,忽然发笑,河沟公社嫁的最好的是赵金,可以说是凭借家族基因一步登天了。